第56章 香囊寄情,皇帝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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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十:皇上不是吩咐事關熙陽侯才匯報嗎?

  但既然皇上這麼問了,暗十立即認錯:「屬下知錯!」

  容玄淵目光沉沉:「朕命令過,要保護她,不是不死就算保護,而是讓她不要受傷!自己下去領罰!」

  「是!」

  暗十離開了。

  容玄淵這才將目光放在那沓紙上。他一張一張翻看過去,是聞安昭練字中所寫的廢紙,她竟然都收了起來,還美名其曰送給他。

  看著筆鋒逐漸犀利,越發像他的字跡,容玄淵眼中慣常的寒氣微微散去,嘴角微不可察地上升,這樣的字寫出來才算像話。

  翻到第十幾頁時,他翻閱的手指微怔,停頓了幾息,他向前翻去求證,果然,每頁的最後一個字是相連的,他將最後一個字都組合起來,成了一句話: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短短十二個字,夾藏在一沓紙中,若非他發現,無人能知。

  腦中不可避免地又浮現她乖巧白皙的小臉和那雙泫然欲淚的眼睛,黑白分明眸子蒙上薄薄霧氣,明明什麼也沒說,容玄淵卻莫名覺得自己被勾引了。

  他緩緩握拳,就這麼喜歡嗎,明明已經被他傷成了這樣,疼得快昏過去,居然還在在意他的態度,簡直是太笨了!

  雖然這麼想,但仔細看他的還帶著些許的笑意,不可否認,他其實是高興的。

  他將這沓暗含情書的紙妥善放在一個檀香木盒中收了起來,餘光掃到容玄鈺送來的木盒子,溫和的眸子瞬間變得寒冷銳利,他不會讓她受太久委屈的。

  ……

  「啊嚏!」

  聞安昭站在窗前看著修文嬤嬤指揮宮人重新擺弄擺件,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逢春將一件青色外裳披在她身上,輕聲勸道:「寶林身子還未好,還是不要在窗前吹風了罷。」

  「不過是一點風,不要緊。」聞安昭說,她清楚自己的身體,看似柔弱,實則比較強健,也不愧她之前的努力。

  碧意在一旁遞上熱茶,好奇的問:「奴婢聽人說,打一個噴嚏是有人在想念,打兩個是有人在咒罵,三個才是染了風寒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聞安昭稀奇道:「這是何道理?竟然能從一個人的表現察覺到另一個人的行為。」

  逢春解釋:「不過是民間一句俚語傳言罷了,百姓們說來有趣的,寶林當不得真,還是得注意身子。」

  「原來如此。」聞安昭對此起了興趣,「還有些什麼俚語?」

  這方面碧意可知道得不少,立即回道:「還有左眼跳災右眼跳財,又有說喜鵲叫就表示早報喜,晚報財,不早不晚有人來!」

  碧意說得滔滔不絕,聞安昭聽得津津有味。

  「為何我都沒在書上看到過這些?」

  逢春接道:「俚語大多是口口相傳,通常語言粗俗,自然沒有讀書人記載。而且不同地方的俚語其實有些偏差,就比如奴婢家鄉常說的打噴嚏是一想二罵三念叨,四病五災六吃藥。這都是農家販商的百姓們常說的,寶林出自官家,不知道也正常。」

  聞安昭沉思道:「這些聽著也沒什麼邏輯依據,是說著玩兒嗎?那這應算不上巫蠱之言吧。」

  逢春點頭:「寶林說的不錯。朝廷嚴令禁止巫蠱,這自然算不得。」

  「這便好。」

  聞安昭笑道,腦中千迴百轉,她想她找到了一個最妙的報仇手段。

  聽著外面吵鬧的聲音,聞安昭吩咐碧意:「天都快黑了,快去讓修文嬤嬤休息一下吧,明日再弄也不遲。」

  碧意有些害怕嚴厲不好說話的修文,一直在避免和她接觸,但受到聞安昭的吩咐,她只好默默領命出去。

  把碧意送走後,聞安昭看向一旁的逢春,柔聲問:「逢春,經過一日的相處,你覺得修文嬤嬤如何?」

  「修文嬤嬤舉止盡顯嚴謹之態,舉手投足皆循規蹈矩,章法有度,是奴婢所不能及的。」

  聞安昭滿意地點頭:「你和碧意長壽三人中,你是最年長入宮時間最長的人,也是最聰明的人。三人中,我最信任的也是你。修文嬤嬤不會在鳶清宮待太久,我希望你能向她好好請教,儘快成長。」

  逢春聽了這話,當即伏跪在地,深深叩首:「奴婢必不負寶林之命!」


  「好了。」聞安昭扶她起來:「不用如此,不論如何,你們三人都是我最重用之人。」

  「說來,你可會一些女紅?」聞安昭沒了方才冷靜成熟的模樣,臉上微紅:「我想學做一個香囊,送予陛下。我在家中時貪懶頑皮,未曾好好學過。」

  逢春搖頭:「奴婢並不精通,怕是幫不了寶林。不過修文嬤嬤應該能夠勝任,寶林可以問問她。」

  「修文?」

  容玄淵的人,聞安昭轉了轉眼珠:「這也不錯。」

  次日,鳶清宮側殿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有些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有些灑在殿中人的側顏上,看見細軟的絨毛。

  聞安昭身著一襲黛青色宮裝,袖口繡著精緻的竹葉,髮髻上插著一支白玉簪。她正坐在桌前,面前擺放著各種顏色的絲線、綢緞和香料,手中拿著玄色的布料和針線,神情專注而又帶著一絲期待,有些稚嫩乖巧的臉上沉靜寧和,更添幾分溫婉。

  然而再細看她手中的布料,金線在玄色上面織造,針針都落在了奇異的陣腳處,似魚似鳥,看不出到底繡出了何物。

  聞安昭看了看自己手裡醜陋的桃花,再看看修文嬤嬤手中精緻細密的桃花,虛心求教:「嬤嬤,我這個是不是有些問題?」

  「寶林真是謙虛,您這問題可不是一點。」修文嬤嬤用針指著聞安昭手裡的刺繡,「您這繡的一長一短,一緊一松,自然成不了形狀。」

  「您主要問題在手。」修文嬤嬤繞到聞安昭身後,握住她的手:「這針法要穩,力度要均勻。」

  說著修文帶著她的手一針一針繡了起來,聞安昭看著一朵完整可愛的小桃花在她手下逐漸成形,她逐漸掌握到了刺繡的感覺。

  她又獨自繡了幾朵,繡出來的桃花越來越像樣子,已然比方才進步太多。

  修文誇讚了幾句:「寶林悟性不錯,等寶林學會了基本針法,就可以自己設計圖案了。接下來,咱們就要填充香料了。這香料的選擇也很重要,不同的香料有不同的功效和氣味。」

  聞安昭道:「香料的搭配方面也要多請嬤嬤費心了。」

  「寶林放心。」

  於是乎,在禁足的清閒時間內,聞安昭用了幾天便做出一隻精緻的香囊。

  她不能出宮,聞安昭就將暗十喚了出來,讓他將香囊代送給容玄淵。

  自從暗十在她面前走了明路,聞安昭便開始名正言順地使喚他時不時給容玄淵送點東西以表相思愛慕之情,還叮囑他要給容玄淵多講講她在鳶清宮每日做了什麼,尤其是為了給他做香囊的辛苦。

  為了維持住她給自己下的對容玄淵極其愛慕的設置,聞安昭只能出此下策。反正來回奔波的是暗十,不是她鳶清宮的人,速度還快,她開始認為容玄淵是故意讓她知道暗十,便是方便她給他送禮物或者傳話。

  只可惜,她送了這麼多東西,也沒看見容玄淵的回禮,這個男人可真難打動,皇帝果然是最無情的人。

  聞安昭把手肘支在桌上,捧住下巴,難得有些憂愁,難道她重生一回,那些討人喜歡的把戲都不管用了嗎?

  可是修文嬤嬤和皇后都很喜歡她啊,絕對是皇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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