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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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待到日上三竿,錯過了午膳,聞安昭才起身,身上的酸痛已然減輕不少,想到昨夜完事之後,她還強撐著身子回到鳶清宮,只覺得這檔子事無甚樂趣。

  她咬牙:那些書一點用都沒有!

  聞安昭現在才反應過來,不禁有些後悔,那種臨時抱佛腳根本無甚用處,因為世上就沒有神佛是管這個的吧!

  逢春掀簾進來:「寶林醒了?尚藥局來了太醫,說是奉令為寶林照料身子。」

  奉令?奉誰的令?

  見了太醫,聞安昭支著手,眉眼間還有些疲倦,她問:「宮中妃子侍寢後,都要請太醫嗎?」

  太醫隔著手帕把脈,回道:「這是自然,一來可以確保小主娘娘們的身子,二來也好記錄在冊有個憑證。」

  聞安昭倒也聽過這些說法,雖說她直覺上感到有些不對,但又找不出違和之處,或許是她多慮了吧。

  「我的身子怎麼樣?」

  「寶林身子康健,氣血充足,平日照舊即可。」

  「是嗎?」

  聞安昭對這話很是懷疑,她分明身中劇毒,是這個太醫醫術不夠,還是不能說?但她也不太在意,這毒短時間內威脅不了她的安全,還是一種和皇上之間的聯繫。皇上若真要她死,又何必等到現在。

  待太醫走後,她又回榻上躺著。

  這一覺,卻是直接睡到了晚膳時刻,她腹中空空,晚膳用得多了些,有些積食,便在庭院中走了走。

  她一身青綠色宮裝,一頭烏髮淺淺用一隻碧玉簪子挽著,鬢間有幾縷青絲散落,她緩緩在院中竹林旁遊走,似是林中仙子。她的面容還如之前那般清麗無雙,但卻多了一絲不可言說的韻味。

  碧意守在她身邊,贊道:「不知是不是奴婢眼岔了,總覺著寶林看著比以往美了幾分。」

  聞安昭聽了這話只淺淺彎了唇,美貌是或不可缺,但也無須太過在意。尤其最近幾日她發現,自己這張臉越來越像前世了,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和之前一模一樣。

  思及此,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不是喜悅,而是如何利用這容貌讓她的仇人付出代價。

  聞安昭算著她重生以來的日子,突覺今日還算安穩:「宮宴就要來了吧。」

  「是啊,寶林。這還是今年除了年宴的首個大宮宴呢,近日裡那些會參加宴會的各宮宮裡可忙的很!」碧意回道。

  碧意才入宮一年,她性子跳脫,一向喜歡熱鬧,這次宮宴這樣的大熱鬧聞安昭不能去,她也有些失落。

  聞安昭看了碧意一眼,相處多日,碧意的性子她如何不了解,她笑道:「你若也想這樣忙,以後有的是機會,只怕你以後躲懶。」

  碧意不服氣道:「奴婢雖說算不了最勤快,但也從未躲過懶,寶林可不要小瞧奴婢!」

  聞安昭故作沉思,片刻後才遲疑地點點頭:「恩,好像說得沒錯,但不一定以後不會。」

  「寶林!」

  看著碧意被逗得氣鼓鼓,聞安昭疲憊緊張的情緒有所緩和,她輕快地笑起來。

  主僕兩人相談正歡,卻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在鳶清宮——

  「白姐姐,我就說聞安昭她的心野了,不過是一次侍寢,就笑得如此得意忘形!」

  聞安昭看過去,只見白玲瓏和花雀欣不知何時進了鳶清宮。

  她掛著笑迎了上去:「白姐姐怎麼來了?可是在門外等了許久?」又問守門的長壽,聲音一冷:「你竟玩忽職守,不向我通報一聲!」

  白玲瓏溫和地勸住她:「不幹這奴才的事,你便不要罰他罷!」

  聞安昭卻是憤慨,指著長壽怒道:「白姐姐你就是太良善,這奴才耽誤了姐姐你便是大事,如何能不懲戒一番!」

  長壽低頭弓腰,尖聲求饒:「寶林恕罪,奴才正要稟報,不想花寶林直接闖了進來,奴才沒來得及啊。」

  「好啊,好啊,竟還把錯推到花姐姐頭上,花姐姐可是名門閨秀,怎麼會如潑婦一般不告知我一聲就闖進來呢?花姐姐你說是不是?」

  花雀欣一臉憋屈,她的確就是故意闖進來的,就是為了給聞安昭一個下馬威,但她現在承認了,豈不就是承認自己是個潑婦?

  白玲瓏聽了這話也是臉上一僵,闖進來的花雀欣是潑婦,那跟著進來的她又是什麼。


  於是她跳過這個事,依舊好聲好氣地勸聞安昭不要懲罰這個小內侍,她倒也不是好心可憐那個內侍,只是裝裝樣子罷了。

  誰知方才還不可罷休的聞安昭立時變了口氣,只淺淺懲罰了那個小內侍一月的俸祿。

  聞安昭還邀功地說:「白姐姐,他一月的俸祿可有一兩銀子呢!我爹爹一月的俸祿也才三兩銀子!」

  白玲瓏不由得有些鄙夷,不過是一兩銀子罷了,給她買書都不夠,她從不放在眼裡,這聞安昭果真是從小地方來的,見識如此短淺。

  她勾了勾唇,也不再計較這事,聞安昭還是如此蠢,那倒不會破壞了她的計劃。

  聞安昭將兩人迎進屋,便問她們所來何事。

  花雀欣率先冷笑一聲,語氣很是不快:「我們如何能求得了你做事,你自從入了宮,便自恃美貌,不將我和白姐姐放在眼裡。」

  聞安昭瞧這架勢便知道這倆人埋了坑等她跳,但她也不急著繞開,先看看這坑如何再做打算。

  於是她蹙眉,拉起面前兩人的手,惶恐道:「花姐姐為何這般說我,我一人在這偏僻的鳶清宮,日日害怕,也想和你們多聚聚。奈何我實在運氣不好,先是得罪了麗妃娘娘,後又惹怒了皇上,妹妹實在是不敢出這宮門了。」

  「但妹妹卻是日日想著你們,每日都給白姐姐送了字帖呢!」

  說到最後,聞安昭滿是委屈,雙眸里竟隱隱閃著淚光。

  花雀欣道:「那就好,你不要忘了,你能有現在這個位置多虧了白姐姐那日願意讓你被畫師入畫,若不是那幅畫,你如何能被太后選中,然後命你將畫送去太極宮。雖說受了點苦頭,但能讓皇上記住,何須在意這點苦。之後就更不用說了,你的寶林位份,封號還有侍寢的機會都是白姐姐為你掙來的,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

  白玲瓏在一旁淺淺茗茶,似乎是默認了花雀欣的說法。

  聞安昭卻是用手帕捂住嘴巴,雙眼瞪得圓潤,很是驚詫地說:「妹妹自然記得姐姐的恩情,但花姐姐的話怕是不妥。若我的位份封號來自白姐姐,這豈不是說白姐姐竟能越過皇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難道白姐姐竟比皇上還厲害嗎?」

  這話可不能說,白玲瓏如何能和皇上相比!還比皇上厲害!這豈不是侮辱皇上?

  花雀欣立即嚇得花容失色,吼道:「聞安昭!我哪裡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胡言亂語!」

  白玲瓏當時眼神一冷,橫眉瞪了一眼花雀欣,呵斥花雀欣:「你閉嘴!從現在起你不准說一個字!」

  這個花雀欣,真是成事不足,還得讓她來!

  又對聞安昭擠出一抹笑:「妹妹說笑了,我如何能和皇上相提並論。我這次來也只是想給妹妹提個醒,若妹妹不歡迎姐姐,那便算了。」

  聞安昭看著白玲瓏勉強的笑意和花雀欣滿眼的不服氣和怒火,她莞爾一笑:「姐姐有話但說無妨。」

  白玲瓏娓娓道來:「妹妹雖說得了寵,但聖恩難測,妹妹只是個寶林,家世也不太好,只怕會因為近日在宮中出了風頭而被其他妃子針對啊!」

  「應當不會吧,是不是白姐姐你想多了,我瞧著宮中姐妹都挺友善的啊。」

  「妹妹你忘了,入宮第一日就差點被麗妃掌摑嗎?幾十掌下去,恐怕妹妹你的臉都保不住!」

  聞安昭點了點頭:「我自然記得,那次幸好皇后娘娘幫了我。」

  白玲瓏本想讓聞安昭想起那日她為她出頭的情誼,沒想到她先想到的竟然是皇后!這個聞安昭,她廢了這多口舌,竟然還不上道,實在是太過愚蠢。

  她又打量了一下,聞安昭雖然愚蠢卻實在美麗。不然她也不會讓她來做這事。

  她又道:「皇后娘娘雖然公正和善,但也不能事事顧及。我聽說,曾經有一個長相十分貌美的采女,因為被皇上寵幸升為寶林,麗妃嫉妒非常,使計降罪於她,生生把她磋磨死了!我還聽說,麗妃時常打罵宮人,還曾將一個司言用以私刑,以至於那司言死於亂葬崗!」

  以至於那司言死於亂葬崗!

  聞安昭心中一跳,眼神瞬間凝住,直勾勾地看著她,白玲瓏竟然能查到這件事,難道麗妃並沒有將這件事處理乾淨?

  「是嗎?那這可如何是好?」

  白玲瓏還以為她終於被嚇住了,彎唇安慰道:「聞妹妹不必擔憂。麗妃的性子已經有所收斂,向來不會明目張胆尋你的麻煩,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麗妃深得皇上寵愛,她若一日受寵,我們便要一日擔驚受怕,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先防患於未然。」

  終於圖窮匕見:「白姐姐要我做何事?妹妹一定竭盡全力!」

  白玲瓏眼裡終於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那我們便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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