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藥丸
春來雨水多，早早地用過晚膳後，聞安昭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又看了會兒書，卻一直沒等來長生殿的消息，準備歇下時，卻見碧意進來說：「寶林，尚藥局來了一名醫女，說是醫治您之前落水的那位醫女，現下送了藥來，要為您複診。」
聞安昭放下書，心想：落水都是許久之前的事了，齊醫女怎麼現在來了？
「快請她進來。」
聞安昭瞧見齊醫女領著藥箱進來，讓碧意給她沏了一杯茶，笑道：「齊醫女，許久不見，齊醫女似乎憔悴了許多。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的碧螺春，我喝著極好呢。」
齊醫女眼底帶著幾分青色，面色疲憊，她禮貌地回笑，謝道：「多謝楚寶林，臣女這便為你把脈。」
片刻後，齊醫女沉思道：「寶林身體已無大礙，只要按時服藥便可。額間的傷也是，現下只有一點淺淺的印子，寶林不必繼續塗藥。」
聞安昭一直在塗的傷藥，顏色濁黃，明晃晃地亮在天庭，實在很難不引人注意。如今擦去，近看只有一點粉嫩的印子，遠看卻是毫無異樣了。
「至於之前中毒一事，臣女醫術不精，依舊沒有察覺出中毒的脈象，但臣女研製出一顆解毒丸，只要服下，尋常毒藥皆對寶林起不了作用。」
聞言，聞安昭心頭一跳，竟然有如此神藥，不由好奇。便看見齊醫女從藥箱中取出一顆七彩斑斕的藥丸，這藥丸不僅比之尋常藥丸巨大無比，更是散發著一種異香，難以形容。
這藥丸，吃了怕是要完吧？聞安昭很是懷疑齊醫女在報復她那晚威脅她給她診治的事。
她避過齊醫女遞至眼前的藥丸，扯出一抹笑道：「此等珍貴之物，哪裡輪得到我吃？齊醫女還是將此獻給皇上太后吧！」
「楚寶林不願吃？」齊醫女蹙起秀氣的眉，一雙如黑玉棋子般的雙眸透出淡淡的疑惑：「寶林不是懷疑自己中毒了嗎？此藥是臣女最新研製的解毒丸，寶林放心，臣女已用兔子實踐過，不會死人的！」
齊醫女眼神堅定，那是對自己醫術的自信，但聞安昭對她的自信不自信啊，連她中的毒都看不出來，還敢給她吃什麼解毒丸！她又不是真傻，喝道：「你站住！」
見齊醫女停下，聞安昭立即退後幾步：「碧意，把她手裡的藥拿走！」
「此藥臣女只研製了一顆，請采女將藥還給臣女。」
「你胡說！只有一顆，那你之前給兔子吃的是什麼？」
齊醫女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聞安昭卻反應過來，氣笑了：「你騙我，之前你根本沒拿兔子做實驗，你是直接拿我做實驗啊！齊醫女，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長壽闖了進來，面上滿是喜色：「寶林，長生殿來人了，接您去侍寢呢！」
……
長生殿是皇帝召妃嬪侍寢的宮殿，裡邊設有暖池，供侍寢的妃嬪洗浴。
這還是聞安昭第一次坐上步輦，天色未暗，越過重重宮門，她被送入了長生殿的暖池。
經由宮女們一番沐浴薰香，聞安昭披著輕薄紗衣緩慢步入長生殿。
聞安昭有些緊張，柔夷緊緊攥著紗裙，儘量讓自己做出神態自若的樣子，然而警惕的雙眸卻暴露了她的情緒。
她從前世到現在從未做過這檔子事，幸好方才在齊醫女來之前看了一點書，希望有點用處吧……
殿內很是空曠，兩側的燭火晃晃悠悠，聞安昭漸漸走到那塊雙魚戲水的屏風前。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手，扒著屏風探出一雙眼睛，裡面只有一個龍床，沒有別的，沒有皇帝。
看來皇上還沒來。
她呼出一口氣，放鬆聳起的雙肩，緩步移到龍床前。
「你在做什麼？」
熟悉威嚴的聲音乍然從背後響起，她下意識一抖，轉身看見了墨發玄衣的皇帝。
皇上應當也才沐浴完，平日被發冠束起的墨發隨意散亂，水順著發尾滴落在玄衣上，使其緊貼著龍體，隱隱顯露出皇帝精壯魁梧的身形。
她面對皇帝平時都是跪著或遠遠站著低頭，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才意識到皇帝的高大雄姿，甚至能看到被水浸濕的玄衣之下，龍身的形狀！
還有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他正低眉看著她，黑眸沉沉，如山如虎的威勢向她傾軋而來。
聞安昭不可避免的感到後腦發涼，她想移開目光，但卻被眼前人的眸子緊緊攥住，動不了分毫！
她奮力掙開目光，福身：「嬪妾參見皇上！」
容玄淵遲遲沒有讓她平身，他看著面前的人兒，仿佛猛獸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伸手。」
聞安昭看到手心裡出現了一顆黑色小藥丸。
又是藥丸，看來今日真的諸事不宜，她苦中作樂地想。
容玄淵看她伸著白皙的小手呆愣著，皺眉道：「吃了它！」
聞安昭動了動眼睫，不敢問這是什麼，只好將藥丸含入口中。
只聽容玄淵涼涼道：「這是這月的解藥。」
聞安昭這才咽了下去。
「抬頭。」
她依言抬頭，才發現她的身量只到他的胸前！
「你說你愛慕朕？」
「是，嬪妾愛慕……」
猛然！
她的話被掐斷，容玄淵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捏住！隨及雙腳離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快速發紅，呼吸快喘不過來！
她努力伸手扣他的手掌，但力量卻如蚍蜉撼樹，完全不能阻止！
「陛下……」
容玄淵嗤笑一聲：「朕再給你兩個選擇，這是兩顆解藥，吃了它，你的毒便能徹底解除，再無性命之憂，但你也可以選擇不吃，留在後宮之中，月月承受劇毒發作之痛！」
聞安昭聽完，只慶幸上次沒有選擇離宮，畢竟上次容玄淵可沒有說什麼解藥！那只是試探，又一次的試探！
那這次呢？
掐住她的脖子，也是一種試探？
為什麼，就因為她說了一句愛慕？！
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對愛慕如此避之如虎，如臨大敵！
「嬪妾……不吃！」
容玄淵靠近她的耳邊，她似乎聽到了某種猛獸的愉悅的低嚎：
「這是你自己選的。」
……
長生殿在深宮之內，月光照不進來，殿內的景象也顯露不出分毫。
只聽到小小的淺聲哭咽隱隱傳出，可憐極了。
聞安昭放下書，心想：落水都是許久之前的事了，齊醫女怎麼現在來了？
「快請她進來。」
聞安昭瞧見齊醫女領著藥箱進來，讓碧意給她沏了一杯茶，笑道：「齊醫女，許久不見，齊醫女似乎憔悴了許多。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的碧螺春，我喝著極好呢。」
齊醫女眼底帶著幾分青色，面色疲憊，她禮貌地回笑，謝道：「多謝楚寶林，臣女這便為你把脈。」
片刻後，齊醫女沉思道：「寶林身體已無大礙，只要按時服藥便可。額間的傷也是，現下只有一點淺淺的印子，寶林不必繼續塗藥。」
聞安昭一直在塗的傷藥，顏色濁黃，明晃晃地亮在天庭，實在很難不引人注意。如今擦去，近看只有一點粉嫩的印子，遠看卻是毫無異樣了。
「至於之前中毒一事，臣女醫術不精，依舊沒有察覺出中毒的脈象，但臣女研製出一顆解毒丸，只要服下，尋常毒藥皆對寶林起不了作用。」
聞言，聞安昭心頭一跳，竟然有如此神藥，不由好奇。便看見齊醫女從藥箱中取出一顆七彩斑斕的藥丸，這藥丸不僅比之尋常藥丸巨大無比，更是散發著一種異香，難以形容。
這藥丸，吃了怕是要完吧？聞安昭很是懷疑齊醫女在報復她那晚威脅她給她診治的事。
她避過齊醫女遞至眼前的藥丸，扯出一抹笑道：「此等珍貴之物，哪裡輪得到我吃？齊醫女還是將此獻給皇上太后吧！」
「楚寶林不願吃？」齊醫女蹙起秀氣的眉，一雙如黑玉棋子般的雙眸透出淡淡的疑惑：「寶林不是懷疑自己中毒了嗎？此藥是臣女最新研製的解毒丸，寶林放心，臣女已用兔子實踐過，不會死人的！」
齊醫女眼神堅定，那是對自己醫術的自信，但聞安昭對她的自信不自信啊，連她中的毒都看不出來，還敢給她吃什麼解毒丸！她又不是真傻，喝道：「你站住！」
見齊醫女停下，聞安昭立即退後幾步：「碧意，把她手裡的藥拿走！」
「此藥臣女只研製了一顆，請采女將藥還給臣女。」
「你胡說！只有一顆，那你之前給兔子吃的是什麼？」
齊醫女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聞安昭卻反應過來，氣笑了：「你騙我，之前你根本沒拿兔子做實驗，你是直接拿我做實驗啊！齊醫女，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長壽闖了進來，面上滿是喜色：「寶林，長生殿來人了，接您去侍寢呢！」
……
長生殿是皇帝召妃嬪侍寢的宮殿，裡邊設有暖池，供侍寢的妃嬪洗浴。
這還是聞安昭第一次坐上步輦，天色未暗，越過重重宮門，她被送入了長生殿的暖池。
經由宮女們一番沐浴薰香，聞安昭披著輕薄紗衣緩慢步入長生殿。
聞安昭有些緊張，柔夷緊緊攥著紗裙，儘量讓自己做出神態自若的樣子，然而警惕的雙眸卻暴露了她的情緒。
她從前世到現在從未做過這檔子事，幸好方才在齊醫女來之前看了一點書，希望有點用處吧……
殿內很是空曠，兩側的燭火晃晃悠悠，聞安昭漸漸走到那塊雙魚戲水的屏風前。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手，扒著屏風探出一雙眼睛，裡面只有一個龍床，沒有別的，沒有皇帝。
看來皇上還沒來。
她呼出一口氣，放鬆聳起的雙肩，緩步移到龍床前。
「你在做什麼？」
熟悉威嚴的聲音乍然從背後響起，她下意識一抖，轉身看見了墨發玄衣的皇帝。
皇上應當也才沐浴完，平日被發冠束起的墨發隨意散亂，水順著發尾滴落在玄衣上，使其緊貼著龍體，隱隱顯露出皇帝精壯魁梧的身形。
她面對皇帝平時都是跪著或遠遠站著低頭，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才意識到皇帝的高大雄姿，甚至能看到被水浸濕的玄衣之下，龍身的形狀！
還有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他正低眉看著她，黑眸沉沉，如山如虎的威勢向她傾軋而來。
聞安昭不可避免的感到後腦發涼，她想移開目光，但卻被眼前人的眸子緊緊攥住，動不了分毫！
她奮力掙開目光，福身：「嬪妾參見皇上！」
容玄淵遲遲沒有讓她平身，他看著面前的人兒，仿佛猛獸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伸手。」
聞安昭看到手心裡出現了一顆黑色小藥丸。
又是藥丸，看來今日真的諸事不宜，她苦中作樂地想。
容玄淵看她伸著白皙的小手呆愣著，皺眉道：「吃了它！」
聞安昭動了動眼睫，不敢問這是什麼，只好將藥丸含入口中。
只聽容玄淵涼涼道：「這是這月的解藥。」
聞安昭這才咽了下去。
「抬頭。」
她依言抬頭，才發現她的身量只到他的胸前！
「你說你愛慕朕？」
「是，嬪妾愛慕……」
猛然！
她的話被掐斷，容玄淵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捏住！隨及雙腳離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快速發紅，呼吸快喘不過來！
她努力伸手扣他的手掌，但力量卻如蚍蜉撼樹，完全不能阻止！
「陛下……」
容玄淵嗤笑一聲：「朕再給你兩個選擇，這是兩顆解藥，吃了它，你的毒便能徹底解除，再無性命之憂，但你也可以選擇不吃，留在後宮之中，月月承受劇毒發作之痛！」
聞安昭聽完，只慶幸上次沒有選擇離宮，畢竟上次容玄淵可沒有說什麼解藥！那只是試探，又一次的試探！
那這次呢？
掐住她的脖子，也是一種試探？
為什麼，就因為她說了一句愛慕？！
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對愛慕如此避之如虎，如臨大敵！
「嬪妾……不吃！」
容玄淵靠近她的耳邊，她似乎聽到了某種猛獸的愉悅的低嚎：
「這是你自己選的。」
……
長生殿在深宮之內，月光照不進來，殿內的景象也顯露不出分毫。
只聽到小小的淺聲哭咽隱隱傳出，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