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是比豬圈還關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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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客突然成名,趙珩「功」不可沒。

  這位混世魔王的重金懸賞令讓「逍遙客」這個名號,從籍籍無名的寫書人,變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焦點。

  無論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靖國公府那位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正不惜血本地全城搜捕此人!

  懸賞令上語焉不詳,只說要尋人,並未言明緣由。這反而激起了京城百姓無邊的好奇與猜測。

  趙珩是誰?那是京城頭一號的混世魔王,眼高於頂。能讓他如此大費周章。這逍遙客究竟是幹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坊間議論紛紛。

  「莫不是寫了什麼大逆不道的玩意兒,觸怒了這位小爺?」

  「我看未必!趙小爺雖紈絝,可眼光挑剔得很,尋常玩意兒入不了他的眼。能讓他惦記上的,指不定是什麼絕世奇書呢!」

  「對對對!說不定是這書寫得太好,他想找到寫書人,逼著人家給他寫續集呢!」

  「管他呢!能讓趙小爺如此上心,這逍遙客寫的書,必定非同凡響!」

  這猜測如同野火燎原。於是,原本門可羅雀的漱玉書齋,頃刻間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之地,門檻幾乎被踏破!

  人們蜂擁而至,不為別的,只為搶購那署名「逍遙客」的薄薄幾冊雜書。

  掌柜的樂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他站在櫃檯後,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流水般湧入,聲音都激動得發顫,逢人便自誇。

  「瞧瞧老夫這雙眼睛,那可是在書堆里煉了幾十年的!當初逍遙客拿著書稿來時,老夫一眼就看出此非凡品!當真慧眼識珠啊!」

  他拍著胸脯,仿佛逍遙客的成名全賴他的「伯樂之明」。

  而這股熱潮真正的源頭——逍遙客本人孟奚洲,此刻正坐在馬車裡,看著面前洛谷送來的一大包沉甸甸的銀錠和銀票,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書齋送來的分紅?」孟奚洲捻起一張銀票,上面「匯通錢莊」的朱紅印章清晰可見,數額可觀。

  洛谷面無表情地點頭:「是。掌柜的說,托趙小爺的福,書賣瘋了,供不應求,連夜加印都趕不上趟。這是第一批分潤,後續還有。」

  孟奚洲掂量著手中銀票的分量,又看看桌上那堆銀光閃閃的元寶,心情複雜。

  她的第一步棋還沒真正落下,這第一桶金就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如此洶湧的態勢砸到了她面前。

  逍遙客之名,竟因趙珩的「追殺令」而名動京城,成了炙手可熱的紅人。

  這走向,真是……荒謬又諷刺。

  「收起來吧。」孟奚洲將銀票丟回桌上,聲音聽不出太多喜悅,「存到咱們的錢莊戶頭裡。」

  這筆意外之財雖好,但比起她真正謀劃的大事,不過是錦上添花。

  洛谷默默收起銀錢,悄無聲息地退下。

  又過了一會兒,孟府到了。

  孟奚洲剛踏入大門,一道身影便擋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紀氏的貼身大丫鬟——修蘭。

  修蘭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陰鬱,上次在孟奚洲手裡吃的虧,讓她記憶猶新。

  她微微屈膝,語氣平板無波:「二小姐,夫人正廳有請。」姿態看似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直接封住了孟奚洲的去路。

  孟奚洲腳步一頓,抬眸看向修蘭,唇角勾起:「喲,是修蘭姐姐啊。母親可真是精力旺盛,一天都不得閒。」

  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禁足令……嘖嘖,關得還沒豬圈嚴實呢,母親還是這般來如影去如風的,如同母親對父親的命令那道風一樣——耳旁風。」

  「你!」修蘭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撕爛眼前這張巧嘴的衝動。

  上次的教訓刻骨銘心,夫人為了保下她,還被老爺斥責了一頓。她不能再衝動,不能再給這賤人抓住把柄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臉上擠出的笑容更加僵硬,只重複道:「二小姐,夫人請你即刻到正廳!」

  「修蘭姐姐。」孟奚洲忽然變了腔調,聲音嬌嗲得能滴出水來,她故作天真地撇了撇嘴,「這就是你請人的態度麼?兇巴巴的,嚇死人了。我才沒那麼聽話呢,你說去就去呀?」


  孟奚洲深諳人心,她的招數向來是「看人下菜碟」。對修蘭這種仗勢欺人、心高氣傲又憋著一肚子火的狗腿子,最能噁心她的,就是把她高高在上的姿態踩進泥里,讓她求饒,讓她卑躬屈膝。

  紀氏此刻必然在正廳布好了「鴻門宴」,等著她去鑽。修蘭奉命來「請」,若連人都帶不過去,以紀氏的脾性,她修蘭絕對沒好果子吃。

  果然,修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她死死盯著孟奚洲那張笑靨如花的臉,眼中噴火,卻又不得不強忍。她不能讓夫人久等,更不能因為這點事讓夫人煩心,否則自己更難立足。

  「你……還想怎麼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摳出來的。

  孟奚洲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更加燦爛,如同春日裡最明媚的花:「哎呀,這就對了嘛。修蘭姐姐生得這般花容月貌,我見猶憐,讓人看了就忘不掉呢。」

  她上前半步,湊近修蘭,聲音甜膩:「姐姐要是肯放下身段,真心實意地求求我……說不定我這心一軟,就願意跟你走了呢?」

  這赤裸裸的羞辱如同鞭子抽在修蘭臉上!她何曾受過這等氣?還是被一個夫人視為眼中釘的賤蹄子如此戲弄!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耳朵嗡嗡作響。

  「求、你、了!」修蘭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聲音生硬得像石頭砸在地上。

  「求誰呀?」孟奚洲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求你了,二小姐。」修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誰求?」孟奚洲不依不饒,非要撕碎她最後一點尊嚴。

  修蘭的呼吸粗重起來,雙眼泛紅,盯著孟奚洲,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屈辱的低吼:「……修蘭!是修蘭求二小姐了!」

  「哦——」孟奚洲拖長了調子,隨即又矯揉造作地嘟起嘴,搖了搖頭,「聲音太小啦,一點誠意都沒有。看來母親也不是那麼著急找我嘛,那我先回房歇會兒……」

  「修蘭求求二小姐了——!!!」

  一聲尖利到破音的嘶吼驟然爆發,如同平地驚雷!

  修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得聲嘶力竭,最後「小姐」兩個字直接劈了嗓子,變得沙啞刺耳。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震得周圍樹上的雀鳥撲稜稜驚飛一片,連遠處灑掃的僕役都驚愕地望了過來。

  孟奚洲仿佛欣賞完一曲天籟,陶醉地點了點頭,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嗯,這還差不多。誠意到了。」

  修蘭只覺得喉嚨火燒火燎,眼前陣陣發黑,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聲音沙啞地問:「現在……可以跟我去正廳了吧?」

  「可以啊。」孟奚洲爽快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慢悠悠道,「我准許你的請求了。已經給你排上見我隊伍了,不過嘛……」

  她打了個哈欠:「等我補個覺,養足精神,即刻通知你。退下候著吧。」說完,她背起雙手,優哉游哉地就要繞過修蘭離開。

  「你耍我?!」修蘭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炸!

  逗狗都沒這麼過分的!這賤人分明是在把她當猴耍!她要是就這麼放人走了,耽誤了夫人的謀劃,夫人能扒了她的皮!

  極致的憤怒和恐懼瞬間壓倒了理智。修蘭再也顧不得什麼體統規矩,也忘了上次的教訓。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豹,三步並作兩步猛衝上前,一把狠狠拽住了孟奚洲的衣袖!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錦緞撕裂!她打定主意,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這賤人拖到夫人面前!

  「跟我走!」修蘭厲聲喝道,手上發力就要硬拽。

  然而,就在她手指抓住孟奚洲袖子的電光火石之間——

  孟奚洲眼中寒光一閃!被抓的手臂非但不退,反而順勢借力猛地一個回身!一隻手掌併攏如刀,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狠狠劈在了修蘭毫無防備的側腰軟肋之上!

  「呃啊——」

  一聲悽厲的慘嚎響起!

  修蘭只覺得腰側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仿佛被鐵錘狠狠砸中!鉗制孟奚洲衣袖的手瞬間脫力鬆開,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著彎下腰去,豆大的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孟奚洲看也不看痛倒在地的修蘭,趁機靈活地一掙,擺脫了拉扯,噠噠地跑遠了,只留下一個氣定神閒的背影。


  讓她配合?簡直是痴人說夢!

  至於紀氏?

  讓她等著吧。

  等到地老天荒,等到黃花菜涼透,讓她孟奚洲賞臉出席,哪有那麼容易呢?

  留下修蘭捂著劇痛的腰肋,癱在地上,又痛又氣又急,臉色慘白如鬼,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絕望。

  孟奚洲萬萬沒想到的是,修蘭這奴婢竟跟她玩了一手「春秋筆法」,生生省略了最關鍵的信息——孟欽瑞也在正廳候著!

  於是,當修蘭捂著劇痛的腰肋,一瘸一拐地挪回正廳復命時,孟欽瑞的目光越過她,左看右看沒見到該來的人影,臉色瞬間沉如鍋底,聲音也淬了冰碴子:「二小姐人呢?!」

  修蘭「撲通」一聲跪下,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帶著哭腔,更添了十二分的委屈和控訴。

  「老爺!奴婢無能!二小姐她說老爺和夫人等著便等著,她要回去補覺,睡醒了才肯來!奴婢苦苦哀求,可二小姐非但不聽,還嫌奴婢聒噪,出手打了奴婢!奴婢這腰……」她適時地抽噎一聲,痛苦地捂住腰側,「她還說讓她配合,門縫都沒有!」

  「砰——」

  孟欽瑞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杯盞亂跳!

  他氣得額角青筋暴跳,怒極反笑:「孽障!她真是反了天了!難道還要我學那劉備,三顧茅廬去請她不成?!」

  一旁的紀氏守了昏倒的女兒一夜,眼底青黑一片,此刻卻強打起精神,擺出一副痛心疾首又不得不「勸解」的姿態:「老爺息怒,都怪我,南意從小被我嬌慣壞了,性子是烈了些……只是這次,她這脾氣也忒大了些,竟把她姐姐都給氣暈了過去,這實在是不該啊……」

  她句句看似自責勸和,實則字字都在火上澆油,坐實「孟南意」驕縱跋扈、氣暈長姐的罪名。

  紀氏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孟欽瑞的理智。

  誰都不能威脅到未來太子妃的安危!「孟奚洲」若真被氣出個好歹,或者名聲因此受損,他的仕途怎麼辦?侯府的未來怎麼辦?!

  這「孟南意」簡直是愚蠢透頂!

  她難道不明白,未來整個侯府都要仰仗太子妃的鼻息過活?她不把姐姐供起來小心伺候也就罷了,竟敢如此囂張地挑釁?!

  真是蠢出生天的玩意兒!

  一個荒謬又令他心驚的念頭閃過:莫非……這「孟南意」仗著與姐姐長得一模一樣,竟生了取而代之的妄想?

  簡直是痴人說夢!

  孟奚洲可是名動京城的才女,琴棋書畫、騎射女紅無一不精!

  她一個躲在姐姐光芒背後的影子,也配有此非分之想?!

  孟欽瑞心中無比清醒:若非萬不得已,孟奚洲才是太子妃最完美的人選!那份聰慧機敏,何愁抓不住太子的心?

  至於眼前這個惹是生非的「孟南意」……讓她頂替?孟欽瑞想想都覺得心頭髮涼,別說恩寵,不惹禍就謝天謝地了!

  她以為成了長公主的救命恩人就萬事大吉了?

  「哼!」孟欽瑞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他連著幾日焦頭爛額地進宮,不就是因為那位長公主捅下的天大的簍子?!此番與蠻夷交鋒,竟一敗塗地!

  簡直讓整個朝廷顏面掃地!

  他倒要慶幸,這慘敗終於讓朝堂上下都看清了——女人怎能領兵打仗?她們的腦子裡除了繡花針就是胭脂水粉,沾上兵器,連兵器都嫌晦氣要躲開吧!

  他對長公主的鄙夷厭惡,此刻盡數轉移到了「孟南意」那所謂的「救命之恩」上。

  那份恩情,該不會……就是庇護了一下眼見戰敗就倉皇逃命的長公主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孟欽瑞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理智全無!這孽女!是想逼他狠下心來,徹底不認這個女兒嗎?!

  「想讓我親自去請?」孟欽瑞猛地站起身,聲音森寒,「好啊!我這就去請!只是不知道她這副賤骨頭,受不受得起!」

  話音未落,他已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廳外走去。

  身後呼啦啦跟上一群戰戰兢兢的下人,浩浩蕩蕩的隊伍直撲孟奚洲所在的瓊華居。

  紀氏看著丈夫的背影,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冷和快意。

  她立刻對身邊的心腹丫鬟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吩咐:「快去,把『大小姐』叫醒,讓她立刻到瓊華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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