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蕩蕩的排練室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老活動中心三樓東頭。
夏日陽光毒辣，透過排練室高大的舊窗戶。
偌大的空間內，空蕩得能聽到回音。
楚休推門進來時，只看到了一個人，獨自聞著空氣中的塵土味發呆。
小陳，昨天酒桌上，被王浩灌酒的那位。
因為楚休的及時解圍，他一直記著那句「以後搬道具還靠你呢。」
他一個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頭埋得更低，顯得更加瘦弱。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見到楚休進來，這才站起身。
緊隨楚休身後進來的是王浩。
他顯然昨晚沒睡好，眼珠子通紅，一進門看到這空蕩蕩的景象，再看到角落裡孤零零的小陳。
一股邪火蹭得升了起來。
「我艹你大爺的趙天宇！！」
他的怒吼響徹整個排練室，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指著門口的方向大罵。
「人呢？啊？昨天喝酒的時候都他媽拍著胸脯和楚哥說好了！」
「都他媽放屁！良心被狗吃了！吃飯的時候搶著吃！有排練室時高興！」
「現在呢？！趙天宇給點好處就跑了！」
「一群白眼狼！就他媽這點出息！」
他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行了浩子，省省力氣。」
楚休一直沉默地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排練室。
見到角落裡被王浩突然嚇一跳的小陳，楚休提醒了一句。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甚至沒有明顯的失望。
「先問問小陳怎麼回事吧？」
王浩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的向小陳招了招手。
小陳聲音很低，但是因為這地方實在冷清，王浩聽的很清楚。
「你剛才踢翻的椅子是我搬來的。」
王浩聽後一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啊....」
他把椅子扶正，「那天對不起啊，我還灌你酒，沒想到就你一個人留下，下次我必須罰自己！」
楚休沒再看王浩，而是徑直走到小陳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小陳，謝謝你留下。」
他的語氣很真誠，沒有因為現在只剩一個人，就變得輕視。
「和我說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趙天宇做了什麼，帶走這麼多人。」
小陳咽了口唾沫，聲音依舊不大，但楚休和王浩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兩件事，楚哥。」
「第一，趙天宇開的條件…實在太好了。」
小陳掰著手指頭，像是在複述一份長長的願望清單。
「他說…他說跟著他排這個戲，排練就給錢，按場次算錢！一天就一百！」
「還說…還說以後畢業了，表現好的，可以直接去他們家公司面試，有優先機會！」
「還有，他說咱這破排練室不行，他在外面租了專業的、帶空調的排練廳，地方又大又豪華！劇本也是他專門花錢請校外專業人士寫的…」
王浩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往上竄，但被楚休一個眼神制止了。
小陳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第二…趙天宇說…『咱們這種級別的大賽，一年能有幾次機會？』」
「今年要是砸了，以後壓根沒戲上，耽誤的不是一年，是以後整個路子！你們賭得起嗎？跟著楚休，你們賭得起嗎？」
「然後呢？」楚休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然後…然後趙天宇就站在那兒，說…」小陳模仿著趙天宇當時那種掌控一切的語氣，
「『願意跟我走，去拿獎金、拼前程的，現在舉手！別磨嘰！』」
小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唰一下…舉了好多手…比我想的多得多。」
楚休皺起眉頭，繼續問道。「那也不至於只有你一個人啊？」
「對...一開始沒有那麼多，」
「但趙天宇又說：『你們也別覺得對不起誰，人一走，楚休只能換劇本！他那人我了解！對劇本一竅不通，我們的劇本都是提前準備的，他楚休有啥，腦子一熱就來，這人數一少，就得換人，換劇本？根本不可能在比賽前弄出來！他廢了！你們留下也是陪他一起死！』」
「操！」王浩氣得又是一腳踹在旁邊的道具箱上，箱子發出一聲悶響。
「這個也是我搬來的....」
小陳又提醒一句，「然後好多人就清醒了，都舉手了。」
楚休的目光沒有絲毫放鬆，帶著審視的意味，重新落在了小陳身上。
小陳被楚休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又想低下頭。
「小陳，」楚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是不對。」
「啊？」小陳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楚休向前踱了一步，對王浩說道。
「你還記得昨天，那人說的那句話嗎？『我們和你又不一樣！』」
「趙天宇帶走那麼多人，為啥偏偏沒叫你，沒叫咱們宿舍這幫兄弟？」
王浩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
「我艹！對啊！為啥？！」
「小陳，」楚休的聲音依舊平靜，「那天晚上，趙天宇是不是也跟你說了什麼？關於王浩？關於…『託兒』？」
小陳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沒想到楚休這麼敏銳，什麼都瞞不住他。
「趙天宇他…他好像知道…知道你室友們是『託兒』」
「他說你就是為了在註冊處招人，用了這一招騙了我們，他們聽到都挺氣憤的。」
之前那點模糊的違和感，此刻也清晰起來。
一切都清楚了！
「媽的！趙天宇怎麼知道的？」
王浩還在罵罵咧咧，對著空氣揮舞拳頭：
「他怎麼會知道咱們宿舍的事？！宿舍里有內鬼？！操！怪不得！怪不得今天咱們宿舍那幾個孫子一個都沒來！肯定是心虛了！我他媽…」
「行了，浩子。」楚休抬手，打斷了王浩的怒罵。
沒必要什麼都沒搞清楚，就先胡亂猜疑。
「罵有什麼用？」
楚休臉上非但沒有絕望，反而浮現出一種極其平靜的表情。
「願賭服輸。」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僅剩的王浩和小陳。
這兩人見到楚休嘴角還帶著微笑，都對楚休的冷靜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趙天宇…」
「還整不了我。」
小小年紀，就和我玩資本這套。
老活動中心三樓東頭。
夏日陽光毒辣，透過排練室高大的舊窗戶。
偌大的空間內，空蕩得能聽到回音。
楚休推門進來時，只看到了一個人，獨自聞著空氣中的塵土味發呆。
小陳，昨天酒桌上，被王浩灌酒的那位。
因為楚休的及時解圍，他一直記著那句「以後搬道具還靠你呢。」
他一個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頭埋得更低，顯得更加瘦弱。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見到楚休進來，這才站起身。
緊隨楚休身後進來的是王浩。
他顯然昨晚沒睡好，眼珠子通紅，一進門看到這空蕩蕩的景象，再看到角落裡孤零零的小陳。
一股邪火蹭得升了起來。
「我艹你大爺的趙天宇！！」
他的怒吼響徹整個排練室，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指著門口的方向大罵。
「人呢？啊？昨天喝酒的時候都他媽拍著胸脯和楚哥說好了！」
「都他媽放屁！良心被狗吃了！吃飯的時候搶著吃！有排練室時高興！」
「現在呢？！趙天宇給點好處就跑了！」
「一群白眼狼！就他媽這點出息！」
他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行了浩子，省省力氣。」
楚休一直沉默地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排練室。
見到角落裡被王浩突然嚇一跳的小陳，楚休提醒了一句。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甚至沒有明顯的失望。
「先問問小陳怎麼回事吧？」
王浩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的向小陳招了招手。
小陳聲音很低，但是因為這地方實在冷清，王浩聽的很清楚。
「你剛才踢翻的椅子是我搬來的。」
王浩聽後一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啊....」
他把椅子扶正，「那天對不起啊，我還灌你酒，沒想到就你一個人留下，下次我必須罰自己！」
楚休沒再看王浩，而是徑直走到小陳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小陳，謝謝你留下。」
他的語氣很真誠，沒有因為現在只剩一個人，就變得輕視。
「和我說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趙天宇做了什麼，帶走這麼多人。」
小陳咽了口唾沫，聲音依舊不大，但楚休和王浩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兩件事，楚哥。」
「第一，趙天宇開的條件…實在太好了。」
小陳掰著手指頭，像是在複述一份長長的願望清單。
「他說…他說跟著他排這個戲，排練就給錢，按場次算錢！一天就一百！」
「還說…還說以後畢業了，表現好的，可以直接去他們家公司面試，有優先機會！」
「還有，他說咱這破排練室不行，他在外面租了專業的、帶空調的排練廳，地方又大又豪華！劇本也是他專門花錢請校外專業人士寫的…」
王浩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往上竄，但被楚休一個眼神制止了。
小陳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第二…趙天宇說…『咱們這種級別的大賽，一年能有幾次機會？』」
「今年要是砸了，以後壓根沒戲上，耽誤的不是一年，是以後整個路子！你們賭得起嗎？跟著楚休，你們賭得起嗎？」
「然後呢？」楚休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然後…然後趙天宇就站在那兒，說…」小陳模仿著趙天宇當時那種掌控一切的語氣，
「『願意跟我走，去拿獎金、拼前程的，現在舉手！別磨嘰！』」
小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唰一下…舉了好多手…比我想的多得多。」
楚休皺起眉頭，繼續問道。「那也不至於只有你一個人啊？」
「對...一開始沒有那麼多，」
「但趙天宇又說：『你們也別覺得對不起誰，人一走，楚休只能換劇本！他那人我了解！對劇本一竅不通，我們的劇本都是提前準備的，他楚休有啥，腦子一熱就來，這人數一少，就得換人，換劇本？根本不可能在比賽前弄出來！他廢了！你們留下也是陪他一起死！』」
「操！」王浩氣得又是一腳踹在旁邊的道具箱上，箱子發出一聲悶響。
「這個也是我搬來的....」
小陳又提醒一句，「然後好多人就清醒了，都舉手了。」
楚休的目光沒有絲毫放鬆，帶著審視的意味，重新落在了小陳身上。
小陳被楚休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又想低下頭。
「小陳，」楚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是不對。」
「啊？」小陳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楚休向前踱了一步，對王浩說道。
「你還記得昨天，那人說的那句話嗎？『我們和你又不一樣！』」
「趙天宇帶走那麼多人，為啥偏偏沒叫你，沒叫咱們宿舍這幫兄弟？」
王浩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
「我艹！對啊！為啥？！」
「小陳，」楚休的聲音依舊平靜，「那天晚上，趙天宇是不是也跟你說了什麼？關於王浩？關於…『託兒』？」
小陳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沒想到楚休這麼敏銳，什麼都瞞不住他。
「趙天宇他…他好像知道…知道你室友們是『託兒』」
「他說你就是為了在註冊處招人，用了這一招騙了我們，他們聽到都挺氣憤的。」
之前那點模糊的違和感，此刻也清晰起來。
一切都清楚了！
「媽的！趙天宇怎麼知道的？」
王浩還在罵罵咧咧，對著空氣揮舞拳頭：
「他怎麼會知道咱們宿舍的事？！宿舍里有內鬼？！操！怪不得！怪不得今天咱們宿舍那幾個孫子一個都沒來！肯定是心虛了！我他媽…」
「行了，浩子。」楚休抬手，打斷了王浩的怒罵。
沒必要什麼都沒搞清楚，就先胡亂猜疑。
「罵有什麼用？」
楚休臉上非但沒有絕望，反而浮現出一種極其平靜的表情。
「願賭服輸。」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僅剩的王浩和小陳。
這兩人見到楚休嘴角還帶著微笑，都對楚休的冷靜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趙天宇…」
「還整不了我。」
小小年紀，就和我玩資本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