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搶救齊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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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鋒的動作快得驚人。幾盞巨大的防風氣死風燈被迅速掛起,將這片背風的岩石後照得亮如白晝。

  厚厚的毛氈帳篷幾乎是眨眼間就支了起來,隔絕了外面凜冽的寒風。

  簡易的行軍床也抬了進來,上面鋪了好幾層厚厚的狼皮褥子。

  幾個親衛小心翼翼地將我爹抬上那張床。

  趙珩就站在床邊,親自指揮著。

  張濟背著藥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帳篷。也顧不上行禮,撲到床邊就開始號脈、翻眼皮、檢查傷口。

  帳篷里瞬間只剩下張濟急促的呼吸聲和偶爾工具碰撞的輕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死死盯著張濟的側臉。

  終於,張濟長長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氣,抬起滿是汗水的臉,看向趙珩和我,聲音乾澀:

  「王爺,王妃……老將軍外傷多處,最重的是後背和左肋,肋骨斷了兩根,萬幸未刺穿臟腑。但……寒氣入體過深,心脈受損,元氣大傷……眼下全靠一口氣撐著,極其兇險。必須立刻施針固本,輔以猛藥驅寒,吊住這口氣,若……若今夜能熬過去,或許還有轉機……」

  「治!不管用什麼藥,怎麼治,張濟,求你治好他!」我幾乎是撲過去抓住了張濟的胳膊。

  張濟被我抓得一晃,面露難色:「王妃,下官……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只是此地缺醫少藥,老將軍傷勢太重,最好的法子是立刻回京,用宮裡的……」

  「張濟,就在此地施救。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吊住他的命,熬過今夜。缺什麼藥,立刻寫方子,本王派人去最近的城鎮找,」他的聲音語氣,不容置疑,

  「陳鋒!」

  「末將在!」

  「加派人手,里外三層,給本王守死了,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來,再出半點紕漏,提頭來見!」

  「是!」陳鋒領命,轉身衝出帳篷,外面立刻響起更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號令。

  帳篷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張濟打開藥箱的細微聲響,還有我爹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趙珩走到帳篷角落,那裡已經擺好了一張簡陋的行軍椅。

  他坐了下去,脊背挺直,雙腿分開,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抵著額頭。

  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

  我挪到行軍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依舊緊緊攥著我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灰敗的臉。

  張濟開始施針了,長長的銀針捻入穴位,我爹毫無反應,只有胸膛隨著那微弱的氣息極其輕微地起伏。

  帳篷外風雪呼號,帳篷內燭火搖曳,燈芯偶爾爆開一個微小的燈花。

  張濟額上的汗就沒幹過,他時不時探脈,翻看我爹的眼皮,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過了多久,我爹的呼吸似乎……更弱了,那點微弱的起伏,間隔越來越長。

  「爹……」

  張濟的手也在抖,他飛快地又捻動了幾根銀針,然後哆哆嗦嗦地從藥箱最底層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青玉小瓶,拔開塞子,一股極其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王爺……王妃……這是……是虎狼之藥,以老將軍現在的身子,用了……怕是……怕是飲鴆止渴啊!可……可不用……這口氣……怕是……」

  張濟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地看著我們。

  我看向趙珩,他依舊坐在陰影里,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晦暗不明,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張濟手裡的青玉瓶,又緩緩移到我爹臉上。

  「用。」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邊。他沒有看張濟,目光落在我爹緊閉的雙眼上。

  「齊震山,」他開口,「你給本王聽好了。」

  「你閨女還在這兒,眼巴巴地看著你。你要是敢咽下這口氣,讓她成了沒爹的孩子,讓她在這吃人的地方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微微俯身,靠近我爹的耳邊:

  「本王保證,前腳你咽氣,後腳就把她丟進宗正寺最黑的地牢,讓她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本王讓她想死都死不成!」

  我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那我結局,豈不是又走原著路線了,天塌了!


  不對,這狗男人,他是在……是在用威脅我的方式……逼我爹撐下去。

  我想撲上去撕了他那張刻薄的嘴,可就在我怒火中燒的瞬間,

  我爹那隻被我緊緊攥著,一直軟綿綿毫無生氣的手,食指的指尖,極其輕微地,痙攣似的彈動了一下。

  我絕對感覺到了!

  「爹?」我所有的憤怒瞬間被狂喜衝散,撲到床邊,死死盯著他的手。

  「爹你聽見了是不是,你聽見了,別聽那狗男人胡說,他嚇唬你的。你醒醒,你看看我!」

  張濟也看到了那微弱的反應,眼睛瞬間瞪圓了:「老將軍有反應,有反應。」

  趙珩沒有絲毫猶豫,奪過張濟手裡的青玉瓶,拔掉塞子,另一隻手捏開我爹緊咬的牙關,毫不猶豫地將瓶口對準,倒了小半瓶進去。

  「水!」

  旁邊早有準備的親衛立刻遞上溫熱的參湯。

  趙珩接過,小心地、一點點地順著我爹的嘴角灌下去,配合著張濟在他喉嚨處穴位輕揉,幫助吞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爹的臉上。

  我爹的眉頭似乎極其痛苦地蹙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極其微弱的「嗬……嗬……」聲,像是在吞咽,又像是在掙扎。

  緊接著,他那灰敗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不正常地泛起了一層病態的潮紅。

  「脈象……脈象起來了!雖然亂,但……有力了!」張濟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顫抖,手指搭在我爹的手腕上,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快!施針固住這股氣!藥力上來了!」

  張濟的手快成了殘影,銀針精準地刺入幾個大穴。

  我爹臉上的潮紅越來越盛,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若有似無的微弱,胸膛的起伏明顯劇烈了許多。

  雖然依舊緊閉著眼,但整個人仿佛被那霸道的藥力從死亡邊緣硬生生拽回了一線。

  成了,那虎狼之藥,暫時吊住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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