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拆家王妃與淡定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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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平日的冷淡:

  「庫房裡,還有七塊上好的金絲楠木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堆紫檀木殘骸,又落回我臉上,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了一下,那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瞭然和縱容。

  「王妃若是覺得一副不夠用,」他慢條斯理地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膳吃什麼,「盡可都拆了。看看……能綁幾副?」

  我:「……」

  一口氣沒上來,我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撅過去。

  這是什麼癲劇情,他……他居然……不生氣……還嫌我綁得少?

  身體深處那股強撐著的力氣,瞬間被抽乾了。

  眼前一黑,我軟軟地向後倒去。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耳邊似乎捕捉到一聲極輕的、帶著嘆息的吩咐:「抬王妃回房,傳太醫。」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我齊妙個人作死才藝的集中展示。

  我拖著個破鑼嗓子,指揮著一群面如土色的樂師,日夜不停地在趙珩書房窗外吹拉彈唱。曲目單一而驚悚——全是喪葬哀樂!從《哭皇天》到《大出殯》,循環播放,力求營造出一種「王爺您馬上就要駕鶴西歸,我提前給您送行」的沉浸式氛圍。

  趙珩的反應是:他讓人在書房四周加掛了厚厚的羊毛氈簾。效果拔群,哀樂傳進去如同蚊蚋嗡嗡。他還「體貼」地讓人給我送來了潤喉的雪梨膏和清火的菊花茶。

  一計不成,我又生一計。

  我把瑞王府後花園當成了漠北戰場沙盤。假山是鳴煌山,池塘是弱水河,幾株珍貴的百年羅漢松被我強行剃成了「光杆司令」,美其名曰「模擬漠北枯樹林」。

  我穿著那身齊震山送我的軟甲,揮舞著那把鑲滿寶石、沒開刃的匕首,指揮著一群被迫換上粗布衣裳、拿著掃帚簸箕當武器的丫鬟小廝,分成「大胤軍」和「北狄殘部」,在花園裡「浴血廝殺」。

  「沖啊!為了王爺!殺——!」我嗓子還沒好利索,吼得破音,自己舉著匕首就帶頭朝扮演「北狄大將」的園丁老張頭沖了過去。

  老張頭嚇得魂飛魄散,扔了掃帚就想跑。結果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栽進了池塘,嗆了好幾口髒水。

  趙珩站在迴廊下,負手看了一會兒「兩軍混戰」。然後,他吩咐管家:「去,把庫房那幾套淘汰的皮甲找出來,給『將士們』換上。再找幾根結實點的木棍,當長矛。王妃要練兵,就得像樣點。」頓了頓,又補充,「給落水的張伯多加三個月月錢。」

  我:「……」

  我氣得差點把假山推平。

  我的「戰場模擬」最終以老張頭重感冒臥床告終。趙珩甚至還讓太醫也去給老張頭看了看。我心裡也覺得過意不去,找了些好東西送給了老張。

  硬的軟的都不行,我決定劍走偏鋒——討好他!

  我親自下廚,熬了一鍋據說是「大補的壯骨湯」。材料,廚房裡能找到的最腥膻、最古怪的東西往裡扔!鹿鞭,來一根。牛寶,整一個。老鱉,必須的!再配上各種味道沖天的藥材,小火慢燉三個時辰。揭開蓋子那一刻,連廚房裡最見多識廣的老廚娘都捂著鼻子倒退三步,差點吐出來。

  我屏住呼吸,把這碗散發著地獄氣息的濃湯,親自端到了趙珩書房的桌案上。臉上堆起這輩子最「溫柔賢惠」的笑容:「王爺~辛~苦~啦~快嘗嘗妾身親手為您燉的湯!小火慢燉了三個時辰呢,保證讓您龍精虎猛,在漠北再戰三百回合!」

  我特意加重了「龍精虎猛」和「再戰三百回合」幾個字,眼神曖昧地瞟向他。

  趙珩從堆積如山的軍報中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碗顏色詭異、氣味感人的濃湯,又落在我強裝鎮定的臉上。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湯。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喝!快喝!喝了大發雷霆把我關起來!

  在春杏驚恐的注視下,在書房裡幾個屬官不忍直視的抽氣聲中,趙珩面不改色,端起碗,湊到唇邊,喉結滾動,竟然真的……喝了一口?

  他動作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然後,在所有人,包括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喉結再次滾動,將那一口湯咽了下去。

  書房裡死寂一片。

  趙珩放下碗,拿起旁邊的素絹,極其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他抬眼看向我。


  「王妃有心了。」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味道……很獨特。」

  我:「……」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獨特?你舌頭是鐵打的嗎?

  「王爺……好喝嗎?」我強撐著笑容。

  趙珩沒回答,只是淡淡吩咐旁邊的侍從:「王妃辛苦,賞。把江南新進貢的那匣子血燕,送去王妃院裡。」

  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還不死心,趁著趙珩去兵部議事的空檔,我溜進他的書房,目標明確——兵符!或者調兵的虎符!只要能偷到手,哪怕摸一下,再「不小心」掉包個假的,這「竊取軍機」的罪名夠大了吧,夠賜死了吧。

  我在他那個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上翻箱倒櫃。抽屜,暗格,硯台底下,鎮紙旁邊……沒有,什麼都沒有!這狗男人把東西藏哪兒了?

  書房外,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皮靴踏地聲由遠及近!巡邏的侍衛!我渾幾乎是不假思索,爬進寬大的書案底下,做賊心虛,這四個字簡直是為此刻的我量身定做的。直到那規律的踏步漸漸遠去,我才敢從牙縫裡泄出一口濁氣,重新爬出來時,腿都有些發軟。

  就在我累得氣喘吁吁、幾乎要放棄時,目光無意中掃過書案一角。

  那裡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玄鐵盒子!盒子上沒有任何紋飾,只刻著一個古樸的「令」字!

  兵符!

  我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強壓著激動,我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沉甸甸的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黑漆漆、沉甸甸、刻著虎頭紋樣的鐵疙瘩。

  虎符?不像啊,尺寸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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