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蠻人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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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莊抬頭透過潔白的枝丫看向天空,只見天上陰沉沉的,大片大片的烏雲堆積在天邊,似乎下一秒就會變成鵝毛般的大雪落下。

  成大魚已經回去報信了,等他回到岸邊,再等著白樹貴做好決定回來通知他們,估計都要天黑了。

  又是一陣大風颳來,將高處的樹枝吹的不停的抖動,大片大片的積雪掉落在地,紛紛砸在眾人的腦袋上。

  好在積雪還沒有凍成冰,眾人的腦袋上也都頂著厚實的帽子,不然非砸出毛病來。

  「他娘的,這地方可真冷啊。」

  作為一個南方人的張大莊實在是有些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他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看了看,只見十根手指頭上滿是凍瘡,都快腫成蘿蔔了。

  好在自從參軍以來就在北方駐守,之前在朝鮮也待了一段時間,對於這樣的寒冷也算是有了點心理準備,不至於手足無措的像個新兵蛋子一樣。

  這個新兵蛋子說的自然就是他的弟弟張小莊了。

  想到這裡,大莊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只見他蹲在後面的一棵樹下,整個人蜷成一團,似乎是在發抖。

  大莊臉上沒表示,心裡卻心疼的要命。自己可就這麼一個弟弟了啊......

  「老黑,你先在這裡守著,給我盯緊下面的那些傢伙。」

  大莊拍了拍身旁的老黑對他吩咐道:「這天太冷了,我們都待在這裡吹風也不是個事,我帶著他們先下去躲躲風,待會我上來換你。」

  「行,你們先去躲躲吧。」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兄弟,老黑默默的點了點頭,接著又指著左後方說道:「剛剛來的時候我看到那邊有一個小坡,坡下面應該會暖和點。」

  大莊回頭看了看,的確看到了老黑所說的那個小坡:「行,我這就帶他們去,你小心點,有情況就發消息。」

  說完,大莊朝著剩下的眾人一揮手,帶著剩下的幾個人緩緩的往後退去。

  眾人緩緩的來到小坡下面,果然這裡的風小了不少,大莊拿出隨身攜帶的鐵鍬,三下五除二的沿著小坡挖了一個小坑。

  「都跟我學,給自己挖個小坑,蹲在坑裡會暖和點。」說罷,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弟弟,將他丟進了雪坑裡,隨後在雪坑的旁邊吭哧吭哧的挖了起來。

  事實上也不需要他吩咐,眾人都是去過朝鮮的,那裡的氣候可不比這裡好多少,一些取暖的方式大夥也都會。

  沒一會功夫,小小的山坡下面便出現了一排雪坑,十個人蜷縮在雪坑裡互相取暖,一時間倒也沒那麼冷了。

  因為不能生火,所以大夥也只能這麼熬著,幾個士兵百無聊賴之下拿出幾個自己拿刀削出來的小骰子耍了起來。

  張大莊也不在意,只是吩咐幾個玩耍的兄弟小點聲。這鬼天氣要是不讓大夥找點事做,非要無聊死不可。

  他是隊長,等會還要去換老黑,自然不可能下場玩耍,所以便靠在雪窩裡眯著眼睛休息了起來。

  一旁的小莊也想歇會,可是不遠處正在玩耍的幾個士兵發出的笑聲卻讓他有些心裡痒痒,剛想湊過身子去看,腦袋後面卻被人來了一下。

  「誒呦~」

  小莊捂著腦袋朝後看去,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抽他的人是他的哥哥。

  「怎...怎麼了哥?」小莊努了努嘴唇,有些弱弱的問道。

  「沒事別看這些。」大莊打完才發現自己此舉有些不妥,弟弟已經大了,不是以前那個抱著自己大腿要糖吃的小孩了。

  看著臉上已經漸漸褪去稚嫩的弟弟,大莊有心跟他說些什麼,但是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最後只能用一種帶著埋怨的語氣說道:「你說說你,在家好好讀書不好麼?非要出來參軍......」

  聽著哥哥又說起了老掉牙的話題,小莊有些不耐煩的搖了搖頭:「我說了,我讀不下去的。」

  「那些之乎者也的東西我看的就頭疼,再說了,爹娘都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做什麼?」

  說到這裡,小莊的聲音有些低沉,一旁的大莊聽後也沒再說什麼。

  「哎...」看著眼前的弟弟,大莊滿嘴想說的話最後都只能化為了一聲嘆息。

  「你...你歇著吧,我去換老黑。」重重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莊起身走出了雪窩。

  剛走出去便是一陣寒風吹過,將大莊身上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氣又給吹沒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伸出腳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幾下,這才讓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的緩了過來。


  剛準備往上走,就看到老黑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他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別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他快步的走上前去,伸手扶住有些踉蹌的老黑:「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那些...咳咳...剛剛有個蠻子騎著馬跑了回來,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現在那些營地里的蠻子都都出來了。」

  「都出來了???」大莊大吃一驚,連忙回頭朝著躲在雪窩裡的眾人低聲喊道:「都別歇了,快出來!」

  眾人聽聞紛紛鑽出雪窩,三下兩下的收拾好各自的武器,隨後齊刷刷的回到了他們剛剛觀察下方的位置。

  「你看,他們都出來了,還牽著馬呢!」

  順著老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足足五六十個蠻子已經在部落前的空地上集結好了,他們個個都拿著武器,而且還有二三十匹馬!!!

  這些蠻子竟然還有馬???

  張大莊本以為那些蠻子的畜棚里可能是牛羊之類的牲口,甚至也想過會有馬,但是他可真沒想過這些蠻子竟然有這麼多的馬!

  二三十匹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哦。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好多蠻子陸陸續續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雖然離的很遠,但是還是能看的出來,這些人都是些女人和孩子。

  只見領頭的一個人大聲的叫喚了幾聲,隨後那些女人和孩子則圍著那些手持武器的男人身邊開始又唱又跳。

  看著下面群魔亂舞的樣子,老黑有些不確定的嘀咕道:「這又是唱又是跳的,幹嘛這是?」

  「誰知道?要不你下去問問?」大莊撇了撇嘴說道:「看,他們停下來了。」

  眾人再次看去,只見那些女人和孩子唱完跳完後便退到一邊,而那些男人則在一個領頭的帶領下飛快的爬上了自己的馬背,隨後飛快的朝著林子裡奔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大莊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老黑,你看看他們去的方向,是不是咱們登陸的海岸?」

  聽到這話老黑也是心中一驚:「是啊,是朝著咱們來的地方去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去的那邊應該是老王他們的位置!」

  老王是跟他們一起探索的另外一個小隊的隊長,他們兩個隊之間本來相距的並不遠,但是隨著漸漸深入林子,一時間也找不到他們。

  除了他們這些外來的人之外,海岸邊上還有什麼能讓這些蠻子如此興師動眾的???

  「應該是的了。」大莊斬釘截鐵的說道:「肯定是他們的人發現另外一支小隊了,所以這才有人回來報信,看來是想對咱們不利啊。」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要對咱們不利的?」

  「廢話,你走親戚還帶刀麼?」

  一看那些蠻子全副武裝的樣子,就不像是對他們這些外來人很歡迎的樣子。

  「那咱們怎麼辦?」老黑有些猶豫的說道:「成大魚那小子還沒回來,咱們是不是先撤?」

  一時間大莊也拿不定主意,他雖然打仗打了有些年頭了,但是說到底只是個隊長而已,甚至連一個低級軍官都談不上,讓他自己拿主意實在是有些難為人了。

  「砰!」

  突然,一聲如同雷鳴一般的聲響從遠處的森林裡傳來,眾人心中紛紛一驚。

  這聲音大夥都聽的出來,是火銃的聲音!這些野人們哪來的火銃,這火銃只可能是他們的人的!!!

  「這...這肯定是打起來了!」老黑著急的看著張大莊:「隊長,咱們得趕緊拿個主意啊!」

  「是啊,隊長,你得拿個主意啊!」

  ......

  「別...你別急,我想想,讓我想想。」眾人的催促讓張大莊的腦子越發的有些混亂,他只能對著眾人呵斥一聲,隨後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咱們...咱們得打!」

  就在大莊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他回頭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弟弟。

  只見他一改之前畏畏縮縮的樣子,眼神里頗有些興奮的說道:「咱們不用回去,能打!」

  「你懂個屁你!滾到後面去!」大莊下意識的就沖了小莊一句:「毛都沒長齊呢,你懂什麼打仗?」


  「我又不是沒打過仗......」見哥哥如此,張小莊不服氣的嘟囔道:「別忘了,我也是跟著你們從薊州殺出來的。」

  見弟弟竟然還敢還嘴,張大莊的大手又一次的揚了起來,一旁的老黑見狀連忙摁住的他的大手:「小莊有想法就讓他說說唄,咱們兄弟裡面就他讀過書不是。」

  在這個時代的普通人眼裡,能識字寫信就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更何況是張小莊這樣正兒八經讀過書的人呢。

  張大莊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最終還是將手給放了下來:「那你說說,咱們為什麼能打?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大耳瓜子抽你。」

  張小莊看著殺氣騰騰的哥哥不由的努了努嘴,隨後指著山坡下面說道:「咱們得掩護老王哥他們,不能就這麼走了!」

  「廢話,要你重複一遍?」張大莊瞪著銅鈴般的眼睛悶著聲說道:「你給我說點有用的。」

  聽到哥哥的催促,張小莊連忙加快了自己的語速:「他們剛剛出動了五六十個蠻子,前面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再加上他們熟悉地形,老王哥的那個隊正面對上估計討不了好。」

  「著啊,這麼多人要是圍上了老王他們,他們怕是要糟!」

  老黑頓時大驚,連忙轉頭對著張大莊說道:「也不知道船上的人知不知道老王他們的情況,要是不知道的話,咱們這麼一撤,老王他們可就倒霉了。」

  一聽老黑如此說,剩下的幾個兄弟都連忙附和道:「是啊,我聽說那些蠻子都吃人的!」

  「咱們不能丟下老王他們不管嘞!」

  「不過剛剛響銃了,船上的人應該能聽到啊!」

  「不好說,擱著這麼遠嘞!」

  聽著弟弟的分析,張大莊再次皺緊了眉頭,複雜的局勢一時間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張小莊,你繼續說。」

  「是,隊長。」

  見眾人將自己的話聽了下去,張小莊有些激動了起來:「你們看,現在營地里都是些女人和孩子,要是我們能在下面鬧騰一番隨便折騰點動靜出來,然後在營地里放一把火,他們肯定會著急回來救人。」

  「只要我們這麼一打,老王他們自然就安全了。」

  張小莊自信滿滿的說道:「這就叫圍魏救趙,攻敵必所救!」

  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弟弟,張大莊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看看,這就是我的弟弟,咱老張家的種!

  不過這表情只出現了一瞬間,很快他就恢復了原樣。

  「打不是問題,關鍵是咱們怎麼打?」

  「咱們就一個小隊,還少了個大魚,打下面那些老弱不成問題,但是一旦那些蠻子的大部隊回援的話咱們怎麼辦?」

  「那我們就跑啊!」

  張小莊雙眼一瞪,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哥哥說道:「咱們就這麼點人,衝下去放把火就跑,幹嘛要跟他們硬碰硬???」

  「而且你們看,這裡通往下面的山路如此狹小,咱們只要兩個人就能守住,那幫蠻子拿什麼來追我們?騎著馬飛上來麼?」

  此話一出,張大莊不由的有些語塞。

  是啊,反正他們的目的是掩護老王他們撤退,幹嘛非得跟那些蠻子拼命???

  「嘿,要不說這讀過書的人就是聰明呢,隊長,你弟弟可比你聰明多咯!」

  老黑聽完頓時笑了起來,伸出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張大莊,嘴裡也忍不住的調笑道:「要我說,你就把你這位子讓給小莊得了,我看他比你靠譜多了。」

  「少廢話。」

  張大莊狠狠瞪了老黑一眼,老黑跟他已經是老戰友了,自然對他的脾氣一清二楚,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咧著張大嘴笑個不停。

  「行,咱們就按照張小莊說的,衝下去放一把火,隨便砍殺幾個人就撤!」

  「記住,腿腳都給我快一點,別落在後面,明白麼!」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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