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風暴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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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中日朝之間的局勢愈發的緊張,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日本已經打算再次開戰了。

  上一次的失敗並沒有剿滅豐臣秀吉的狼子野心,他準備再進行最後一搏。

  大量的船隻在對馬島附近集結,日本人再次召集了國內幾乎所有大名的力量,準備再次挑戰大明的力量。

  而大明方面顯然也做好了準備,大量來自南方的水師從浙江,福建等地緩緩開往濟州島和朝鮮的沿岸,準備在水上好好的教訓一下倭寇。

  而與兩國摩拳擦掌的情況不同,處於風暴正中心的朝鮮卻顯的十分的坦然。畢竟不管開戰與否,仗打的怎麼樣,跟他似乎都沒有什麼關係。

  作為砧板上的那塊肉,他們並沒有什麼說不的能力。

  所以歌照唱,舞照跳,生意還是得做。大量的朝鮮商船幾乎是毫無顧忌的往來於中日朝三國之間,甚至那些日本人都不會過分的為難這些朝鮮商人。

  畢竟打仗是國家的事情,賺錢可是自己的事情。

  日本上上下下全是都封建大名組成的,豐臣秀吉雖然名義上統治了日本,但是他的命令能傳達下去多少還是個問題,大夥都在偷偷摸摸的繼續做生意也就不是個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所以在這樣的一種微妙的氛圍下,雲天養和他的船幾乎是一帆風順的通過了對馬島和濟州島之間的海峽。隨後調轉方向,一路朝著南邊的琉球而去。

  福船的船頭,雲天養正一個人站在那裡,身後則是忙碌的士兵,他們正在周勇的帶領下將湧入船艙中的水給弄出去。

  說起來也許是他們的好運到頭了,就在昨天,他們的船隻剛剛駛過日本,正當他們鬆了一口氣,覺得已經徹底安全的時候,結果當晚就遇到了大風暴。

  呼嘯的大風仿佛要將天地撕裂,海面上掀起的巨浪只一下便將他們的船隻拍出了航線,原本寬大平穩的船隻在這個時候就像一片飄零的樹葉,孤零零的飄蕩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出海這麼多天,雲天養等人也算是徹底領教了一回大海的威力。

  風暴一開始,雲天養還想著能不能對抗一下這風暴,努力的在維持自己的航線不偏離,但是事實很快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巨大的風暴根本不是他可以抵抗的,眼見風帆的壓力越來越大,雲天養當機立斷讓人趕緊將帆降下,不然大風很可能將他的船帆給扯碎。

  風帆降下後,他索性也不再抵抗,任由船隻隨著大風和海浪的推動下在海上漫無目的的飄蕩,好歹是平安的度過了這一夜。

  天亮後,風暴漸漸褪去,雲天養趕緊組織人手查看他們的補給,清水幾乎損失殆盡,裝清水的大桶在海浪的顛簸下幾乎全被砸的七零八落,裝食物和貨物的也是一樣。人員倒是沒有損失,只不過有幾個受傷的。

  「將軍,都收拾好了。」

  一身狼藉的周勇氣喘吁吁的走到雲天養的身邊,只見他渾身都是水,原本整齊漂亮的衣甲此時七零八落的掛在身上,看上去就像一個逃犯的花兒一樣。

  「他奶奶的,以前都聽人說入海危險,我還不當回事,這回算是見識到了。」

  周勇的語氣頗有些慶幸,也不由的他不慶幸,這樣的風暴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能夠全須全尾的活下來,已經是他們走大運了。

  大海是勇敢者的遊樂場,從古至今,這片廣闊無垠的大海已經吞噬了無數人的生命了。

  周勇彆扭的扭了扭脖子,身上濕噠噠的衣服讓他渾身難受,索性直接將皮甲卸下,隨後將上身的衣服直接脫下來,只穿著一件犢鼻褲,甚至連腳上的鞋子都被他扒拉了下來。

  總算是鬆快了,一身輕鬆的周勇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此時的他只覺得渾身都有些酸疼。

  腦子也晃晃蕩盪的跟漿糊一樣,昨晚風浪大,甩的他腦袋到現在都暈乎乎的。

  他一屁股坐在了雲天養身邊的身邊,重新變的溫和的海風吹的他渾身冰涼,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將軍,咱們現在在哪?」周勇看了看附近的一望無際的海面,有些困惑的說道:「咱們還在航線上麼?」

  此時的雲天養手持著全煥所繪的海圖,一臉無奈的比對著上面的各個坐標點,但是卻毫無頭緒。

  這一場海浪,也不知道將他們給卷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雲天養煩躁的回了一句,隨後抬起頭看了看碩大的太陽。


  頭頂太陽還是一如既往的照亮著大地,看太陽的位置,現在應該已經快中午了。好在有太陽,至少還能讓他們辨明方向。

  雲天養思索了一番,隨後指著西邊說道:「我們先往西走吧。」

  「為啥子往西啊?」

  「不管我們在哪,西邊總是大明。」

  這也是個沒辦法的辦法了。畢竟只有先碰到陸地,他們才能確定自己的方位。

  而不管是琉球還是其他的什麼島,相對於廣闊的大海來說它們都太小了,就像是山上的一根野草,在迷失了方向的情況下你根本沒辦法找。

  但是大明就不一樣了,大明的海岸線連綿萬里。只要他們一股腦的往西走,不管怎麼說肯定能走到大明。

  畢竟這風暴再怎麼大,也不可能把他們吹到天平洋的中心吧?

  而且越靠近大明的沿海,遇到商船的概率就越高,到時候他們自然就能夠確定自己的方位了。

  當然了,越靠近大明,遇到大明水師的概率也越高,但是沒辦法,賭一把吧。

  相比於在海上迷路,然後渴死餓死,雲天養寧可遇到大明的水師然後干一架。

  想明白這一點的周勇自然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他當即點頭附和雲天養的決定:「行,那就聽將軍了,咱們往西走。」

  說完,他便轉身下去傳令,船隻緩緩的轉向,在太陽的指引下一頭往西方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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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庫頁島。

  那艘被周勇取名為蛟龍號的船緩緩的靠近了庫頁島的海岸,並且穩穩的停靠在了岸邊。

  不得不說,雲天養選擇的這個地方的確不錯,這裡水流平緩,而且是個天然的深水港口,能夠讓船隻直接靠岸,這大大的減少了登陸的麻煩。

  一艘小舟被放了下來,十二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劃著名小舟緩緩的上了岸。

  島上依舊被冰雪覆蓋,一點都沒有要融化的跡象,一陣寒風吹來之後,上岸的士兵都不由的抖了抖。

  就算他們都穿著厚實的棉衣,還套著一層棉甲,但是在這樣的寒冷麵前依舊顯的有些無力。

  「他娘的,這鬼地方也太冷了。」帶隊的隊長張大莊將自己凍的有些僵硬的左手從冰冷的長矛上鬆開,隨後一把塞進了自己的褲襠里。

  冰冷的手掌刺激的張大莊猛的打了個寒顫,隨後褲襠里傳來的溫暖讓自己的左手稍稍舒服了一點。

  「哥,看起來沒人啊。」他的弟弟張小莊湊了過來,相比於魁梧雄壯的大莊,他的弟弟小莊則顯的有些瘦弱。

  轉頭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大莊沒好氣的回道:「別廢話,你個火兵往前走這麼近幹嘛?退回去!」

  「還有,現在是戰時,叫我隊長!」

  聽著哥哥的呵斥,小莊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是...隊長......我這不是想幫忙麼......」

  聽著弟弟的嘀咕大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迫於哥哥的威勢,小莊只好乖乖聽話緩緩的退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小莊,別怕,等會要是打起來,你就躲咱們身後就行了。」一旁的弓手成大魚笑嘻嘻的看著退回來的小莊,一臉壞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

  成大魚的一番話聽的眾人忍不住嗤笑起來,小莊的臉刷的一下紅的跟猴屁股一樣,剛想回嘴,走在最前面的大莊轉頭對著眾人呵斥道:「都廢什麼話!不要命了???」

  眾人立刻噤聲,相比於瘦弱的小莊,身為隊長的大莊顯然對他們很有威懾力。

  「上一批放哨的兄弟說在島上看到了獵人的陷阱,島上肯定是有蠻子的,你們都給我放警覺點!」

  「別他媽的死在蠻子手上,明白麼?」

  「明白!」眾士兵齊聲回應,大莊看了看身後的士兵,隨後大手一揮:「咱們往前走遠點。」

  他們的任務是登陸,並且確定附近沒有危險,給後續的部隊劃下一塊安全的地方。

  上岸的不止是他這一隊,在相隔不到500米左右的位置,還有一個小隊也跟他們一樣上了岸。

  島上情況不明,要是貿然讓大批人上岸,很可能會搞出亂子來,所以才讓他們這些精銳的小隊先一步上島探路。


  一隊十二人排著整齊的隊伍,腳踩著厚實的積雪緩緩的往前走。

  這是一個標準的鴛鴦陣隊形,隊長在最前面,兩側是護衛的兩名刀盾手,因為沒有狼筅和钂鈀,所以改為了六名長槍手和三名弓手,以及最後一個火兵。

  鴛鴦陣本就不拘泥於形式,這是一種靈活多變的陣法,或許叫陣法並不貼切,而是叫作戰的方法更加的貼切一點。

  身為火兵的小莊手中拿著刀盾,亦步亦趨的跟在了隊伍的後面,看著眼前白雪皚皚的森林,他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

  誰也不知道森林裡有什麼危險,野獸?還是蠻子?

  大莊帶著隊伍緩緩的走進森林,厚實的積雪和胡亂生長的灌木叢,還有各種各樣幾乎合抱粗細的大樹讓他們的探索進程十分的緩慢。

  「隊長!你看前面!」眼尖的弓手成大魚朝著走在前方的大莊低聲的喊道:「快看,前面有煙!」

  眾人紛紛抬頭順著成大魚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林子深處,一股灰色的煙霧緩緩的升騰而起。

  「他娘的,這是炊煙啊。」大莊嘀咕了一句,隨後轉頭對著身後的士兵說道:「走,咱們去看看。」

  沒什麼好說的,他們上岸的目的就是為大部隊探路的,現在既然看到了蠻子的蹤跡,自然是要上去看看的。

  有了目標,一行人漸漸的將速度提了起來,大約十幾分鐘後他們便趕到了炊煙升起的地方。

  這裡是一處山谷,四周低矮的山峰將這裡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而炊煙正是從山谷的底部升起的。

  大莊大手往下壓,一行人立刻趴在地上,隨後緩緩的匍匐前進,來到山崖邊上低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下,一道狹窄的山路沿著山壁一直延伸到谷底。

  谷底的地勢很是平緩,空間也很大,一條結了冰的小河從山谷的中間穿過,

  小河在山谷的底部呈現一個彎口,一邊緊緊的貼著山谷的岩壁,而就在岩壁附近的位置上,有將近百間低矮的木屋雜亂無章的排列在山壁之前。

  這些低矮的木屋全部鑲嵌在山壁之上,看樣子是這些蠻子們過冬的住所。

  這些木屋並不是單獨存在的,在每間木屋的旁邊還有著一個用草搭建的大棚子,應該是用來安放牲畜的。

  這種半地窖形式的屋子在遼東地區十分的常見,甚至在他們所在的村子裡,很多日本人的屋子也是這個樣子的。

  此時的部落一片寧靜,偶爾從一間屋子裡走出幾個人,然後又迅速的消失在另一間屋子裡。

  這樣的天氣就算是生活在這裡的蠻子也幹不了太多的事情,基本都窩在家裡休息。

  「隊長,咱們怎麼說?」一旁的刀盾手老黑小聲的問道:「我看下面人不少,差不多一百間屋子,怕是有好幾百人呢。」

  一間屋子就是一戶人家,一戶人家正常是四到五口人。按照這麼算,好幾百人可能還是算少了。

  大莊的臉色很是凝重,這些事不用手下說他也能看出來。

  不過這地方看起來不錯,山谷的四面都是山壁,擋風又擋雨,山谷的下面還有小河,是個建立據點的好地方。

  若是蠻子人少,說不定他就直接上了。

  可是現在對面人的人也太多了,他就這麼衝上去豈不是找死麼?

  思索再三,大莊決定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他轉頭對著弓手成大魚吩咐道:「大魚,你趕緊回去報信。」

  「告訴白哨長咱們這裡的情況,打不打讓他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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