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兵之威
高大的福船，飄蕩的大明旗幟以及船頭昂首屹立的武將，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濟州島港口的朝鮮人，來的是大明的天兵。
事實上早在雲天養的船剛剛靠近濟州島沒多久，他們便已經被四周巡邏的朝鮮小船給發現了。
那些巡邏的士兵見是大明的戰船，一邊連忙派人過來詢問情況，另一邊讓人乘坐快船回去報告上官。
沒一會功夫，一個穿著官員服飾的人便上了船。
「不知大明天兵到此，有失遠迎，還望將軍恕罪~」
人還沒走到近前呢，這話音已經傳到了雲天養的耳邊，這一口標準的大明官話，你說來的是個朝鮮人誰信啊。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這個時候的朝鮮事事以小中華自居，從吃喝拉撒到衣食住行，從他們國王的宮殿到百官的衣著，到處都在模仿明朝。
特別是一些貴族和高官，更是以一嘴流利的大明官話和一手華麗的書法為榮耀，仿佛不會這些你都不配在朝鮮做官。
這傢伙應該是個說的上話的。
正主來了，雲天養也沒再擺譜，雙手抱拳作揖道：「我是大明海防總兵吳惟忠將軍麾下的海防游擊雲天養。」
既然是來騙的，那不妨獅子大開口，雲天養便直接說自己是海防游擊將軍。
大明的軍制混亂，衛所兵是一套體系，募兵又是另一套體系，此外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臨時稱呼，反正雲天養是弄不明白。
他口中所說的大明海防總兵吳惟忠，正是他原本的上官。
而這個所謂的海防游擊還真不是雲天養臨時瞎編的，他們薊三協南營兵裡面還真有這個官。
游擊將軍這個官本身沒什麼品級，所管的事情也可大可小，具體的權利大小要看你具體是做什麼的。
像吳惟忠手下的游擊將軍就是個救火隊長，不打仗的時候巡邏四方防備倭寇，打起來的時候就是個救火隊長，哪裡需要去哪裡。
而且雲天養覺得，海防游擊這個官職不大不小，正合適。
要是把官職說高了，人家信不信的先不談。就算人家信了，那等會估計就是濟州島的大小官員全部親自來迎接他了，到時候想不穿幫都難。
要是直接說自己是個把總，那這個身份又實在是有些太低了，就算是有大明的加持也有些上不得台面。
「幸會幸會。」
聽到雲天養是個游擊將軍，這個朝鮮官員也不由的鬆了口氣。
這要是來個大官，那就麻煩大了。
「下官朝鮮國禮曹佐郎全煥，見過將軍。」
雖然來的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大官，但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禮曹佐郎能得罪的。
朝鮮的官職跟大明很像，很多官職不過就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比如這個叫全煥的，他這個禮曹其實跟大明的禮部是一樣的，這個佐郎也跟大明的郎中差不多一個意思。
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什麼大族子弟，身上穿著簡樸，拱手行禮的時候雲天養甚至能看到他手上的老繭。
「嗯，你的官話說的不錯啊。」雲天養笑著稱讚道：「我去過朝鮮，能像你說的這麼流利的可不多見。」
花花轎子人人抬，誇誇人又不花錢。
「不過是刻苦練習而已，當不得將軍稱讚。」
聽到雲天養認可自己的官話，雖然這傢伙嘴上謙虛，但是那小表情顯然十分的得意。
「不知將軍到此，可是有什麼公務在身，可有差遣文書？」
看著眼前的雲天養，全煥恭恭敬敬的說道：「還請將軍恕罪，濟州島毗鄰前線，時常有倭寇騷擾，下官等不得不小心行事。」
說罷又對著雲天養鞠躬行禮，這禮數算是到位了。
雲天養當然沒什麼文書了，他當即對著周勇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來。
「呔！你可知我家將軍是何人？他可是先登平壤，親自在朝鮮國王面前誇功的虎將！！！若不是我家將軍，爾等現在皆是亡國奴了！」
周勇的這一聲爆喝宛如平地驚雷，嚇的全煥整個人都狠狠抖了一下。
先登平壤？全煥心中不由的嘀咕了一下。
縱然遠在濟州島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是本土的情況他還是知道的，自然清楚先登平壤的含金量。
不過一個先登平壤的將軍怎麼會跑到海上來了？？？
全煥心中疑惑不止，但是看著一旁虎視眈眈的周勇，他不得不將這些疑惑壓在心裡。
看周勇那樣子，但凡自己敢多問一句，說不定那渾人直接拔刀就砍了。
不得不說，雖然大明的軍人在國內地位低下的很，動輒被那些文官老爺們當牛馬使喚，但是到了國外，那還是威風的很呢。
簡單的思慮過後，全煥強行壓下心中的忐忑，連忙再次朝著雲天養拱手行禮：「這......這...不知將軍竟然是如此虎將，下官...下官失禮了！」
「我朝鮮乃小國，哪裡能見到將軍這樣的天朝虎將，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接著又是一番連環屁朝著雲天養狠狠的拍了過去，不得不說，對於這些朝鮮官員來說，如何拍大明的馬屁他們是鑽研了兩百來年了，一套連招下去就算是雲天養也不由的感到通體舒暢。
至於一旁的周勇那就更不用說了，要不是雲天養提前讓他扮演惡人，說不得此時都要咧嘴哈哈大笑，飄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咳咳，行了，廢話就別說多了。」
雲天養咳嗽兩聲，全煥也適時的收起自己的功力。
「嗯，其他話我也不說了，我奉命在海上巡邏防備倭寇，期間遇見小批倭寇，遂一路追蹤至此，你們可有得見？？？」
雲天養很乾脆，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也不由的他不乾脆，上輩子是個土木狗，這輩子就是個沒什麼文化的丘八，哪裡懂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還不如開門見山的好。
「倭寇？這......」
此話一出，再次把這個全煥嚇了一跳，這青天白日的哪來的倭寇？？？
他連忙拱手說道：「將軍容稟，我朝鮮水師日夜在此巡邏，自從停戰以來，還從未見到倭寇蹤跡呀！」
「哼哼，是真的沒見到，還是不想見到啊！」
雲天養陰陽怪氣的指著自己破損的船帆說道：「你自己回頭看看，這船上的炮坑難不成是我自己用炮打的麼？」
全煥下意識的順著雲天養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麼，這戰船上上下下全是激烈交戰過的痕跡，再低頭一看，腳下的甲板雖然已經擦洗過了，但是還是依稀能在甲板的縫隙里看出一些黑紅色的血跡。
別真的是倭寇吧？？？
「還是說，你們跟這些倭寇有勾結不成？？？」
雲天養的詰問之詞再次傳來，面對如此的誅心之言，全煥連忙矢口否認：「不不不，這...這下官是真不知道啊.....」
這要是讓大明的軍隊以為他們跟倭寇有勾結，那麼他們可就死定了。
全煥的小臉都嚇的煞白的，連忙給雲天養彎腰作揖，嘴裡不停的給雲天養解釋，希望雲天養千萬別誤會，這個罪責可太大了，他真的擔不起啊。
雲天養懶的聽他廢話，再次朝著一旁的周勇一撇，這次是要他來點狠的。
這渾人見狀當即拔刀出鞘，明晃晃的大刀直接架在了全煥的脖子上：「你他娘的放屁！你當老子是瞎的麼？」
「我們一路追著那些倭寇，他們分明就是往這裡來的！結果到了濟州島附近就消失了，我看你們這些朝鮮人分明就是私通倭寇，意圖謀反！！！」
連續兩次，這次更是拔刀了，這個叫全煥的傢伙直接被嚇的一屁股癱倒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冒，口中大呼：「不敢不敢！將軍饒命！」
這哪是大明的天兵，分明就是土匪！
全煥心中大懼，生怕這些兵痞直接下手砍了自己。
現在國事艱難，自己的國主肯定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禮曹佐郎就得罪大明的軍隊，更何況還是能先登平壤的虎將，到時候自己可真就是白死了。
想想自己多年苦讀，好不容易混上了禮曹佐郎的官職，可因為不是大族子弟，剛一上任就被「發配」到了濟州島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美其名曰「教化地方」。
這個又窮又破的小島有什麼可教化的？教化那些窮的褲子都沒有的貧民麼？
他來這裡已經三年了，你知道他這三年是怎麼過的麼？
想到這裡，全煥當即大聲喊道：「在下，在下現在就遣人去查！定能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
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雲天養立刻對著周勇大喝一聲：「住手！你個憨貨！全佐郎乃是朝鮮命官！豈容你這等放肆！還不給我滾下去！」
朝鮮命官？全煥心中不由的一陣苦笑。
在這些大爺們的面前，他哪有一點點朝鮮命官的風範？
雲天養連忙伸手扶起全煥，語氣稍顯溫柔的說道：「查就不用查了，我等出來良久，也該回去稟報上官了。」
「不過......」
見此情況，全煥當即拱手，苦笑兩聲說道：「將軍還請直言便是。」
「行，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雲天養再次指著自己的破損的船帆說道：「我在與倭寇的交戰激烈，以致船身船帆多有損壞，麾下兄弟也大多受傷。」
「此回大明路途遙遠，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全佐郎幫忙找幾個船工過來，將船身稍微加固。再弄一些藥材給我兄弟治傷可好。」
「而且我們糧草和清水也不多了，希望全佐郎能支援一些來。」
「還有，就是這.....本將軍乃是好酒之人，這在海上多日，若是能有些酒水那就更好了。」
見只是這些小事，全煥不由的長吁了一口氣，心中又不由的有些埋怨。
不過就是找兩個船工弄些藥物麼？你們直說不就行了，你至於拔刀嚇人麼......
但是心裡埋怨兩句也就差不多了，說是肯定不敢說出來的。
「此事易爾。」
全煥連忙拱手說道：「此事易爾，下官便可做主，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將軍威風神武，麾下亦是虎狼之師，這艘戰船更是雄壯無比。而我朝鮮兵士懦弱，港口狹小，怕是......」
「所以，還請將軍在此等候片刻，我遣人將將軍所需之物盡皆送來可好。」
說這話的時候，全煥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的雲天養，又偷偷撇了撇站在雲天養身後的周勇，生怕下一秒這傢伙的大刀又架在自己脖子上。
雲天養看了這個全煥一眼，心想這傢伙是個聰明人啊。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是要想著回去匯報上官，讓上官頭疼去。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全煥自己估計也知道，不給個肯定的答覆雲天養肯定是不會放他走的。
要知道一旁周勇的大刀還舉在手上呢。
他其實只有兩條路可以選，答應和不答應。
不答應的話，自己的小命保不保的住不說。萬一日後一個破壞與上國關係的帽子扣下來，他這個小身板根本扛不起。
但要是答應了，然後把自己就這麼放進港口裡去了，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他還是擔當不起。
所以這傢伙的態度很明確，要東西可以，只要別過分都可以給，但是進港口不行。
「行，這樣最好。」
雲天養也果斷的答應下來，不進港口最好，萬一到時候遇到什麼大官的話，他反而麻煩。
聽到雲天養如此痛快的答應下來，全煥也鬆了口氣。
跟這些大明的兵痞打交道還真是累啊。
「既然如此，下官這就回去準備！」
全煥一邊說，一邊拱手行禮準備告退。
「誒~這種小事情隨便找個手下回去說一聲不就行了！」
雲天養笑著伸出手，一把攬住全煥的肩膀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現在已是午時了，本將軍手下有幾個擅長捕魚的兄弟，清早剛從海里撈上幾尾鮮魚，正好請全佐郎嘗嘗！」
「全佐郎可千萬不要拒絕啊！」
「是，是，能與將軍共餐，乃是在下的榮幸。」
得，看來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全煥心中哀嘆，今日出門是沒看黃曆麼？？？
事實上早在雲天養的船剛剛靠近濟州島沒多久，他們便已經被四周巡邏的朝鮮小船給發現了。
那些巡邏的士兵見是大明的戰船，一邊連忙派人過來詢問情況，另一邊讓人乘坐快船回去報告上官。
沒一會功夫，一個穿著官員服飾的人便上了船。
「不知大明天兵到此，有失遠迎，還望將軍恕罪~」
人還沒走到近前呢，這話音已經傳到了雲天養的耳邊，這一口標準的大明官話，你說來的是個朝鮮人誰信啊。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這個時候的朝鮮事事以小中華自居，從吃喝拉撒到衣食住行，從他們國王的宮殿到百官的衣著，到處都在模仿明朝。
特別是一些貴族和高官，更是以一嘴流利的大明官話和一手華麗的書法為榮耀，仿佛不會這些你都不配在朝鮮做官。
這傢伙應該是個說的上話的。
正主來了，雲天養也沒再擺譜，雙手抱拳作揖道：「我是大明海防總兵吳惟忠將軍麾下的海防游擊雲天養。」
既然是來騙的，那不妨獅子大開口，雲天養便直接說自己是海防游擊將軍。
大明的軍制混亂，衛所兵是一套體系，募兵又是另一套體系，此外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臨時稱呼，反正雲天養是弄不明白。
他口中所說的大明海防總兵吳惟忠，正是他原本的上官。
而這個所謂的海防游擊還真不是雲天養臨時瞎編的，他們薊三協南營兵裡面還真有這個官。
游擊將軍這個官本身沒什麼品級，所管的事情也可大可小，具體的權利大小要看你具體是做什麼的。
像吳惟忠手下的游擊將軍就是個救火隊長，不打仗的時候巡邏四方防備倭寇，打起來的時候就是個救火隊長，哪裡需要去哪裡。
而且雲天養覺得，海防游擊這個官職不大不小，正合適。
要是把官職說高了，人家信不信的先不談。就算人家信了，那等會估計就是濟州島的大小官員全部親自來迎接他了，到時候想不穿幫都難。
要是直接說自己是個把總，那這個身份又實在是有些太低了，就算是有大明的加持也有些上不得台面。
「幸會幸會。」
聽到雲天養是個游擊將軍，這個朝鮮官員也不由的鬆了口氣。
這要是來個大官，那就麻煩大了。
「下官朝鮮國禮曹佐郎全煥，見過將軍。」
雖然來的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大官，但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禮曹佐郎能得罪的。
朝鮮的官職跟大明很像，很多官職不過就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比如這個叫全煥的，他這個禮曹其實跟大明的禮部是一樣的，這個佐郎也跟大明的郎中差不多一個意思。
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什麼大族子弟，身上穿著簡樸，拱手行禮的時候雲天養甚至能看到他手上的老繭。
「嗯，你的官話說的不錯啊。」雲天養笑著稱讚道：「我去過朝鮮，能像你說的這麼流利的可不多見。」
花花轎子人人抬，誇誇人又不花錢。
「不過是刻苦練習而已，當不得將軍稱讚。」
聽到雲天養認可自己的官話，雖然這傢伙嘴上謙虛，但是那小表情顯然十分的得意。
「不知將軍到此，可是有什麼公務在身，可有差遣文書？」
看著眼前的雲天養，全煥恭恭敬敬的說道：「還請將軍恕罪，濟州島毗鄰前線，時常有倭寇騷擾，下官等不得不小心行事。」
說罷又對著雲天養鞠躬行禮，這禮數算是到位了。
雲天養當然沒什麼文書了，他當即對著周勇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來。
「呔！你可知我家將軍是何人？他可是先登平壤，親自在朝鮮國王面前誇功的虎將！！！若不是我家將軍，爾等現在皆是亡國奴了！」
周勇的這一聲爆喝宛如平地驚雷，嚇的全煥整個人都狠狠抖了一下。
先登平壤？全煥心中不由的嘀咕了一下。
縱然遠在濟州島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是本土的情況他還是知道的，自然清楚先登平壤的含金量。
不過一個先登平壤的將軍怎麼會跑到海上來了？？？
全煥心中疑惑不止，但是看著一旁虎視眈眈的周勇，他不得不將這些疑惑壓在心裡。
看周勇那樣子，但凡自己敢多問一句，說不定那渾人直接拔刀就砍了。
不得不說，雖然大明的軍人在國內地位低下的很，動輒被那些文官老爺們當牛馬使喚，但是到了國外，那還是威風的很呢。
簡單的思慮過後，全煥強行壓下心中的忐忑，連忙再次朝著雲天養拱手行禮：「這......這...不知將軍竟然是如此虎將，下官...下官失禮了！」
「我朝鮮乃小國，哪裡能見到將軍這樣的天朝虎將，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接著又是一番連環屁朝著雲天養狠狠的拍了過去，不得不說，對於這些朝鮮官員來說，如何拍大明的馬屁他們是鑽研了兩百來年了，一套連招下去就算是雲天養也不由的感到通體舒暢。
至於一旁的周勇那就更不用說了，要不是雲天養提前讓他扮演惡人，說不得此時都要咧嘴哈哈大笑，飄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咳咳，行了，廢話就別說多了。」
雲天養咳嗽兩聲，全煥也適時的收起自己的功力。
「嗯，其他話我也不說了，我奉命在海上巡邏防備倭寇，期間遇見小批倭寇，遂一路追蹤至此，你們可有得見？？？」
雲天養很乾脆，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也不由的他不乾脆，上輩子是個土木狗，這輩子就是個沒什麼文化的丘八，哪裡懂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還不如開門見山的好。
「倭寇？這......」
此話一出，再次把這個全煥嚇了一跳，這青天白日的哪來的倭寇？？？
他連忙拱手說道：「將軍容稟，我朝鮮水師日夜在此巡邏，自從停戰以來，還從未見到倭寇蹤跡呀！」
「哼哼，是真的沒見到，還是不想見到啊！」
雲天養陰陽怪氣的指著自己破損的船帆說道：「你自己回頭看看，這船上的炮坑難不成是我自己用炮打的麼？」
全煥下意識的順著雲天養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麼，這戰船上上下下全是激烈交戰過的痕跡，再低頭一看，腳下的甲板雖然已經擦洗過了，但是還是依稀能在甲板的縫隙里看出一些黑紅色的血跡。
別真的是倭寇吧？？？
「還是說，你們跟這些倭寇有勾結不成？？？」
雲天養的詰問之詞再次傳來，面對如此的誅心之言，全煥連忙矢口否認：「不不不，這...這下官是真不知道啊.....」
這要是讓大明的軍隊以為他們跟倭寇有勾結，那麼他們可就死定了。
全煥的小臉都嚇的煞白的，連忙給雲天養彎腰作揖，嘴裡不停的給雲天養解釋，希望雲天養千萬別誤會，這個罪責可太大了，他真的擔不起啊。
雲天養懶的聽他廢話，再次朝著一旁的周勇一撇，這次是要他來點狠的。
這渾人見狀當即拔刀出鞘，明晃晃的大刀直接架在了全煥的脖子上：「你他娘的放屁！你當老子是瞎的麼？」
「我們一路追著那些倭寇，他們分明就是往這裡來的！結果到了濟州島附近就消失了，我看你們這些朝鮮人分明就是私通倭寇，意圖謀反！！！」
連續兩次，這次更是拔刀了，這個叫全煥的傢伙直接被嚇的一屁股癱倒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冒，口中大呼：「不敢不敢！將軍饒命！」
這哪是大明的天兵，分明就是土匪！
全煥心中大懼，生怕這些兵痞直接下手砍了自己。
現在國事艱難，自己的國主肯定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禮曹佐郎就得罪大明的軍隊，更何況還是能先登平壤的虎將，到時候自己可真就是白死了。
想想自己多年苦讀，好不容易混上了禮曹佐郎的官職，可因為不是大族子弟，剛一上任就被「發配」到了濟州島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美其名曰「教化地方」。
這個又窮又破的小島有什麼可教化的？教化那些窮的褲子都沒有的貧民麼？
他來這裡已經三年了，你知道他這三年是怎麼過的麼？
想到這裡，全煥當即大聲喊道：「在下，在下現在就遣人去查！定能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
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雲天養立刻對著周勇大喝一聲：「住手！你個憨貨！全佐郎乃是朝鮮命官！豈容你這等放肆！還不給我滾下去！」
朝鮮命官？全煥心中不由的一陣苦笑。
在這些大爺們的面前，他哪有一點點朝鮮命官的風範？
雲天養連忙伸手扶起全煥，語氣稍顯溫柔的說道：「查就不用查了，我等出來良久，也該回去稟報上官了。」
「不過......」
見此情況，全煥當即拱手，苦笑兩聲說道：「將軍還請直言便是。」
「行，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雲天養再次指著自己的破損的船帆說道：「我在與倭寇的交戰激烈，以致船身船帆多有損壞，麾下兄弟也大多受傷。」
「此回大明路途遙遠，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全佐郎幫忙找幾個船工過來，將船身稍微加固。再弄一些藥材給我兄弟治傷可好。」
「而且我們糧草和清水也不多了，希望全佐郎能支援一些來。」
「還有，就是這.....本將軍乃是好酒之人，這在海上多日，若是能有些酒水那就更好了。」
見只是這些小事，全煥不由的長吁了一口氣，心中又不由的有些埋怨。
不過就是找兩個船工弄些藥物麼？你們直說不就行了，你至於拔刀嚇人麼......
但是心裡埋怨兩句也就差不多了，說是肯定不敢說出來的。
「此事易爾。」
全煥連忙拱手說道：「此事易爾，下官便可做主，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將軍威風神武，麾下亦是虎狼之師，這艘戰船更是雄壯無比。而我朝鮮兵士懦弱，港口狹小，怕是......」
「所以，還請將軍在此等候片刻，我遣人將將軍所需之物盡皆送來可好。」
說這話的時候，全煥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的雲天養，又偷偷撇了撇站在雲天養身後的周勇，生怕下一秒這傢伙的大刀又架在自己脖子上。
雲天養看了這個全煥一眼，心想這傢伙是個聰明人啊。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是要想著回去匯報上官，讓上官頭疼去。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全煥自己估計也知道，不給個肯定的答覆雲天養肯定是不會放他走的。
要知道一旁周勇的大刀還舉在手上呢。
他其實只有兩條路可以選，答應和不答應。
不答應的話，自己的小命保不保的住不說。萬一日後一個破壞與上國關係的帽子扣下來，他這個小身板根本扛不起。
但要是答應了，然後把自己就這麼放進港口裡去了，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他還是擔當不起。
所以這傢伙的態度很明確，要東西可以，只要別過分都可以給，但是進港口不行。
「行，這樣最好。」
雲天養也果斷的答應下來，不進港口最好，萬一到時候遇到什麼大官的話，他反而麻煩。
聽到雲天養如此痛快的答應下來，全煥也鬆了口氣。
跟這些大明的兵痞打交道還真是累啊。
「既然如此，下官這就回去準備！」
全煥一邊說，一邊拱手行禮準備告退。
「誒~這種小事情隨便找個手下回去說一聲不就行了！」
雲天養笑著伸出手，一把攬住全煥的肩膀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現在已是午時了，本將軍手下有幾個擅長捕魚的兄弟，清早剛從海里撈上幾尾鮮魚，正好請全佐郎嘗嘗！」
「全佐郎可千萬不要拒絕啊！」
「是，是，能與將軍共餐，乃是在下的榮幸。」
得，看來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全煥心中哀嘆，今日出門是沒看黃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