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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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州島。

  古稱耽羅,現隸屬於朝鮮,是朝鮮在海外最大的一個島嶼,也是對抗日本的最前線。

  在戰爭後期,大名鼎鼎的「宇宙第一名將」李舜臣就是以濟州島為基地,帶領著「明朝的豬隊友們」打贏了「歷史第一勝仗」的鳴梁海戰,算是挫敗了日軍占領濟州島,轉戰朝鮮南部的戰略部署。

  日本想要進攻朝鮮,只能從海上走,而他們的水師基地就是距離濟州島東方不遠處的對馬島。

  拜後世的一個遊戲所致,對馬島可是個比較出名的地方,雲天養還特地查過那裡的資料來著。

  濟州島和對馬島之間的距離不過200多公里,要是在陸地上說不定要費點功夫,但是坐船的話估計大半天的功夫就能到了。

  兩者距離如此之近,兩方人馬自然神經繃的緊緊的。雖然日前明日兩方正在議和,但是誰也不知道戰爭會不會下一秒就開打。

  你問韓戰為什麼議和的沒有朝鮮?

  韓戰沒有朝鮮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不過就現在這個階段,朝鮮的水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對,就兩把,不能再多了。

  他們所建造的龜船在近距離,特別是兩船相撞到短兵相接時的戰鬥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龜船,顧名思義,就是像烏龜一樣的船。

  也許是膽子小,又或者是天生的慫,朝鮮人為了極致的防禦,選擇將整艘船都用木板蓋的嚴嚴實實的,就連甲板上都蓋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他們還覺得防禦力不夠,還在木板上面包裹了一層厚厚的鐵皮,並且在上面鑲滿了釘子和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從海面上遠遠的看過去,與其說這玩意是龜船,不如說是一個移動棺材,又或者是個大號的狼牙棒更妥當點......

  雖然這玩意很慢,就跟它的名字一樣慢,但是架不住這個時期的其他船他也快不到哪裡去。

  在火炮力量較為弱小的東亞海域,朝鮮水師的戰鬥策略其實相當單一。

  遇見敵人後直接開著龜船往上沖,靠著大量水手划槳帶來的短時間爆發力,快速的接近敵船。

  在此期間先用火炮轟一波,打沒打中其實不重要,目的就是用火炮封住對面閃轉騰挪的路徑而已。

  這個時候龜船的強大就體現出來了,這玩意全副武裝滿身鐵甲,在火炮威力還沒那麼大的現在,一般的火炮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一炮不痛不癢,兩炮沒啥感覺,三炮依舊不動如山。

  等你發現情況不對了想要逃跑的時候,它已經靠著人力划槳強行追上來了。

  接著就是撞擊,沒錯,就是直接撞。

  等兩者的距離越來越近後,便直接開著船,仗著船身結實一股腦的撞上去。

  這玩意從頭到尾滿身的鐵皮釘子,全力撞擊一艘這個時代的木質帆船的話,講實話還真沒幾艘船能抗住。

  要是這還解決不了戰鬥的話,那就開始跳幫作戰。

  這時候你就會發現,這玩意全身被木板鐵皮覆蓋,連個口子都沒留......

  也就是說,他要是自己不打開門衝出來,你都沒辦法上他的船,只能看著自己脆弱的帆船被這個大傢伙壓在身下,漸漸的沉進海底。

  在這樣的戰鬥環境和戰鬥策略下,龜船這玩意簡直就是神器。

  可惜,這個世界是不等人的,技術在變,戰術也在變,還沒等龜船在海上瀟灑幾年,西方的大炮就已經開始越來越多了。

  在那些火力強大的弗朗機炮,大將軍炮,還有後來的所謂紅衣大炮面前,這個所謂的龜船真的就成了一個海上棺材,立馬就被時代給淘汰了。

  就它這慢吞吞的速度,給人當活靶子呢不是。

  看著不遠處的濟州島海港,站在船頭的雲天養不僅換上了大明武館的戰袍,還特地讓陳彪給他整理了下行裝。

  沒錯,他所說的能夠讓他們歇腳的地方,就是朝鮮的濟州島。

  這還真不是雲天養異想天開,痴人說夢。畢竟作為大明官兵,作為拯救朝鮮抵禦倭寇的天兵,來你一個小小的濟州島弄點裝備給養算什麼?

  算給你面子!

  相比於老神在在的雲天養,一旁的白樹貴則顯的有些緊張。


  「把總,咱...咱真要去這個濟州島啊,這畢竟是朝鮮的水師軍營啊。」

  白樹貴湊到雲天養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咱們會不會有些太冒險了?畢竟咱都已經.......」

  雲天養斜了白樹貴一眼,十分不屑的說道:「怕什麼?難道你覺得這些朝鮮人敢對我們動手不成?」

  白樹貴連忙搖頭:「那倒不會,他們可沒膽子,只是......」

  「只是我們現在已經是反賊了是吧?」

  雲天養一邊輕笑,一邊指著船頭說道:「這些人又不知道咱們是反賊,你看,咱們船頭還豎著大明的龍旗呢!」

  可不是麼,船頭大明的龍旗隨風飄蕩,看上去威風凜凜。

  還好沒把這玩意給扔了,現在算是派上用場了。

  雲天養這個舉動的確有些大膽了。

  但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雲天養這回就要當一回膽大的。

  不僅僅是傷兵們也需要藥物,而是再弄不到食物和清水,船上的人可都要餓死了。

  他們在海上已經航行了兩天了,食物倒是還剩一點,畢竟每天都能撈些魚,雖然不多,但是好歹是有葷腥了。

  但是水這玩意可沒辦法補充,在茫茫大海上,水才是重中之重。再這麼拖下去,他們全得渴死在海上。

  甚至他們就連生火的柴火都要沒了,總不能天天啃生魚片吧???

  而且這事兒看起來冒險,但其實一點也不難。

  這個時代的信息傳遞速度是很慢的,到今天為止,他們從薊州殺出來也才是第四天,按照紫禁城裡那個大胖子萬曆的「勤政」效率來看,說不定他才將通緝他們的命令發回薊州。

  等這件事慢慢發酵,再傳到朝鮮,然後再傳到這個濟州島上,雲天養他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至於他們一伙人一沒有上官命令,二沒有調兵的行文,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那還不是憑他們一張嘴說麼?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要一些糧草和水,相信那些朝鮮官員不可能,也沒這個膽子冒得罪他們這些「天兵」的風險拒絕的。

  看看他腳下的這艘大明制式福船,再看看船頭懸掛著的大明旗幟,這就是他們的護身符!

  「也對,那些朝鮮人說什麼也不敢對我們動手的。」

  想到這裡,白樹貴不由的長吁了一口氣:「只要有了補給,咱們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是啊,要是能把船艙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換成補給就好了。」

  雲天養伸手撐著船邊的欄杆,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小島說道:「在這茫茫大海上,這些東西可沒什麼卵用。」

  「那倒是,最好是能換下炮子和火藥來才好呢。」

  「行了,你也別擱這兒杵著了,下去整頓好傷兵等我的消息,到時候我會看看能不能弄到些草藥,最好是弄兩個郎中來。」

  「讓季大林守在船上哪裡都別去,讓他把那些船工們看好了,一步都不能讓他們踏出船艙,有異動的直接砍死。」

  「明白!」白樹貴連忙低頭稱是,隨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雲天養想了想再次說道:「把周勇叫來,讓他跟我一起。」

  「諾!」

  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要特地叫周勇過來,但是白樹貴還是忠實的執行了命令。

  而雲天養之所以要周勇來,還不是因為這傢伙夠兇悍。

  雲天養當然也很兇悍,單論功夫,三個周勇一起上都不一定不是雲天養的對手。

  要知道先登城頭的含金量可是很足的。

  但是看起來凶不兇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長相這玩意在這裡占了很大一部分,雲天養吃虧就吃虧在這張臉長的有些嫩了,看起來一點都不凶,反而有些俊俏。

  雲天養有些苦惱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第一次發現長的帥原來也有副作用。

  但是周勇這傢伙就不一樣了,一副方臉闊口,凶神惡煞的樣子,嘴巴一張活脫脫的一個血盆大口。

  再配上他那一臉毛躁的絡腮鬍子,還有那滿臉的橫肉,雙眼一瞪之下真能把膽小的給嚇尿了。

  這第一次見面,當然要把天兵的氣勢拿出來,目前來看周勇就是個不錯的工具人。


  沒一會功夫周勇便快步走了上來,聽到腳步聲的雲天養轉頭一看,這見這傢伙只用一根紅色的頭巾將腦袋上的頭髮扎了起來,穿著一領厚實的鐵甲,手中還握著一把鋒利的鋼刀,齜牙咧嘴的露出滿嘴的黃牙。

  嗯.....很好,有兵痞那感覺了。

  「把總!你叫我!」

  周勇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雲天養的面前,剛準備彎腰行禮,就看到雲天養一副奇怪的表情看著他,頓時一臉的疑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備有些不解,左看右看的也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啊?

  在接到雲天養的命令後,他還特地讓人把他的鐵甲擦了擦,在太陽下一照簡直可以說是閃閃發光。

  這副鐵甲可是他的命根子,就是因為有這副鐵甲在,他才能跟著雲天養大殺四方,說是他的第二條命都不為過。

  「把總,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麼?」

  「嗯,不然找你喝酒麼?」

  「嘿嘿,這您要是願意請客,老周我自然不會客氣......」

  周勇舔著個臉,兩手不停的來回搓動著,當即順著杆子往上爬:「您不說還不覺得,您這一說啊,我這心裡就跟貓抓撓一樣。」

  一邊說,這傢伙還一邊將手伸進鐵甲裡面撓了撓自己的胸口,一副酒蟲在身上爬一樣。

  這就是個活寶,雲天養沒好氣的衝著他說道:「行了,等會你要是表現的好,我就請你喝酒又如何。」

  一聽這話周勇頓時來勁了,整個人跟吃了興奮劑一樣。當兵的嘛,誰會不好酒呢!

  他當即抽出右手,握緊成拳用力的錘了兩下自己的胸甲,將鐵質的鎧甲敲的「嘭嘭」直響。

  「有事兒您儘管吩咐,要是我老周做不成,我就不回來見你了!」

  呵,這傢伙為了兩口馬尿,還真是什麼大話都敢說。

  「行,這可是你說的。」

  雲天養笑著說道:「等會你就跟在我後面,見到那些朝鮮的官員以後,我只要一對你使眼色,你就拔刀嚇唬他們,明白麼?」

  「就這事兒?」

  「就這事兒。」

  「嗨,我還以為你要我直接打進這水寨呢,這嚇唬人多簡單啊。」

  周勇滿臉懊惱的說道:「把總可不帶唬人的,這就嚇唬嚇唬那些當官的,哪來的好酒請我老周喝。」

  「說你蠢你還不信。」

  雲天養搖了搖頭,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你想想,咱們以前營里哪次來上官,是不是都得好酒好菜的招呼著?」

  「那肯定的啊,這要不招待好咯,咱們的軍餉都要比別人慢幾天。」

  話到這兒,周勇頓時恍然大悟:「哦~~~把總的意思是,咱們現在還是大明的官軍,對這些朝鮮人來說就是上官,他當然得好好的招待咱們!」

  「呵呵,當然了,他要是不好好招待我們。咱們要是回去報告咱們的上官,他們豈不是要吃掛落???」

  「哈哈哈,他們哪知道咱們現在已經反了他娘的了。」

  周勇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放心吧把總,咱今天一定把這齣戲給您唱好咯,您這酒啊今天是請定了!」

  「行,咱們今天能不能喝酒就看你的本事了。」

  見著傢伙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雲天養不由的再次囑咐道:「記住了,我一給你眼色你就動,不給你眼色你就都跟在我後面一句話都別說。」

  「咱們這次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一著不慎,咱們這些人的命可就要全送進去了!明白麼?」

  「標下明白!」

  「只是把總,你這算不算是那什麼....呃...借什麼佛來著?」

  「這叫,借花獻佛!」

  「給我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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