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曜清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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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雙眼睛中清晰閃過一抹驚艷,隨即是幾分玩味。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神,夾雜著上位者常見的睥睨俯視感。

  崔遇棠覺察不對,正要鬆開抓在那人袖上的手,卻被反握住。

  瞳孔猛地收縮。

  這人竟敢在許府內握住陌生女子的手!

  毫無畏上之心可言,此人絕不會是許府內的下人。

  判斷清這一點,崔遇棠冷靜下來,試圖抽出自己的手,「我突然想起入府時曾有人告知與我,若你繁忙,我可自行尋找。」

  她掙了掙,對方的大手卻如鐵鉗一般堅硬牢固,令她無法掙脫。

  環視四周,暫時無人,崔遇棠蹙起秀眉,冷聲斥道:「放肆!你這般無理,就不怕被主家懲治嗎?!」

  面前的男子身形高大,除了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睛外,其餘五官均是平平無奇,讓她難以認出此人是朝堂之中的哪一位。

  卻不想被她冷聲呵斥,這人不怒反笑,輕輕舉起她的手腕,眼神向下看,開口道:「小姐不是要去客房?」

  崔遇棠一怔,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果真看見幾縷鮮紅自腿間蔓延至地面。

  難以言說的窘迫瞬間襲滿全身。

  她漲紅了臉,閉口不言。

  此人唇邊笑意淺淡,「小姐有令,我自是要引你前去的。」

  說罷,他便鬆開了他的手,大步向前邁去。

  崔遇棠猶豫一瞬,看了眼四周。

  眼下附近不知為何,並沒有旁的下人。

  她若是不跟著眼前這人走,只怕還未找到客房,就要被跟來的崔闌設計陷害了。

  況且,這是許府,就算這人身份不簡單,但諒他也不敢在這許府內行不軌之事。

  定下心神,崔遇棠抬眸,只見那人身高腿長,邁出的步伐很寬,一下就距她有幾十步的距離了。

  她只好跟了上去。

  趙自明餘光瞥見少女一路小跑的身影,腳下微微放慢,直至她和自己維持幾步遠的距離時,才重新恢復正常步速。

  崔遇棠打量著身前人的形態,心中不斷揣測,腦海中看過的權貴畫像一個又一個地閃過,卻是無一符合的。

  她正思索著,卻見男人停下腳步,抬手招來另一邊的家僕。

  「這位小姐身子不適,帶她去客房休息。」

  崔遇棠不由訝然。

  這人竟然能命令許家的家僕……

  家僕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意外,「嘉寧郡主,這邊請。」

  崔遇棠跟著他走向迴廊的另一頭,進了客房內。

  趙自明撫摸著下巴,嘉寧郡主?就是那位救了小十三的崔家千金?

  他憶起方才少女的焦急情態,和發覺他身份不對的那抹敏銳,玩味地勾起唇角。

  她這面上神情,可比那些貫會矯揉造作的貴女們真實得多。

  「主子,您原來在這!」一家僕在他身後喚他。

  趙自明笑意漸淡,眼神冷了幾分,「事情都已經說清楚了,找我還有什麼事?」

  那家僕面上擺著諂媚的笑,搓著手靠近他,「主子,是家中那位想見您,您……」

  「不見。」

  趙自明撂下一句話,轉身便走。

  路過客房時,少女探究的目光自窗欞處泄出。

  微微一頓,趙自明並未回視,徑直離去。

  方才許家那家僕,喚這人為主子……崔遇棠垂眸思索。

  忽聞屋外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站起身,眼神警惕。

  還好屋外傳來的是拂冬的聲音:「小姐,是奴婢!」

  崔遇棠上前將門打開。

  拂冬手中拿著乾淨的衣裙和棉布。

  總算能鬆口氣了。崔遇棠笑了笑,摸摸她帶汗的臉頰,「辛苦你了,拂冬。」

  在拂冬幫助下處理好後,崔遇棠慢慢穿上新衣裙。

  拂冬看她眼神遊移不定,猜她在想事情,便道:「小姐不必憂心,二小姐那邊奴婢都已應付過去,她暫時定然找不到這來。」


  搖搖頭,崔遇棠道:「我不是在為此事煩憂。我只是在想……」

  方才那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既幫了她,應當是對她沒有惡意,可為何她總覺得惴惴不安呢?

  拂冬疑惑,正想追問,卻聽見屋外傳來一道嬌俏聲音:「曜清!你為何躲著不見我?」

  心頭一跳,崔遇棠從窗戶看向屋外,並未看見男子身影。

  但那道聲音,分明是朝著她這個方向喊的。

  難不成,他並未走遠?

  她一時心緒雜亂,正想上前將窗戶關上,一道身影就抵在了窗沿邊上。

  崔遇棠頓時止住腳步,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身後的拂冬一頭霧水,卻也學著她的模樣不敢亂動。

  高大的男子脊背靠在窗邊,抱著雙手,正視面前的嬌俏女子。

  聲音夾雜著些許無奈:「爻佳,我喬裝來許府是有正事在身,你這般不避諱地喊我的名字,不怕給你父親招來麻煩?」

  崔遇棠腦中閃過一道初入許府時望見的纖細身影。

  許府三小姐,許爻佳。

  只是這「曜清」是誰?

  她花錢買來的京中權貴名單上,並無此人姓名。

  許爻佳快步走到他身前,叉著腰,氣勢洶洶:「誰讓你幾次三番都拒絕見我!」

  「我不見你,你便自作主張來了?」趙自明搖搖頭,「你父親可不想你與我多接觸。」

  許爻佳似是氣急:「我都不願聽他的,你又何必在意!

  「趙曜清,幼時的承諾你都忘了嗎?你怎麼能背信棄義,就這麼拋下我不管了?

  「爹給我選的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要,我只要你!」

  窗外的身影沉默幾分。

  崔遇棠漸漸理清屋外人的身份。

  趙,可是皇姓。

  少女眉頭緊鎖,正在腦海中搜查此人身份。

  趙曜清……當今聖上的那位年紀最小的胞弟,暉親王趙自明!

  她眼中震驚閃過。

  傳言暉親王常駐封地瓊州,多年未曾返京,怎會突然出現在汴京許府之內?

  還偏偏挑在人最多的許夫人壽宴這一日。

  其中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隱秘。

  崔遇棠抬起手心,其上泛著點點冷汗。

  雖不知趙自明為何停留在她屋外,但他這般故意將許爻佳引至此處,多半是別有用心。

  讓她猜出他的身份,再往下猜他前來汴京的用意,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崔遇棠不解,趙自明圖什麼?

  窗外男子嘆息道:「爻佳,你已經長大了。幼時的玩笑話不能當真,這你應當是知道的。

  「莫要再胡攪蠻纏了,叫你父親看見,定然又要罰你。」

  許爻佳漸漸紅了眼眶,「趙曜清,你這個不守承諾的渾蛋!你要趕我走,我偏不走!」

  趙自明面上神情冷淡幾分,眼神中的疏遠清晰可見。

  似是被那抹疏遠刺傷,許爻佳咬著下唇,低頭匆匆擦了擦眼角,再抬頭時換了個語氣:「你這次喬裝易容醜死了。」

  「丑嗎?」趙自明不以為意,「我覺得還不錯。」

  許爻佳看了他一會兒,被逗笑後突然心生疑竇,「方才我讓小六來找你,你就在這,這麼久了,你還在這做什麼?

  「我可是知道,你已經見過父親了,不該在這裡逗留的才對。」

  往日趙自明好不容易來一次,都會想方設法地躲著她,絕不會在府里停留這麼久。

  如此想著,許爻佳狐疑地看向他身後的客房。

  但窗戶被趙自明的高大身軀擋得嚴嚴實實,她並未看見其中姝色亮麗的少女。

  趙自明平靜地開口:「你若再不走,我往後可真的不再見你了。」

  「你!」許爻佳連忙收回目光,糾結了一會兒,向後退走。

  「那你說話算話,往後可不能在躲著我啦!」

  見趙自明輕輕點頭,她才滿意地跑開。


  屋外歸於平靜。

  但對屋內的崔遇棠來說,卻是狂風暴雨襲來的前兆。

  聽了這麼一番小女兒情態的痴纏話語,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窗外的趙自明了。

  更不知,這男人究竟想做什麼。

  窗外人緩緩轉過身。

  低下頭,透過窗戶看著她,忽而一笑,「嘉寧郡主,你可知,偷聽別人說話是極其無禮的行為?」

  萬萬沒想到一介親王會倒打一耙,崔遇棠一時啞然,不知該說什麼。

  趙自明似是很滿意她的神情,笑著繼續道:「你既然聽了趙某的秘密,是不是也該和趙某做個交易?

  「否則……竊聽他人秘密的這件事,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讓你跌入萬丈深淵哪。

  「我想,郡主應當不想見到趙某與你兵戎相見的那副模樣吧?」

  男人普通的五官中透出幾分興致盎然。

  崔遇棠卻清晰看見,藏於這副普通皮囊下利益算計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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