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等你好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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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亦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我記得不錯,那人叫微生間墨,自詡名門正派,卻做盡腌臢事。」

  孟九笙眸光一動:「微生間墨?你和他有什麼交集?」

  白亦察覺到她的反應異常,不答反問:「怎麼,你也認識他?」

  「我二師兄。」孟九笙誠實道。

  白亦一愣,隨後眼底翻湧起更濃厚的恨意。

  「原來你們師出同門,怪不得。」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迸出,帶著刻骨的寒意。

  他抬手:「既如此,我和你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展箱內的白亦,驟然睜眼。

  暗金色的瞳孔中再無半分遲疑,只剩下冰冷決絕的殺意。

  他並未離開水箱,但那具懸浮水中的修長身軀,陡然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妖力。

  「嘩——!!!」

  原本只是微微蕩漾的展箱水體,猛然沸騰。

  狂暴的妖力激盪,化作無數鋒利如刀的高速水刃,朝著玻璃外孟九笙所在的位置爆射而去。

  水刃破開空氣,發出尖銳悽厲的嘶鳴,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出淡淡的白色痕跡。

  孟九笙瞳孔微縮,卻未顯慌亂。

  面對這鋪天蓋地,避無可避的攻勢,她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只見她右手手腕一翻,斷岳毫便已握在掌心。

  筆尖在身前虛空之中,看似隨意地劃出了一道短促而古拙的弧線。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雷鳴電閃。

  只有一道極其凝練的虛無軌跡,隨著筆尖的移動,在孟九笙身前三尺處憑空生成。

  那軌跡薄如蟬翼,淡如煙靄。

  下一瞬,無數激射而來的妖力水刃,便撞上了這道虛無的軌跡。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鋒利無匹、蘊含冰寒殺意的水刃,在觸及那淡薄軌跡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撞的轟鳴。

  它們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化開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抵消,只是瞬間潰散還原為最普通的水滴,嘩啦啦灑落一地,在孟九笙腳前形成一小片濕痕,再無半分威脅。

  這段時間,孟九笙幾乎已經可以將斷岳毫的威力運用到極致。

  斷岳毫,一筆斷岳,分山裂海她暫時還做不到,但斷法、斷力、斷勢,她已經得心應手。

  白亦暗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凝重。

  他顯然認出了這支筆的不凡,更看懂了孟九笙那輕描淡寫一筆之中蘊含的靈力。

  這個女人......不簡單......

  一擊不成,白亦攻勢立變。

  他依舊未出水箱,但雙手已捏成一個古老繁複的法訣。

  展箱內渾濁的水體不再激盪,反而瞬間變得幽暗死寂。

  一股陰冷粘稠,仿佛能凍結神魂的龐大妖力,自他體內狂涌而出,注入水中。

  剎那間,以白亦所在的展箱為中心,一股冰冷徹骨的水域猛地擴散開來。

  水域所及,空氣溫度驟降,水汽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地面、牆壁迅速爬上一層白霜。

  與此同時,仿佛有無形寒冰沿著脊椎爬升,試圖凍結思維,凝固靈力運轉,將生靈拖入冰封死寂......

  孟九笙頓覺周身一沉,靈力流轉果然滯澀了三分,神魂亦感受到針刺般的寒意。

  這水域竟能同時影響物質與靈魂,且帶著怨煞侵蝕......

  「哎,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生氣了,你可能有所誤會,我跟我二師兄應該不是一路人。」

  孟九笙神色不變,只是將手中斷岳毫輕輕一轉,筆桿尾端在左手掌心一點。

  一點溫潤如玉,卻堅韌無比的清光自她掌心漾開,迅速覆蓋全身,將那侵體的陰寒域力與怨煞之氣稍稍隔絕。

  同時,她右手執筆,凌空疾書。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弧線。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一個個古樸玄奧的金色符文隨著斷岳毫的揮灑,在冰冷的空氣中快速生成、串聯。

  「乾清,坤寧,離火,巽風,四象鎮域,破!」

  隨著她清叱出聲,最後一個符文落定。

  四個金色符文分列四方,瞬間光華大放,彼此勾連,形成一個簡易卻穩固的四象陣法,將她周身三丈空間牢牢護住。

  四象之力流轉不休,硬生生在白亦的水域中,撐開了一片不受影響的淨土。

  那刺骨寒意與靈魂壓制,頓時被阻隔在外。

  白亦見狀,眼中厲色更甚。

  「哼!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就連修習的法術,使用的招式都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冷哼一聲,月白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消失在原處。

  借著水體的折射與自身妖力的掩飾,白亦近乎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光影與水汽之中。

  下一秒,孟九笙身後左側的空氣中,一抹幾乎淡不可察的月白影子突兀閃現。

  一隻覆蓋著細密白色鱗片、指尖鋒利如刀的利爪,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掏向她的後心。

  爪風未至,那蘊含其中的冰寒穿透之力,已讓孟九笙背後的衣衫微微向內凹陷!

  孟九笙仿佛背後長眼,頭也未回,右手斷岳毫反手向後一點。

  筆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鱗爪的掌心正中。

  沒有硬碰硬的巨響,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嗤」聲。

  孟九笙淡淡道:「你傷勢未愈,打不過我的。」

  他雖然用人類的靈魂和陽氣修煉,但那天雷造成的傷害好像沒那麼容易修復。

  「是嗎?」

  白亦悶哼一聲,閃電般縮回利爪,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氣中。

  他低頭看去,掌心那堅固堪比精金的白色鱗片上,竟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焦黑小點,一絲灼熱銳利的氣息正試圖沿著那一點侵入經脈。

  若非他妖力渾厚反應迅捷,及時逼出,恐怕整條手臂都要受創。

  孟九笙環顧四周,清冷的嗓音在偌大的水族館內迴蕩。

  「斷岳毫,點破萬法,筆尖所至,無堅不摧,專破各種護體罡氣,妖力防禦,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比較好。」

  「看在白凌的面子上,我給你留個全屍。」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如果你和微生間墨有仇,我可以替你報。」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

  白亦不再試圖近身強攻,身影在水族館幽暗的光影與水汽中連續閃爍,雙手法訣連連變幻。

  一道道陰狠詭譎水系妖術,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各個刁鑽角度襲向孟九笙。

  冰針細如牛毛,無聲無息,寒霧瀰漫,吞噬靈力。

  孟九笙身處四象陣中,身形卻靈動異常。

  筆鋒過處,金光流淌,符文隱現。

  一時間,偌大的水族館表演池區域,光影亂舞,妖力縱橫,金光時現。

  低沉的爆鳴、冰晶碎裂的脆響、能量激盪的嗡鳴不絕於耳。

  冰冷的妖域與清正的四象之力相互擠壓碰撞,使得空間都微微扭曲。

  若非孟九笙提前以結界符封鎖了此片區域,隔絕了大部分聲響與能量波動,恐怕早已驚動整個水族館甚至外界。

  白亦越打越是心驚。

  這人類女修靈力之精純渾厚,遠超他預料,斷岳毫在她手中更是如臂使指,攻防一體,幾乎毫無破綻。

  更讓他忌憚的是,對方似乎並未盡全力,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她想幹什麼?

  一人一蛇打得如火如荼,孟九笙的節奏卻越來越穩。

  斷岳毫揮灑間,金色的符文如同天羅地網,漸漸壓縮白亦的活動空間,蠶食他的妖力。

  他的水域已被四象陣徹底壓制,反噬之力讓他氣血翻騰。

  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筆鋒點刺,鱗片上已然添了數道焦痕,冰寒妖力運轉都開始滯澀。


  「該死!」

  白亦心中戾氣翻湧,久攻不下反被壓制,再加上舊傷未愈,他雙眸中的暗金色幾乎要燃燒起來。

  發狠一般,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雙手猛地合十,指尖刺破掌心,暗黑色的妖血滲出,迅速在胸前勾勒出一個邪異而古老的圖案。

  周身妖力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湧向那圖騰,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陰冷暴虐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孟九笙見狀,眼神一凝,靈力驟然全力運轉。

  斷岳毫筆身嗡鳴,筆桿上亮起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

  她左手掐訣,右手執筆,打算先將白亦「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咯咯咯……」

  一陣輕靈悅耳,卻讓人莫名心底發寒的嬌笑聲,突兀地響起。

  這笑聲仿佛無視了孟九笙精心布下的封鎖結界,直接鑽入了兩人的耳中。

  孟九笙點出的筆鋒,在白亦胸前寸許之處,硬生生停住。

  不是她手下留情,而是有一股陰柔的力量,如同無形的蛛網替白亦擋下了那道金光。

  而正準備搏命的白亦,在聽到這笑聲的剎那,整個人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暗金色的瞳孔急劇收縮,死死望向笑聲傳來的方向。

  那裡,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哎呀呀,真是精彩。」

  那人的聲音嬌柔婉轉,卻像毒蛇的芯子,絲絲透著寒氣。

  「孟九笙,你怎麼對誰下手都這麼狠。」

  「快把人打死了。」

  女人從陰影處緩緩走出,目光掃過白亦,帶著一種毫不掩飾,如同打量所有物的貪婪與興味。

  白亦被她目光掃過,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憎惡。

  「是你。」

  孟九笙緩緩收回斷岳毫,手腕一抖,震散了那股纏繞的陰柔之力。

  她轉過身,面向來人,神色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出現。

  「雲嫚,等你好一會兒了。」

  雲嫚佯裝驚訝:「喲,你知道我會來?」

  孟九笙持筆而立,身姿高挑:「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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