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聾老太太的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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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的「大徹大悟」宣言像一顆石子投入四合院平靜(表面)的水面,激起了幾圈漣漪。秦淮茹連續幾天看傻柱的眼神都帶著點幽怨和不解,易中海捋著鬍子琢磨傻柱這「思想境界」提升得有點突然,許大茂則縮在屋裡,對著楊家方向的眼神越發陰鷙,不知道又在憋什麼壞水。

  楊不凡的日子按部就班。白天上學,放學回家幫母親做點家務,逗弄妹妹囡囡,晚上則在父親楊愛國的「監督」下進行擒拿格鬥「加練」,同時運轉《基礎吐納訣》,利用床底下【聚靈蒲團】匯聚的那一絲微弱靈氣,緩緩打磨著身體。煉體初期的力量感越發充盈,五感也越發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後院老槐樹葉片的每一次摩挲,能分辨出中院賈家鍋里煮的是棒子麵還是摻了紅薯的粥,甚至能捕捉到許大茂屋裡那壓抑著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語。

  這天傍晚,夕陽將四合院的青磚牆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楊愛國在廠里值班,穆青在屋裡縫補衣裳,囡囡趴在小板凳上,用楊不凡削給她的小木棍在泥地上塗鴉。楊不凡趁著這點空閒,走到後院老槐樹下。這裡相對僻靜,空氣中那絲微弱的清涼靈氣,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都似乎順暢了一絲。

  他並非打坐,只是背靠著粗糲的樹幹,閉目凝神,意識沉入識海,仔細「翻閱」著那本蟲蛀嚴重的《風水初解(殘篇)》,試圖理解其中關於「地脈之氣流轉」和「人居聚散」的晦澀描述。結合他對四合院格局的觀察,一些模糊的脈絡似乎正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帶著歲月沉澱感的腳步聲傳來。楊不凡瞬間從識海中退出,睜開眼。只見聾老太太拄著那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慢悠悠地從她的小屋裡踱出來,走到老槐樹另一側的石凳旁坐下。她似乎並未注意到楊不凡的存在,只是眯著眼,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布滿皺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楊不凡正要開口問好,卻見聾老太太忽然轉過頭,那雙渾濁卻異常清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又仿佛帶著穿透時光的力量,瞬間讓楊不凡心頭一跳!這眼神,和之前幾次模糊感知到的、從黑洞洞窗戶後投來的目光一模一樣!但這一次,距離如此之近,目光如此之直接!

  沒有審視,沒有好奇,更沒有四合院其他人常有的算計或探究。那眼神里,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洞悉,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瞭然?仿佛她看的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楊不凡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他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靠在樹下休息的少年。但內心深處卻警鈴大作!這老太太…絕對不簡單!她能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難道自己修煉時無意中泄露了靈力波動?

  「娃兒…」聾老太太忽然開口了,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楊不凡耳中,打破了黃昏的寂靜。她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心善,是福氣。」

  楊不凡心頭劇震!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帶著點少年人應有的靦腆和恭敬:「老太太,您說什麼?」

  聾老太太仿佛沒聽到他的反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心善是福…這世道,難得。」

  楊不凡只覺得手心微微冒汗。這句話看似平常,但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點,由這位深不可測的老太太說出來,卻仿佛蘊含著千斤重擔!是在說他用系統物資補貼家用?還是指他幫傻柱開導(雖然效果歪了)?亦或是…更深的層面?

  緊接著,聾老太太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得更深了一瞬,那渾濁的眼珠深處,仿佛有微不可察的光芒一閃而過。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厚重和警醒:

  「本事大了…」她頓了頓,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輕響,「更要…穩當。」

  「更要穩當!」

  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敲在楊不凡的心坎上!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本事大了?她指的是什麼?!是他在胡同里教訓混混顯露的身手?是「創作」歌曲展現的「才華」?還是…她真的察覺到了那超越常人的力量根源?!

  穩當?這是在警告他不要濫用能力?不要鋒芒畢露?不要被四合院這些蠅營狗苟迷失了本心?還是…預見到了他未來可能面對的更大風暴?

  楊不凡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聲音甚至帶上了一點少年人面對長輩說教時的不自在:「老太太,您說得對…我…我記住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藏在褲兜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貼身放著的那一小塊下品靈石,冰涼的觸感也無法完全驅散內心的驚疑。


  聾老太太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緩緩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天邊那最後一縷即將消失的霞光。仿佛剛才那幾句重若千鈞的話語,只是隨口閒聊的幾句家常。

  晚風拂過老槐樹,枝葉沙沙作響。後院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哥!哥!看我畫的小雞!」囡囡稚嫩歡快的叫聲從前院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楊不凡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回過神,趕緊應道:「哎!囡囡畫得真棒!哥來了!」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老槐樹下,快步走向前院,甚至沒敢再回頭看聾老太太一眼。

  聾老太太依舊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直到楊不凡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後。她才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解讀的情緒。她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身旁那粗糙的老槐樹皮,指腹感受著樹皮上歲月留下的溝壑。

  「根子正…苗子好…」她對著老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極其低微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評價一棵植物,又像是在訴說某種期待。隨即,她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極其古老的京韻,聲音飄忽,融入四合院漸起的暮色炊煙之中。

  楊不凡抱起撲過來的囡囡,小丫頭身上暖烘烘的奶香驅散了些許他心頭的寒意,但聾老太太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和那四個字——「更要穩當」——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晚飯時,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穆青關切地問:「不凡,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功課太累了?」

  「沒事,媽。」楊不凡扒拉著碗裡的飯,掩飾道,「就是…就是剛才在後院,聽聾老太太說了幾句話,覺得…挺有道理的。」

  「老太太?」楊愛國抬起頭,「她說什麼了?老太太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是有點玄乎,但人通透,聽聽沒壞處。」

  「嗯。」楊不凡含糊地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夜深人靜。楊不凡盤膝坐在床上,身下是那破舊的【聚靈蒲團】。一絲微弱的清涼氣息緩緩滲入體內,滋養著經絡。但他卻久久無法入定。

  聾老太太的話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心善是福」…是肯定,也是提醒?提醒他勿忘初衷,守護家人?

  「本事大了,更要穩當」…這分明是警告!她一定知道了什麼!她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穿越者的靈魂,看透他識海深處的系統空間!

  『她究竟是誰?一個普通的、耳聾眼花的四合院老太太?絕不可能!』楊不凡心中翻江倒海。『是隱世的修行者?還是…擁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奇人?』

  他想起簽到後院老槐樹時獲得【風水初解】,想起那棵老樹是院中唯一的微弱靈氣節點…而聾老太太的屋子,就緊挨著它!這僅僅是巧合嗎?

  一絲後怕湧上心頭。自己這段時間,是否太過依賴於系統帶來的便利和修真帶來的力量?是否在不知不覺中,有些飄了?教訓混混、反擊許大茂、為家裡「塑金身」…每一步都走得看似巧妙,但落在聾老太太這種真正深不可測的存在眼中,是否顯得太過急切和張揚?

  「穩當…」楊不凡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而深邃。四合院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在擁有絕對的力量之前,或許…真的需要更深的蟄伏,更精密的算計,以及…對這位聾老太太更深的敬畏。

  他看向窗外,後院聾老太太那扇窗戶依舊黑洞洞的,如同一個沉默的智者之眼。楊不凡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將所有的驚疑、後怕和重新升起的警惕,都壓入心底最深處。

  修真之路,道阻且長。四合院的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他需要更穩,更沉得住氣。聾老太太的點撥,如同在他高速前行的道路上,悄然放置了一塊警示牌。

  『穩當…』楊不凡在心中默念,運轉功法的節奏變得前所未有的沉穩。『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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