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知識的饕餮盛宴
京城圖書館那扇厚重的、帶著銅釘的朱漆大門被推開時，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樟腦丸和歲月塵埃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將楊不凡瞬間包裹。這氣息厚重、沉靜，帶著一種與四合院的煙火氣、軋鋼廠的機油味截然不同的莊嚴感。
陽光透過高大的、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戶斜射進來，在磨得發亮的暗色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林立在光線稍顯不足的閱覽大廳深處，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目光難以企及的陰影里。空氣里靜得能聽到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落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管理員整理書籍時發出的、有規律的輕微碰撞聲。
肅穆，厚重，知識的殿堂。楊不凡站在門口，精神微微一振。這地方，夠特殊！
「簽到。」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於特殊地點『京城圖書館（1954）』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發放中……
獲得：過目不忘（24小時體驗卡）*1！
獲得：冷門技術書籍《精密齒輪傳動原理（1951年修訂版）》*1！（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過目不忘！24小時！」楊不凡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攫住了他。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至於那本聽起來就冷僻得要命的齒輪書……他暫時沒空理會。現在，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他快步走向閱覽區登記處。管理員是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的老先生，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借閱卡片。看到楊不凡遞過來的學生證，老先生抬起眼皮，透過厚厚的鏡片審視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紅星中學？高中生？」老先生慢悠悠地問，語氣平淡，「想看什麼方面的書？」
「同志您好，」楊不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求知若渴的標準好學生，「我想借閱一些機械工程、材料力學、高等數學方面的書籍。嗯……還有物理，特別是理論物理方面的，越深越好。」
老先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一個高中生，開口就要「高等數學」、「理論物理」、「越深越好」？這口氣未免太大了些。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楊不凡那張過分年輕、卻透著一種奇異沉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年輕人，有求知慾是好事。」老先生慢吞吞地說，語氣裡帶著點規勸的意味，「但要腳踏實地。你確定看得懂？這些可都是大學高年級甚至研究生階段的內容。」
楊不凡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少年人倔強和嚮往的神情：「同志，我知道很難。但我對機械特別著迷！做夢都想搞明白那些機器是怎麼運轉的！在學校學的總覺得不夠……就想來這裡開開眼界，哪怕能看懂一點點也好！」他語氣誠懇，眼神明亮，將一個「痴迷技術、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學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老先生看著他眼中那份純粹（至少表面如此）的熾熱，緊繃的面容似乎緩和了半分。他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幾本厚厚的登記冊：「行吧，自己查目錄索引。填好索書單，一次最多借三本，只能在館內閱覽，不許帶出，不許污損。明白嗎？」他指了指旁邊靠牆擺放的一排高大的木製卡片櫃。
「明白！謝謝同志！」楊不凡如蒙大赦，立刻轉身撲向那排如同知識堡壘般的卡片櫃。
「過目不忘，啟動！」心中默念，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瞬間湧入大腦，仿佛乾涸的海綿被浸入了知識的海洋。他手指飛快地在標著「機械工程」、「物理學」、「數學」等字樣的抽屜里翻動。密密麻麻的卡片信息，書名、作者、索書號、出版年份……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眼帘，然後被大腦瞬間捕捉、解析、分門別類地烙印在記憶的最深處，清晰得如同鐫刻在鋼板上！
他不再需要反覆查看、記憶索書號。手指在卡片間跳躍，大腦如同最高效的搜尋引擎，瞬間鎖定目標。僅僅幾分鐘，他手裡已經捏著厚厚一疊寫滿了書名和索書號的紙條。
當他把這疊遠超三本限制的索書單遞給管理員老先生時，對方再次皺緊了眉頭，厚厚的鏡片後面滿是驚愕和不悅：「胡鬧！不是說了最多三本嗎？你拿這麼多看得完？當圖書館是你家開的？」老先生的語氣帶著被冒犯的嚴厲。
「同志，對不起對不起！」楊不凡連忙道歉，臉上堆滿誠懇和歉意，迅速從那疊紙條里精準地抽出三張，「是我太貪心了，看到這麼多好書就忍不住……您看，我先借這三本：《材料力學（哈工大版）》、《高等數學（樊映川編）》、《理論力學綱要》。這三本行嗎？我保證就在這兒看，絕不弄壞！」
他的態度無可挑剔，目標明確（抽出的三本確實都是基礎核心），老先生看著他「知錯能改」的樣子，又瞥了一眼他抽出的那三本分量十足的專業書，最終只是哼了一聲，接過索書單：「等著！」轉身走向幽深的書架叢林。
當那三本厚厚的、書頁微微泛黃、散發著油墨與舊紙混合氣息的書籍被放在閱覽室那張寬大的、磨得光滑的深色木桌上時，楊不凡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戰士握住了他的武器。
他翻開《高等數學》，那些對普通高中生如同天書的微積分符號、極限理論、微分方程……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最親切的老朋友。前世機械工程博士的深厚功底，加上「過目不忘」的超級buff，讓他閱讀和理解的速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書頁在他指尖飛速翻動，發出嘩嘩的輕響。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行行複雜的公式推導、一個個抽象的數學概念，如同清澈的溪流般順暢地流入他的腦海，被瞬間理解、吸收、整合進他龐大的知識體系之中。前世因為時間久遠而有些模糊的數學工具，此刻被迅速喚醒、強化、融會貫通。
緊接著是《材料力學》。金屬的應力應變曲線、彈性模量、屈服極限、疲勞強度……這些構成機械設計筋骨的理論知識，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圖表和公式，而是化作了腦海中清晰的三維模型。他仿佛能「看」到材料在載荷下內部的微觀變形，能「計算」出某個特定結構在特定受力下的安全裕度。前世在實驗室和工廠積累的實踐經驗，與書本理論完美印證、互相補充。
最後是《理論力學綱要》。牛頓三大定律、剛體運動學與動力學、分析力學初步……這些描述物體運動普遍規律的基石，在他強大的邏輯思維和過目不忘的加持下，構建起一個清晰而穩固的理論框架。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將某些複雜的運動軌跡，與腦海中演練的煉體術動作進行對比分析，試圖找出更符合力學原理、更節省能量、爆發力更強的優化路徑！
時間在楊不凡忘我的閱讀中飛速流逝。他完全沉浸在這知識的饕餮盛宴中，忘記了身處的時代，忘記了四合院的紛擾，忘記了系統的存在。只有筆尖在自帶草稿紙上划過的沙沙聲，以及書頁翻動的輕響，是他世界裡唯一的旋律。
管理員老先生起初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時不時踱步過來瞥一眼。他見過太多好高騖遠的年輕人，最終都會在深奧的書本前敗下陣來，要麼昏昏欲睡，要麼抓耳撓腮。然而，楊不凡的表現卻讓他越來越心驚。
這個少年，坐姿端正，眼神專注得驚人，那目光掃過書頁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楊不凡並非在裝模作樣地亂翻！他面前的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推導演算的公式和符號，筆跡流暢，邏輯清晰，偶爾停筆思考時，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刀，那是真正沉浸于思考的狀態！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有的樣子！
老先生心中的驚疑越來越重，甚至隱隱生出一絲不安。這種專注、這種效率、這種理解力……太反常了！他不由得想起最近館裡傳達的、關於警惕思想異動分子的文件。這個少年……該不會……
就在老先生疑雲叢生，考慮是否要更仔細地盤問一下時，楊不凡卻像是心有所感，恰好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歉意和些許疲憊（半真半假）的笑容：「同志，這本《理論力學》看完了，收穫太大了！就是有點耗腦子……我能再換一本嗎？想看看《機械設計原理》。」
他的態度自然謙遜，眼神清澈（至少表面如此），主動要求更換書籍的行為也符合規矩。老先生滿腹的疑慮被堵了回去，只能沉著臉點點頭，接過他還回的書和新的索書單，再次走向書架。
就在等待新書的短暫間隙，楊不凡的目光隨意掃過閱覽大廳。他的視線掠過一排排書架，忽然，在「歷史古籍/雜項」分類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書架底層，一本用深藍色粗布包裹、沒有任何標籤的線裝書引起了他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應。
那感應並非來自視覺，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被修真者體質強化後的直覺，仿佛那本書蒙塵的封皮下，隱藏著一絲與周圍凡俗知識截然不同的、極其隱晦的「氣」。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裝作活動筋骨，踱步到那個書架前。蹲下身，手指拂過那本藍布包的書脊。觸手冰涼，帶著一種陳年古物的厚重感。他小心地將它抽了出來。
解開褪色的藍布，露出裡面一本紙頁泛黃、邊緣磨損嚴重的線裝書。封皮是空白的，沒有書名。他謹慎地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用一種極其古老的、類似篆書變體的文字書寫的序言，內容晦澀難懂，似乎涉及陰陽五行、人體經絡、採氣鍊形……夾雜著一些完全不符合現代科學認知的、關於「元氣」、「周天」、「泥丸」等描述。
楊不凡的心跳微微加速。這……這難道是……修真典籍？或者至少是某種古代鍊氣士的手札？
他集中精神，試圖利用「過目不忘」的能力強行記憶這些文字和圖形。然而，就在他試圖理解其中一段關於「引星輝淬體」的艱澀描述時——
警告！檢測到超越宿主當前認知層級的加密信息流！
信息結構過於複雜且蘊含精神烙印，強行解析可能導致宿主神識受損！
系統判定：權限不足！自動屏蔽深層信息！僅記錄表層文字圖形！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敲了一下腦袋。楊不凡悶哼一聲，眼前發黑，趕緊合上了書頁，扶著書架才穩住身形。書中那些深奧的文字和圖形，在「過目不忘」的作用下，其「形」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但其中蘊含的「神」與「意」，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隔絕，強行窺探只會反噬自身。
「果然是『真東西』！可惜，等級太高，現在碰不得……」楊不凡心中又是興奮又是遺憾。他記住了這本書的位置和外表特徵。
就在這時，一個刻意壓低、帶著陰陽怪氣的聲音在他側後方響起：
「喲！這不是楊大公子嗎？跑圖書館裝文化人來了？看什麼『秘笈』呢？該不會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禁書』吧？」
楊不凡不用回頭，就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許大茂！
他迅速將手中那本藍布古籍塞回書架底層原處，臉上的驚悸和眩暈瞬間收斂，換上一副平靜中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表情，轉過身。
許大茂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呢子外套，雙手插兜，斜靠在旁邊的書架上，嘴角掛著一絲慣有的、令人不舒服的假笑。他那雙三角眼正滴溜溜地轉著，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惡意，試圖看清楊不凡剛才在看什麼。
「許大茂同志，有事？」楊不凡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沒事，沒事。」許大茂嘿嘿一笑，踱步過來，目光掃過楊不凡剛才放書的位置，又落在他臉上，「就是覺著稀罕啊。咱們院兒里誰不知道，你楊不凡以前連課本都懶得翻，這病了一場，倒成了書蟲子了？還專挑這種犄角旮旯的破書看？嘖嘖，該不會是……真像有些人傳的，撞了什麼邪，轉了性子吧？」
他話裡有話，刻意把「撞邪」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楊不凡的表情變化。
管理員老先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拿著楊不凡要的《機械設計原理》走了過來，警惕的目光在楊不凡和許大茂之間掃視，尤其在楊不凡剛才動過的書架區域停留了一下。
面對許大茂的挑釁和老先生審視的目光，楊不凡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污衊的憤怒」和「急於辯解」的神情。
「許大茂！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他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少年人的氣性，「我看什麼書，輪得到你管？我看的都是正經的技術書籍！為祖國工業化學習知識，有什麼錯？」他一把接過老先生遞過來的《機械設計原理》，將封皮亮給許大茂看，「看清楚！機械設計！國家建設需要的東西！你以為誰都像你，整天腦子裡就琢磨些歪門邪道、捕風捉影的破事兒？」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直接拔高到「為祖國學習」的高度，還反手扣了許大茂一頂「思想不正」的帽子。配合著他手裡那本厚實的、封面印著齒輪圖案的「正經」技術書籍，效果拔群。
許大茂被他噎得臉皮一抽，那句「撞邪」的試探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詞反駁。管理員老先生看著楊不凡手裡那本《機械設計原理》，又看了看許大茂那副小人嘴臉，心中的疑慮倒是消散了大半，看向楊不凡的目光反而多了幾分讚許——不管這少年看沒看懂，至少人家態度是端正的，目標是明確的！比旁邊這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強多了！
「哼！」許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在老先生明顯不悅的目光下，悻悻地哼了一聲，灰溜溜地轉身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剜了楊不凡一眼。
楊不凡沒再理會他，抱著沉甸甸的《機械設計原理》，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翻開書頁，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而深邃，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腦海中那本被強行「拓印」下來的無名古籍的「形」，以及系統冰冷的警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權限不足……看來這修真之路，光靠「簽到」和「過目不忘」還不夠，自身的實力才是根本！
他收斂心神，再次沉入知識的海洋。書頁翻動，公式流淌。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他專注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圖書館古老的地面上。在他的意識深處，新吸收的機械原理、數學工具、力學模型，正與他前世龐大的工程知識庫以及那玄奧的煉體術、基礎吐納法發生著奇妙的碰撞，隱約指向一條前所未有的、融合科學與修真的道路。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當閉館的鈴聲終於響起，管理員老先生開始催促讀者離開時，楊不凡才意猶未盡地合上最後一本書。
24小時的「過目不忘」體驗卡，即將到期。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大腦因為海量信息的瘋狂湧入而微微發脹，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飽餐一頓的饕餮，充滿了滿足感和新的力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存放著無名古籍的幽暗角落，將其位置牢牢刻印在心底。然後，抱著歸還的書籍，步履沉穩地走向管理員台。
知識，是另一種力量。而他，已經在這場短暫的盛宴中，攫取了豐厚的戰利品。四合院的風雨，軋鋼廠的現實，未來的路……他心中那個融合了齒輪與靈氣的藍圖，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走出圖書館大門，傍晚略帶涼意的空氣湧入肺腑。楊不凡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知識的聖殿，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趟，值了。
陽光透過高大的、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戶斜射進來，在磨得發亮的暗色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林立在光線稍顯不足的閱覽大廳深處，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目光難以企及的陰影里。空氣里靜得能聽到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落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管理員整理書籍時發出的、有規律的輕微碰撞聲。
肅穆，厚重，知識的殿堂。楊不凡站在門口，精神微微一振。這地方，夠特殊！
「簽到。」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於特殊地點『京城圖書館（1954）』簽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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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向閱覽區登記處。管理員是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的老先生，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借閱卡片。看到楊不凡遞過來的學生證，老先生抬起眼皮，透過厚厚的鏡片審視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紅星中學？高中生？」老先生慢悠悠地問，語氣平淡，「想看什麼方面的書？」
「同志您好，」楊不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求知若渴的標準好學生，「我想借閱一些機械工程、材料力學、高等數學方面的書籍。嗯……還有物理，特別是理論物理方面的，越深越好。」
老先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一個高中生，開口就要「高等數學」、「理論物理」、「越深越好」？這口氣未免太大了些。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楊不凡那張過分年輕、卻透著一種奇異沉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年輕人，有求知慾是好事。」老先生慢吞吞地說，語氣裡帶著點規勸的意味，「但要腳踏實地。你確定看得懂？這些可都是大學高年級甚至研究生階段的內容。」
楊不凡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少年人倔強和嚮往的神情：「同志，我知道很難。但我對機械特別著迷！做夢都想搞明白那些機器是怎麼運轉的！在學校學的總覺得不夠……就想來這裡開開眼界，哪怕能看懂一點點也好！」他語氣誠懇，眼神明亮，將一個「痴迷技術、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學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老先生看著他眼中那份純粹（至少表面如此）的熾熱，緊繃的面容似乎緩和了半分。他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幾本厚厚的登記冊：「行吧，自己查目錄索引。填好索書單，一次最多借三本，只能在館內閱覽，不許帶出，不許污損。明白嗎？」他指了指旁邊靠牆擺放的一排高大的木製卡片櫃。
「明白！謝謝同志！」楊不凡如蒙大赦，立刻轉身撲向那排如同知識堡壘般的卡片櫃。
「過目不忘，啟動！」心中默念，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瞬間湧入大腦，仿佛乾涸的海綿被浸入了知識的海洋。他手指飛快地在標著「機械工程」、「物理學」、「數學」等字樣的抽屜里翻動。密密麻麻的卡片信息，書名、作者、索書號、出版年份……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眼帘，然後被大腦瞬間捕捉、解析、分門別類地烙印在記憶的最深處，清晰得如同鐫刻在鋼板上！
他不再需要反覆查看、記憶索書號。手指在卡片間跳躍，大腦如同最高效的搜尋引擎，瞬間鎖定目標。僅僅幾分鐘，他手裡已經捏著厚厚一疊寫滿了書名和索書號的紙條。
當他把這疊遠超三本限制的索書單遞給管理員老先生時，對方再次皺緊了眉頭，厚厚的鏡片後面滿是驚愕和不悅：「胡鬧！不是說了最多三本嗎？你拿這麼多看得完？當圖書館是你家開的？」老先生的語氣帶著被冒犯的嚴厲。
「同志，對不起對不起！」楊不凡連忙道歉，臉上堆滿誠懇和歉意，迅速從那疊紙條里精準地抽出三張，「是我太貪心了，看到這麼多好書就忍不住……您看，我先借這三本：《材料力學（哈工大版）》、《高等數學（樊映川編）》、《理論力學綱要》。這三本行嗎？我保證就在這兒看，絕不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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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三本厚厚的、書頁微微泛黃、散發著油墨與舊紙混合氣息的書籍被放在閱覽室那張寬大的、磨得光滑的深色木桌上時，楊不凡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戰士握住了他的武器。
他翻開《高等數學》，那些對普通高中生如同天書的微積分符號、極限理論、微分方程……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最親切的老朋友。前世機械工程博士的深厚功底，加上「過目不忘」的超級buff，讓他閱讀和理解的速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書頁在他指尖飛速翻動，發出嘩嘩的輕響。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行行複雜的公式推導、一個個抽象的數學概念，如同清澈的溪流般順暢地流入他的腦海，被瞬間理解、吸收、整合進他龐大的知識體系之中。前世因為時間久遠而有些模糊的數學工具，此刻被迅速喚醒、強化、融會貫通。
緊接著是《材料力學》。金屬的應力應變曲線、彈性模量、屈服極限、疲勞強度……這些構成機械設計筋骨的理論知識，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圖表和公式，而是化作了腦海中清晰的三維模型。他仿佛能「看」到材料在載荷下內部的微觀變形，能「計算」出某個特定結構在特定受力下的安全裕度。前世在實驗室和工廠積累的實踐經驗，與書本理論完美印證、互相補充。
最後是《理論力學綱要》。牛頓三大定律、剛體運動學與動力學、分析力學初步……這些描述物體運動普遍規律的基石，在他強大的邏輯思維和過目不忘的加持下，構建起一個清晰而穩固的理論框架。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將某些複雜的運動軌跡，與腦海中演練的煉體術動作進行對比分析，試圖找出更符合力學原理、更節省能量、爆發力更強的優化路徑！
時間在楊不凡忘我的閱讀中飛速流逝。他完全沉浸在這知識的饕餮盛宴中，忘記了身處的時代，忘記了四合院的紛擾，忘記了系統的存在。只有筆尖在自帶草稿紙上划過的沙沙聲，以及書頁翻動的輕響，是他世界裡唯一的旋律。
管理員老先生起初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時不時踱步過來瞥一眼。他見過太多好高騖遠的年輕人，最終都會在深奧的書本前敗下陣來，要麼昏昏欲睡，要麼抓耳撓腮。然而，楊不凡的表現卻讓他越來越心驚。
這個少年，坐姿端正，眼神專注得驚人，那目光掃過書頁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楊不凡並非在裝模作樣地亂翻！他面前的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推導演算的公式和符號，筆跡流暢，邏輯清晰，偶爾停筆思考時，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刀，那是真正沉浸于思考的狀態！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有的樣子！
老先生心中的驚疑越來越重，甚至隱隱生出一絲不安。這種專注、這種效率、這種理解力……太反常了！他不由得想起最近館裡傳達的、關於警惕思想異動分子的文件。這個少年……該不會……
就在老先生疑雲叢生，考慮是否要更仔細地盤問一下時，楊不凡卻像是心有所感，恰好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歉意和些許疲憊（半真半假）的笑容：「同志，這本《理論力學》看完了，收穫太大了！就是有點耗腦子……我能再換一本嗎？想看看《機械設計原理》。」
他的態度自然謙遜，眼神清澈（至少表面如此），主動要求更換書籍的行為也符合規矩。老先生滿腹的疑慮被堵了回去，只能沉著臉點點頭，接過他還回的書和新的索書單，再次走向書架。
就在等待新書的短暫間隙，楊不凡的目光隨意掃過閱覽大廳。他的視線掠過一排排書架，忽然，在「歷史古籍/雜項」分類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書架底層，一本用深藍色粗布包裹、沒有任何標籤的線裝書引起了他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應。
那感應並非來自視覺，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被修真者體質強化後的直覺，仿佛那本書蒙塵的封皮下，隱藏著一絲與周圍凡俗知識截然不同的、極其隱晦的「氣」。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裝作活動筋骨，踱步到那個書架前。蹲下身，手指拂過那本藍布包的書脊。觸手冰涼，帶著一種陳年古物的厚重感。他小心地將它抽了出來。
解開褪色的藍布，露出裡面一本紙頁泛黃、邊緣磨損嚴重的線裝書。封皮是空白的，沒有書名。他謹慎地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用一種極其古老的、類似篆書變體的文字書寫的序言，內容晦澀難懂，似乎涉及陰陽五行、人體經絡、採氣鍊形……夾雜著一些完全不符合現代科學認知的、關於「元氣」、「周天」、「泥丸」等描述。
楊不凡的心跳微微加速。這……這難道是……修真典籍？或者至少是某種古代鍊氣士的手札？
他集中精神，試圖利用「過目不忘」的能力強行記憶這些文字和圖形。然而，就在他試圖理解其中一段關於「引星輝淬體」的艱澀描述時——
警告！檢測到超越宿主當前認知層級的加密信息流！
信息結構過於複雜且蘊含精神烙印，強行解析可能導致宿主神識受損！
系統判定：權限不足！自動屏蔽深層信息！僅記錄表層文字圖形！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敲了一下腦袋。楊不凡悶哼一聲，眼前發黑，趕緊合上了書頁，扶著書架才穩住身形。書中那些深奧的文字和圖形，在「過目不忘」的作用下，其「形」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但其中蘊含的「神」與「意」，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隔絕，強行窺探只會反噬自身。
「果然是『真東西』！可惜，等級太高，現在碰不得……」楊不凡心中又是興奮又是遺憾。他記住了這本書的位置和外表特徵。
就在這時，一個刻意壓低、帶著陰陽怪氣的聲音在他側後方響起：
「喲！這不是楊大公子嗎？跑圖書館裝文化人來了？看什麼『秘笈』呢？該不會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禁書』吧？」
楊不凡不用回頭，就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許大茂！
他迅速將手中那本藍布古籍塞回書架底層原處，臉上的驚悸和眩暈瞬間收斂，換上一副平靜中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表情，轉過身。
許大茂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呢子外套，雙手插兜，斜靠在旁邊的書架上，嘴角掛著一絲慣有的、令人不舒服的假笑。他那雙三角眼正滴溜溜地轉著，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惡意，試圖看清楊不凡剛才在看什麼。
「許大茂同志，有事？」楊不凡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沒事，沒事。」許大茂嘿嘿一笑，踱步過來，目光掃過楊不凡剛才放書的位置，又落在他臉上，「就是覺著稀罕啊。咱們院兒里誰不知道，你楊不凡以前連課本都懶得翻，這病了一場，倒成了書蟲子了？還專挑這種犄角旮旯的破書看？嘖嘖，該不會是……真像有些人傳的，撞了什麼邪，轉了性子吧？」
他話裡有話，刻意把「撞邪」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楊不凡的表情變化。
管理員老先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拿著楊不凡要的《機械設計原理》走了過來，警惕的目光在楊不凡和許大茂之間掃視，尤其在楊不凡剛才動過的書架區域停留了一下。
面對許大茂的挑釁和老先生審視的目光，楊不凡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污衊的憤怒」和「急於辯解」的神情。
「許大茂！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他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少年人的氣性，「我看什麼書，輪得到你管？我看的都是正經的技術書籍！為祖國工業化學習知識，有什麼錯？」他一把接過老先生遞過來的《機械設計原理》，將封皮亮給許大茂看，「看清楚！機械設計！國家建設需要的東西！你以為誰都像你，整天腦子裡就琢磨些歪門邪道、捕風捉影的破事兒？」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直接拔高到「為祖國學習」的高度，還反手扣了許大茂一頂「思想不正」的帽子。配合著他手裡那本厚實的、封面印著齒輪圖案的「正經」技術書籍，效果拔群。
許大茂被他噎得臉皮一抽，那句「撞邪」的試探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詞反駁。管理員老先生看著楊不凡手裡那本《機械設計原理》，又看了看許大茂那副小人嘴臉，心中的疑慮倒是消散了大半，看向楊不凡的目光反而多了幾分讚許——不管這少年看沒看懂，至少人家態度是端正的，目標是明確的！比旁邊這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強多了！
「哼！」許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在老先生明顯不悅的目光下，悻悻地哼了一聲，灰溜溜地轉身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剜了楊不凡一眼。
楊不凡沒再理會他，抱著沉甸甸的《機械設計原理》，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翻開書頁，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而深邃，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腦海中那本被強行「拓印」下來的無名古籍的「形」，以及系統冰冷的警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權限不足……看來這修真之路，光靠「簽到」和「過目不忘」還不夠，自身的實力才是根本！
他收斂心神，再次沉入知識的海洋。書頁翻動，公式流淌。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他專注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圖書館古老的地面上。在他的意識深處，新吸收的機械原理、數學工具、力學模型，正與他前世龐大的工程知識庫以及那玄奧的煉體術、基礎吐納法發生著奇妙的碰撞，隱約指向一條前所未有的、融合科學與修真的道路。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當閉館的鈴聲終於響起，管理員老先生開始催促讀者離開時，楊不凡才意猶未盡地合上最後一本書。
24小時的「過目不忘」體驗卡，即將到期。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大腦因為海量信息的瘋狂湧入而微微發脹，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飽餐一頓的饕餮，充滿了滿足感和新的力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存放著無名古籍的幽暗角落，將其位置牢牢刻印在心底。然後，抱著歸還的書籍，步履沉穩地走向管理員台。
知識，是另一種力量。而他，已經在這場短暫的盛宴中，攫取了豐厚的戰利品。四合院的風雨，軋鋼廠的現實，未來的路……他心中那個融合了齒輪與靈氣的藍圖，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走出圖書館大門，傍晚略帶涼意的空氣湧入肺腑。楊不凡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知識的聖殿，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