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極草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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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倫第一個忍不住笑出聲,指著那幅「字」,滿臉的鄙夷。

  「鬼畫符嗎?」

  「簡直是侮辱書法!毫無結構,毫無美感!一團亂麻!」

  山羊鬍老者痛心疾首。

  「慕老,這位陳先生,倒是對自己有幾分誤判,這番書法,非常人能欣賞~」有人揶揄道,引來一片鬨笑。

  寧清瑤見狀不由得搖了搖頭。

  還是太年輕了啊!

  正當她想要上前領人賠罪之際。

  在一片嘲弄聲中,唯有常逢秋,死死的盯著那幅「鬼畫符」,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震驚和狂熱取代!

  他急忙撥開擋在身前的人,幾步衝到桌案前,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那墨跡未乾的紙上!

  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隔空描摹著那些狂亂的線條,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圓轉如環…牽絲暗連…枯筆飛白…鋒藏意斷…這…這…」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陳凡,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變調。

  「極草!這是傳說中的『極草』!諸葛武侯秘傳的極草書啊!」

  「什麼?」

  「極草?!」

  滿堂譁然!

  剛才還在嘲笑的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茫然。

  王倫不禁發問道:「『極草』是什麼?」

  常逢秋重重的嘆了口氣,仿佛是對這些自詡「文人雅士」的失望。

  「這『極草』相傳乃是當年諸葛武侯為了防止機密書信被魏國間諜盜取,特意在草書的基礎上發明了『極草』!」

  「只有心腹才能讀懂其中含義,也正是因為此等緣故,『極草』幾乎無人會寫!」

  「唯有那些書法藝術極高之人,方可倒推出其中韻味!」

  「當今會寫之人,不超過十個!」

  常逢秋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他指著那幅字,聲音顫抖的對眾人道。

  「這裡看似雜亂無章,實則筆筆呼應,氣脈貫通!」

  「再看這轉折處的『遊絲毛雕』,非筆力通玄者,絕不可能如此圓融自然!」

  「再看這布局,看似無序,實則暗合奇門遁甲之變!」

  「這是真正的神品!是失傳的絕技啊!」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轉向陳凡,竟是不顧身份,對著陳凡深深一揖,語氣帶著懇求。

  「陳先生!常某眼拙,方才多有得罪!」

  「此神作…此神作能否割愛?常某願出一千萬!」

  「不!一千五百萬!懇請先生將此墨寶賜予常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剛才還在嘲諷的眾人,此刻看向那幅「鬼畫符」的眼神徹底變了!

  震撼、貪婪、難以置信!

  能讓常老激動到失態,甚至當場開出天價求購的字,怎麼可能是凡品?!

  「常老,您這就不厚道了!」

  「我出兩千三百萬!」

  一個穿著考究的收藏家立刻喊道。

  「兩千五百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剛才還充斥著鄙夷的翰墨軒,瞬間變成了拍賣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熾熱的盯著那幅墨跡淋漓的「極草」,仿佛盯著稀世珍寶。

  寧清瑤徹底懵了。

  她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神色卻依舊平淡的陳凡,又看看那幅她完全看不懂,卻被常逢秋視若神明的字,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

  這個她一直視為惹禍精的小叔子……

  他到底是誰?

  陳凡卻對周圍的喧囂置若罔聞。

  他目光掃過激動得滿面紅光的常逢秋和慕山河,最終落在那幅字上,淡淡開口:「不賣。」

  在眾人失望和惋惜的嘆息聲中,他隨手拿起那幅墨跡淋漓的「極草」,仿佛只是拿起一張普通的廢紙。


  走到一直同樣被這峰迴路轉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的蕭山河面前。

  「拿著。」

  陳凡將那幅價值連城的「極草」塞到蕭山河手裡。

  蕭山河渾身一震,雙手下意識的捧住,如同捧著千斤重擔,激動得語無倫次。

  「醫…陳先生!這…這太貴重了!蕭某何德何能…」

  「一幅字而已。」

  陳凡語氣平淡,打斷了他的感激涕零。

  蕭山河捧著那幅字,只覺得比那燙手山芋還要燙手,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連聲道:「先生厚賜!蕭某愧領!愧領!」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又想起正事,連忙道:「先生,三日後集團開業盛典,萬望您務必賞光!請柬…」

  他話未說完,陳凡已經擺了擺手:「請柬?撕了。」

  蕭山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遭雷擊:「撕…撕了?!」

  他身後的助理也嚇得差點跳起來。

  「嗯。」

  陳凡一臉無所謂,「看著礙眼。」

  蕭山河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臟差點停跳。

  他反應極快,猛地轉身,幾乎是咆哮著對助理吼道:「快!立刻!馬上!」

  「去把備用的至尊龍紋帖!全部!都給我拿來!」

  「現在就去!」

  助理連滾帶爬的沖了出去。

  片刻之後,助理氣喘吁吁的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跑了回來。

  蕭山河顫抖著手打開盒子,裡面赫然躺著三張同樣閃耀著暗金色澤的至尊龍紋帖!

  比上次那張,似乎更加厚重,金龍眼眸處的碎鑽似乎也更加璀璨!

  他雙手捧著盒子,幾乎是九十度彎腰,恭敬無比的奉到陳凡面前,聲音帶著懇求和惶恐。

  「先生息怒!是蕭某疏忽!這是三張備帖,請您務必收下!」

  「蕭家上下,掃榻以待,恭候先生大駕!」

  陳凡瞥了一眼那三張價值無法估量的請柬,隨意的抽出一張,看也沒看,隨手揣進了休閒褲的口袋。

  那隨意的態度,仿佛塞進去的只是一張超市宣傳單。

  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站在不遠處的寧清瑤。

  她看著陳凡那副漫不經心卻又透著無邊底氣的姿態,再看看蕭山河那近乎卑微的恭敬……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撕掉蕭家視若珍寶的至尊龍紋帖?

  隨手就收下三張備用的?

  他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在她腦海中瘋狂盤旋。

  當常逢秋激動的宣揚那副「極草」藝術之時,寧清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才華能解釋的了!

  這是…神跡!是凡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書法會終於散場。

  寧清瑤沉默的跟在人群最後,看著陳凡在常逢秋和蕭山河近乎卑微的簇擁下離去。

  她沒有再像來時那樣,對陳凡冷言冷語,或者刻意拉開距離。

  她只是默默的走著,清冷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迷茫和凝重。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上的車。

  直到陳凡發動了轎車,她才如夢初醒。

  車內依舊一片沉默。但氣氛已然完全不同。

  來時,是她刻意製造的冰冷壓抑。

  此刻,是寧清瑤陷入巨大衝擊後的失語和茫然。

  她不再看向窗外,目光反而時不時的飄向駕駛座上那個平靜開車的側影。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線,那深邃沉靜的眼眸……

  此刻在她眼中,都蒙上了一層神秘莫測的光暈。

  「陳凡…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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