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過是柳嬤嬤手中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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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景華淡笑,語氣和緩,擺出很好說話的姿態。

  「柳嬤嬤,你隨姨娘入府也有十四五年了吧?」

  柳嬤嬤:「是!老奴忠心侯府,盡心伺候主子,做事勤勤懇懇。」

  顧景華點頭:「那柳嬤嬤對府里規矩應該了如指掌了?」

  「是,老奴已將侯府規矩牢記於心,從不敢僭越。」

  柳嬤嬤扯著脖子說出這話,仔細觀察會察覺她眼眸閃爍。

  顧景華似是很滿意,站起身朝院裡走了幾步。

  「我是主子,心情不好想打香杏幾下解解氣,柳嬤嬤也有意見?」

  柳嬤嬤:「……」

  「大小姐所做,老奴自是不敢置喙,只是還請大小姐高抬貴手。」

  顧景華手裡把玩腰間壓襟玉佩,已走到柳嬤嬤身旁。

  柳嬤嬤中年發福,膀大腰粗,襯得顧景華身姿纖細瘦弱。

  「嬤嬤此話錯了!

  既然捨得將自家孩兒送到主家為奴為婢,就要做好隨時挨打受罰甚至丟掉小命的準備。

  嬤嬤如果心疼,何不帶走?

  免得日後我再心情不好,又要拿她出氣!」

  顧景華此話意思明了。

  只要香杏在月華院一日,她便會百般折磨。

  香杏一聽,立馬撲到柳嬤嬤腳邊。

  「乾娘救我!」

  柳嬤嬤氣得攥拳,手背青筋凸起,她竟然沒有辦法應付。

  香杏抱住柳嬤嬤大腿,哭得渾身發抖。

  當初乾娘說大小姐是個草包,在月華院伺候,她是大丫鬟,想做什麼自己就能做主。

  事實上,這些年香杏也是切切實實得了好處的。

  只是,今日挨了一頓打,香杏突然害怕起這個大小姐。

  大小姐的狠比二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小姐吃軟,只要想辦法討好就有好日子過。

  至於大小姐她卻捉摸不透。

  簡直油鹽不進!

  說打叫罰手段狠厲,一次就能要人命那種。

  香杏迫切想離開月華院,她寧願配個小廝嫁過去。

  這些年自己攢了些錢,又識字,做點小生意沒問題。

  可是明顯柳嬤嬤不同意。

  「乾娘,求求您讓我離開侯府,您放心,將來我定給您養老送終,把您當親娘孝敬。」

  香杏賣身契在柳姨娘手裡攥著。

  她也知道柳嬤嬤有的是辦法讓姨娘放人。

  柳嬤嬤一腳將香杏踢開。

  「胡說什麼!

  你以為侯府是什麼地方?」

  香杏哀求道:「乾娘,大小姐說放人,您把我帶在身邊吧,我願意到餘暉院做個打掃丫鬟。」

  柳嬤嬤不耐煩,揮手給了香杏一巴掌。

  香杏被打懵了。

  她不明白,那個自稱處處為她著想的乾娘怎會如此可怖。

  「乾娘?你以前不是說讓我去給姨娘管帳?」

  柳嬤嬤瞪眼:「那是以前,誰讓你犯了錯,大小姐不容你,姨娘更不能容你!」

  香杏一聽,癱坐在地。

  「為什麼?乾娘你不能不管我!」

  顧景華蹲下身,指間划過香杏汗濕的臉頰。

  「嘖!多好一個姑娘。」

  香杏對上顧景華冰凌凌的視線,瑟縮一下。

  顧景華朝她點了點下巴。

  「知道為何柳嬤嬤不讓你回餘暉院嗎?」

  香杏搖頭。

  顧景華聲音放得極低。

  「你不過是那老貨手裡的一顆棋子罷了!

  你認的好乾娘想用你這張漂亮的小臉去勾引侯爺呢!」

  香杏瞳孔放大,一臉不可置信。

  「她不可能讓你回餘暉院。


  你想呀,侯爺如果真看上你,斷不能是在餘暉院。

  她想來想去只能把你安排在月華院。」

  香杏猛地抬頭,她腦子不傻。

  大小姐只一提醒,她便全都明白過來。

  難怪好衣服好首飾,還有上好的胭脂水粉都買給她。

  還告訴她如何保養肌膚,走路怎樣好看,說話要如何拿捏嗓子。

  原來……一切都是有目的。

  假如將來侯爺真看上她,她人只要不在餘暉院,柳嬤嬤便可找藉口跟柳姨娘解釋。

  她推脫的乾乾淨淨,而自己不過是她博弈的籌碼罷了。

  香杏突然笑起來,笑得很是淒涼。

  她陰惻惻的聲音將柳嬤嬤嚇了一跳。

  柳嬤嬤沒聽到顧景華跟香杏說的話。

  但她隱約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否則,香杏不會如此仇視盯著自己。

  柳嬤嬤剛要說話,便見香杏跪直身朝顧景華磕了三個頭。

  「大小姐,奴婢做錯事,願接受大小姐懲罰,只是求大小姐不要將奴婢趕出月華院。

  奴婢出了月華院定是死路一條。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奴婢願為大小姐當牛做馬!」

  顧景華站起身,側眸看向柳嬤嬤。

  「柳嬤嬤,你也聽到了,你這個乾女兒也承認做了錯事。

  那我打她板子不過分吧?」

  柳嬤嬤:「……」

  柳嬤嬤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板子打在香杏身上,安知不是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背靠柳姨娘,一向高高在上的柳嬤嬤何時如此丟人。

  還是把人徹底丟在了月華院。

  丟在她最瞧不起的大小姐面前。

  顧景華又重新回到廊下坐著。

  「香杏,想留下可以,兩個條件。」

  香杏咬著牙點頭:「大小姐請說,奴婢必然遵從。」

  顧景華道:「我院裡的丫鬟必須與柳姨娘院裡任何人劃清界限。」

  香杏已經想到這點,她沒看柳嬤嬤一眼。

  「奴婢遵命,大小姐放心,奴婢願寫血書為證,斷絕與柳嬤嬤母女關係。」

  柳嬤嬤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顧景華朝張嬤嬤示意。

  張嬤嬤進了內室,端出一盆未燃盡的炭火,隨手朝院裡一撒。

  顧景華下巴點了點那堆還帶火星的碳塊。

  「月華院的奴婢可以愚笨,但必須忠誠。

  香杏,你的為人我信不過。」

  香杏盯著那堆碳塊,臉白如鬼。

  「大小姐?」

  「你不是想留下來?

  那就赤腳走過去,只要你肯,我便信你今日所言,你可繼續留在月華院。

  如若這點誠意都沒有,那你隨便,出了月華院的門,是死是活不與我想干。」

  顧景華態度越發冷淡,沒有商量的餘地。

  赤腳從燃紅的碳塊走過去,一雙腳不殘也要被燒掉一層皮肉。

  鑽心之痛可想而知。

  香杏站起來,身體搖搖欲墜,豆大汗珠從額間滴下。

  她轉頭去看柳嬤嬤,想從她那找回一絲挽留。

  可是,沒有。

  柳嬤嬤臉色青白,眼神里滿是決絕。

  她又去看廊下大小姐。

  大小姐低眸,長睫掩下眸底情緒,靜靜等待。

  只幾息,月華院靜的能聽到雀兒啄木籠的邦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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