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以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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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眾臣皆不贊同,但陛下力排眾議,又調遣左軍大營,旁人無從阻攔。且軍糧取自伐周所余,其餘皆由南伯侯承擔……」尤渾四顧低語,「其實唯有黃飛虎一系反應激烈——因未經由他調兵,旁人不過略表異議,待大軍開拔便不再多言。」

  「有勞相告。」雷頷首。他已然明了:征伐夷方本是先王既定之策,老臣們顧慮新君連年用兵恐傷國本。但帝辛動用伐周餘糧、遣左軍出征,眾人便無話可說。黃飛虎激烈反對,實因 ** 繞開黃家用兵,觸及其根本利益——黃家七世掌兵,豈容兵權旁落?

  「多日不見,軍師何以如此客氣?」

  尤渾討好地笑了笑,接著說道:「陛下正在龍德殿召見陳塘關總兵李靖,特意吩咐我出來迎接軍師,咱們趕緊進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李靖?」

  雷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怔了一下,問道:「他怎麼到朝歌來了?」

  「自然是來覲見陛下的,而且這件事還和軍師有些關係!」

  兩人一同穿過宮門,並肩走著,尤渾邊走邊解釋:「之前軍師不是建議陛下取用陳塘關的鎮關之寶——乾坤弓和震天箭嗎?」

  雷點點頭,這才想起這件事來。

  當初他是為了還石磯的人情,同時也想試探軒轅黃帝的態度,才鼓動子受去討要乾坤弓和震天箭。

  沒想到中途周人起事,事情就耽擱了下來,不過當時已經派人送過信了。

  尤渾見他記起來了,笑著繼續說道:「本來打算派飛廉去取,後來因為陛下出征討伐周國,這事就暫時擱置了。如今陛下登基,各鎮總兵都來朝見新君,李靖就親自護送乾坤弓和震天箭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倒真要見識一下了!」

  兩人穿過宮殿來到龍德殿,只見帝辛高坐在上,下方坐著一位中年人。

  雷匆匆掃了一眼,便上前行禮:「雷拜見陛下!」

  「軍師來得正好,你不是多次向我舉薦陳塘關總兵李靖嗎?如今他就在這兒,還不快見見?」

  帝辛抬手示意他起身,又笑著對李靖說:「這位就是雷,奇襲灃城、逼得周人在汜水關投降,都是他的計策。雖然現在只是下大夫,但他曾是我在王府時的軍師。你們倆都得過異人傳授,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他還多次向我推薦你,以後你們可要多親近親近!」

  雷立刻搶步上前,行禮道:「久仰大名,雷見過李總兵!」

  只見這李靖是個中年人,頗有幾分威嚴。

  可惜他來見帝辛時沒有披甲戴盔,手裡也沒有托著寶塔,這讓雷略感失望。

  「見過軍師!」

  李靖自然也聽說過雷奇襲灃城的事,只是沒想到他官職只是下大夫。

  不過既然是陛下身邊的近臣,官職高低並不重要。

  但他不明白雷怎麼會知道自己,還向帝辛舉薦,這倒是件稀奇事!

  他連忙回禮,客氣地說道:「軍師少年英雄,大破周國的事跡傳遍天下,李某也早有耳聞,今日一見,實在榮幸!」

  雷見到李靖,不由得想起某個一身傲骨的小子。

  他笑容滿面地說道:「說起來,我和李總兵還有些淵源呢。」

  「哦?」

  李靖一愣,他和家並無來往,哪來的淵源?

  「願聞其詳?」

  雷笑道:「我與石磯娘娘本是同門,前些日子為家父求藥時曾與她閒談,得知她與李總兵的師尊交情匪淺。可惜當時心繫父親病情,未能前往陳塘關拜訪,不想今日竟在宮中相逢,當真緣分不淺!」

  李靖聞言拱手:「不想軍師亦是截教道友,是李某失禮了。不知令尊......」

  他稍作遲疑,終以叔父相稱。這般稱呼既因同朝為官,也暗含親近之意。更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真能與這位天子近臣攀上關係。

  這些年來他憑軍功受先王提拔,與朝中各派素無往來,最終被派駐偏遠的陳塘關。那地方雖是大商唯一臨海要塞,實則處在三方勢力夾縫中,令他左右為難。長年戍守邊關,幾乎要被朝堂遺忘。

  雷含笑應道:「幸得石磯娘娘靈丹,家父已痊癒,如今正安享晚年。」

  李靖心念電轉:若能藉此與雷交好,日後朝中便有了依仗。當即順著話頭道:「叔父安康便好。說起石磯娘娘,倒讓我心生慚愧。當年若非娘娘在師尊面前為我美言,李某恐怕至今仍在西崑侖虛度光陰。」


  這話既點明與石磯娘娘的深厚淵源,又暗顯知恩之心。

  雷聞弦歌知雅意,立即接話:「李總兵過謙了。若無真才實學,即便下山也難以鎮守一方。似總兵這般能獨當一面的將領,放眼整個大商也是鳳毛麟角。」

  李靖連稱不敢,二人相談甚歡。

  雷轉而向旁觀的帝辛笑道:「陛下,聽聞李總兵此次攜來乾坤弓與震天箭,可否容臣一睹神兵風采?」

  帝辛正看得興致盎然,聞言頷首:「同往校場試弓。」

  眾人移步校場,早有宮人備好箭靶等候。

  「這副弓箭是陳塘關的鎮關寶物,頗為神奇。自軒轅黃帝大破蚩尤後流傳至今,一直無人能拿起。直到前些日子,陛下傳信過來,我再次嘗試,竟成功取下了它。只是無人能拉開弓弦,因此臣推測此弓必定與陛下有緣,這才急忙護送至朝歌,獻予陛下。還請陛下親自試弓!」

  李靖抱拳行禮,簡要說明了弓箭的來歷。

  雖然句句屬實,卻也順勢奉承了帝辛一番。

  從前無人能拿起,如今無人能拉開?

  聽聞弓箭如此神奇,帝辛頓時興致盎然。他天生神力,精通騎射,軍中罕逢敵手,對這樣的神弓寶箭自然躍躍欲試。

  他上前取過乾坤弓與震天箭,仔細端詳。這套弓箭形制古樸,毫無華麗裝飾,甚至略顯粗陋,一看便知年代久遠。唯一引人注目的,是箭羽下方刻著」殷商帝辛陛下」的字樣。

  帝辛以為這是李靖刻意安排,見狀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對李靖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他並不知曉,這是神兵擇主時根據地域自動顯現的名號。

  此時震天箭已輕搭弓弦,只見他雙臂猛然發力!

  」咯吱吱——!」

  乾坤弓發出刺耳的聲響,弓身逐漸彎曲,最終彎成滿月之狀!

  」且慢!」

  雷突然出聲勸阻:」陛下試箭當心誤傷,不如讓宮人尋些牲畜......」

  」咻——!」

  話音未落,震天箭已離弦而出!

  」嗤!」

  面前的箭靶應聲洞穿,震天箭去勢未減!

  」嗤!嗤!」

  女牆與城牆接連被射穿小孔,震天箭卻依舊勢如破竹,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免得神弓非要見血方歸!」

  雷這時才將未盡之語說完,隨即慌忙喊道:」快去看看,切勿傷及人命!」

  他方才想起關鍵之處。記憶中此弓似乎只射出過一次,竟隔著數十里射殺了骷髏山的童子。莫非此弓真有開弓必見血的玄機?為防萬一,他急忙出聲阻止,可惜為時已晚!

  開弓沒有回頭箭!

  雷略加思索,躬身行禮:」請陛下稍候,容臣追去查看!」

  帝辛此時也領會了雷的擔憂,雖不以為意,仍立即准奏。雷當即施展土遁術,順著箭矢方向疾追而去。這時又見一道遁光緊隨其後,原是李靖跟來。

  兩人不再多言,順著方向一路飛出三五十里,終於在一座莊園裡找到了那支箭!

  確切地說,是看見了!

  只見震天箭不偏不倚,正插在一人的咽喉上。

  死者是個老者,約莫六七十歲,從衣著看來應是此間主人。

  果然如此!

  雷一拍腦門,正要上前查看。

  這時,一位鶴髮童顏、頗有仙風道骨的老者也發現了死者。

  他頓時雙眼通紅,四下張望,正好看見天上的兩人。

  「好個賊子!朗朗乾坤,竟敢闖進府中行兇!還有王法嗎!」

  老者狀若瘋癲,指訣一掐,駕起遁光直衝而來。

  同時他手中法訣疾變, ** 光閃爍,朝著雷與李靖劈頭蓋臉打去。

  「道友且聽我解釋,這純屬誤會!」

  雷側身避開,卻發現這雷法的威力實在不濟。

  他本已將紫電錘握在手中,即便理虧,也不想白白吃虧。

  可依他判斷,這雷的威力還不如火靈平日與他嬉鬧時用的一絲三昧真火!


  「是啊道友,請莫再動手,此事實非有意射殺!」

  李靖也輕鬆躲開,見對方實力 ** ,頓時放鬆下來。

  老者見二人閃避,仍雙眼通紅,高聲喝道:「少說廢話!今日我姜尚在此對天立誓,若不報兄仇,誓不為人!」

  「此箭是從幾十里外射出,並非有意射殺令兄,還請姜道友……」

  等等!

  雷猛地一愣。

  姜……姜尚……

  姜子牙???!!!

  雷尚在 ** ,姜子牙已一手發雷,一手從背上抽出長劍,朝他劈來。

  這幾個月,宋異人處處關照他。

  誰知還未及報恩,義兄竟橫死眼前!

  這叫姜子牙如何不怒?

  宋家本是鄉下小地主,自朝歌成為都城後,宋異人也從鄉下地主變成了都城郊外的地主。

  雖同為地主,身家卻已天差地別!

  這就好比本是廊坊的地,轉眼成了燕郊的地。

  一時間,宋異人志得意滿,恨不得讓所有故人都知曉他今日風光。

  可讓他遺憾的是,當年比他風光的人,都沒他活得長……

  所以當姜子牙這位老友前來,宋異人真是喜出望外!

  不僅為故人重逢而喜,更為終於有人見證他的家業而喜!

  他親自迎出門外,見到鶴髮童顏的姜子牙,其實已有些認不出,卻仍熱情地迎上前去。

  「真是姜尚賢弟?為何二十載全無消息?」

  姜子牙見到故友,胸中湧起萬千感慨,聲音微顫:「愚弟無成,羞見兄長!」

  宋異人聞言心頭愈發舒暢。

  你雖失意,我卻得意!

  他熱絡地挽住姜子牙往院內行去。

  二人相攜入堂,分主客落座。

  「年歲愈長愈懷舊,這些年來常憶起往昔你我兄弟情誼,今日得見賢弟,實乃天意垂憐!」

  這番話語字字發自肺腑。

  「當年別過兄長入山修行,本望證得仙道,奈何福緣淺薄,終究虛度光陰。」

  姜子牙追憶二十載過往,不禁悵然嘆息。

  又道:「如今下山,念及昔日情分特來相訪,以續前緣。」

  僕從奉上酒饌,二人開懷對酌。

  數盞過後,宋異人探問:「賢弟在崑崙二十餘載,可曾習得玄妙道術?」

  凡俗之人對此最是好奇。

  「不過擔水澆松、培桃生火、守爐煉丹......」

  姜子牙略作思量,只將在崑崙桃園日常瑣事道來。

  本是謙遜之辭,宋異人卻信以為真。

  就這些?

  宋異人強忍笑意:「此等雜役皆是僕從所為,賢弟何故專學這些?」

  姜子牙笑而不語,無意多言。

  細想來,這二十載在闡教雖未受虧待,可不正似元始天尊座下僕役?

  能侍奉聖人,亦是殊榮!

  見老友面露憨笑,宋異人暗嘆:真是個老實人!

  轉念想到彼此年事已高,不如留他相伴,平日也好說話。

  既存此念,便道:「賢弟既已下山,不如尋些正經事做,何苦追求那虛無仙道?」

  姜子牙苦笑難言。

  他何嘗不願繼續修行,奈何被遣下山,歸期難料。

  見其神色黯然,宋異人只當他已應允。

  當即拍板:「你我相交莫逆,既來到此,往後便在我家住下,不必另尋去處了!」

  姜子牙思忖片刻,暫居此處倒也妥當。

  他打算先觀察大商的局勢,再遵照玉虛符命的指示,前往周國謀個官職。

  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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