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野生大黃魚？？？
雷甚至已想好，若見形勢不對，便為身後四人斷後，讓他們先走。料想雲中子也不至於趕盡殺絕，留下自己一人應當足夠。不過若真敗了，子受今後怕是見不到那隻狐狸精了——這或許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
雲中子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對幾人的戒備姿態也毫不在意。他並不急於出手，反而端詳手中鏡子，點頭稱讚：「果然是九尾狐，不愧為瑞獸，模樣倒是標緻。」
雷難以置信地望向雲中子。難道他也與子受一般，有這般特殊癖好？身後眾人同樣不解其意，但面對這位成名已久的高人，誰也不敢貿然出手。於是眾人各持法器，擺開架勢，僵立原地不敢妄動。
此時雲中子微微側首，拂塵輕揚。「道友既明辨善惡，還望持之以恆。貧道告辭！」說罷跺腳騰雲，轉瞬消失於天際。
留下一行人茫然呆立，仍保持著原先的姿勢。雷仰首望天，只見碧空如洗，不見絲毫蹤跡。他滿腹疑竇，更多的是困惑不解。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準備應戰，甚至連捨生取義的戲碼都想好了，連如何討回法寶都謀劃妥當——誰知雲中子竟這般虎頭蛇尾？這感覺恰似箭在弦上卻戛然而止。
方才還口口聲聲要與妖孽勢不兩立，怎的照過鏡子便抽身離去？莫非那鏡子能於無形中誅滅妖狐？他望向塗山女蘇，見她安然立於原地，不僅毫髮未損，竟還有閒暇向他遞來媚眼。眾人面面相覷，皆不明所以。
塗山女蘇輕蹙秀眉，遲疑著開口：「你說，會不會是……他看我生得可愛，不忍心下手？」
眾人各自散去後，雷匆忙整頓軍隊，再度啟程。
待大軍抵達灃城，雷終於恍然大悟。
望著緊閉的城門與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周軍，他強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這老傢伙竟在戲弄我？
先前還佯裝一無所知，擺出要動手的架勢！
鬧了半天，他是在拖延時間！
他攔住大軍，待灃城準備周全，便飄然離去，不留一絲痕跡。
這哪裡是老變……分明是老戲骨！
真是老謀深算！
回想起來，雲中子就像大人嚇唬小孩似的，完全是在耍弄他！
雷越想越惱，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尚未成熟的念頭浮上心頭……
…………
終南山玉柱洞中。
雲中子面前立著一位與雷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可仙風道骨的雲中子卻對他格外恭敬，言談間儘是小心翼翼。
「師兄，我們這般插手凡俗之事，當真妥當？」雲中子問道。
「不然又能如何？」
年輕人亦顯無奈，事態發展已超出預期。
他不能親自出手，只得臨時請雲中子出面。
「總不能坐視周國都城陷落，又不宜過早介入，暫且只能如此！」
雲中子微微頷首，又道：「想必對方現已明白我現身的目的。」
「那又如何？」
年輕人不以為意：「狐妖又非僅此一隻。」
雲中子似覺有理，點頭稱是，卻仍憂慮道：「若他們仍守不住呢？」
「汜水關十萬大軍都未能攻破，此地若有準備還被三千兵甲攻克……」
年輕人未盡其言，只輕嘆一聲：「那便是天意如此，無可奈何！」
見雲中子似仍糾結，以為他心念除妖之事。
年輕人又道：「我身份特殊，不便現身。此番委屈你了，遇妖邪卻不得出手。」
雲中子素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倒非虛飾。
聞言卻含笑答道：「區區狐妖罷了，何況她未行惡事，不必趕盡殺絕。」
「雷尚需留待後用，此時不可取其性命。那狐妖亦非尋常，她有一縷元神寄於女媧娘娘處。」
年輕人仿佛知曉諸多隱秘，續道：「此時不宜驚動娘娘。若是平日，即便誅殺也無妨。」
這一席話蘊含的信息實在太多！
連女媧娘娘這樣的聖人都被捲入其中，可那年輕人卻顯得毫不在意。
雲中子也似乎全無疑慮，反而勸解道：「師兄不必多慮，我早已擺脫了過去的固執，剛才不過是重現當年偏執的模樣罷了。」
年輕人這才微微頷首，道：「看來你證得大羅之後，確實已斬斷執念。想來師尊得知此事，也會為你感到欣慰。」
聽到年輕人提及師尊，雲中子臉上流露出孺慕之情。
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師兄囑我煉製的兩件法寶，其中一件已經完成。」
「哦？」
年輕人眉梢微動，略顯意外，好奇問道：「是哪一件？」
「掃霞衣。」雲中子輕聲回答。
聽到這個名字，年輕人沉吟片刻，才道：「暫且存放在你那裡吧。日後自會有人前去取用。」
「遵命！」
灃城城牆之上，姬考帶著兩個弟弟姬發與姬旦——也就是未來的武王與周公。
他們身後跟隨著散宜生、太顛、閎夭等留守周國的一眾文武官員。
望著城外受阻的大軍，眾人都不禁鬆了口氣。
幸好提前獲知消息，否則被這批精銳士卒突襲得手，一旦沖入城內製造混亂，都城恐怕真要淪陷！
散宜生由衷感嘆：「多虧伯邑考能感應天意，否則此番當真危矣！」
作為四賢之首，他留守灃城主持政務。若都城真的失守，他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天意眷顧，大周必興！」
「說得對！大商毫無廉恥，竟派兵偷襲國都，實屬小人行徑！」
「如今大周得天道垂青，他們定然無計可施！」
「哈哈哈！且看他們如何攻城！」
「……」
文武官員們意氣風發，紛紛出言譏諷。
此刻在他們眼中，灃城已固若金湯，無人相信大商僅憑這幾千兵馬就敢強行攻城。
姬考此刻心潮澎湃——大商軍隊竟悄無聲息地逼近周國都城！
幸得上天垂憐，讓他獲得啟示，預知了這次突襲！
看來天意果然站在周國這邊！
姬考，被尊稱為伯邑考，是姬昌的嫡長子，亦即西伯侯世子。
「伯邑」意指伯侯封地，冠於名前，猶如子受被稱作東宮。
姬昌年逾八旬，十幾歲時便有了這個長子。
轉眼六十餘載過去，伯邑考仍是未能繼位的世子。
六十多年的世子生涯，已讓他對國事心灰意冷。
他將全部心力傾注於藝術，以陶冶情操來排解心中鬱結。
伯邑考素以琴技聞名，琴聲遠揚四方。
這日清晨，他如常用過早飯，便撫琴奏曲。
忽然一陣微風吹過，他只覺頭暈目眩，隨即昏沉睡去。
夢中，他依舊在撫琴。
琴聲悠揚間，城外烽火連天，整座灃城陷入火海。
伯邑考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只是打了個盹。
甚至連頭都未及觸案，便已直起身來。
「哎，果真是年歲不饒人。」
他輕嘆一聲，以為是自己年紀漸長，連撫琴也會疲累至瞌睡。
但方才夢境實在真切，伯邑考想起午後要與三弟姬旦談天，正好請他解夢。
與他相似，因姬昌獨攬大權，三弟姬旦亦不問政事。
兄弟二人各有所好，一精於琴，一善於解夢。
伯邑考對撫琴一事極為專注，無論如何也須先將此曲奏畢。
不料抬手欲續彈時，忽見琴案上有未乾水跡，竟成二字——
「灃，危！」
這是何故？
難道方才並非夢境，而是……
天人感應？
周人素來信奉天意，他不敢怠慢，急忙召來留守的散宜生。
「……便是如此，不僅夢見灃城焚毀，更在案上見字跡顯現。」
他將經過細說一遍，散宜生蹙眉道：「這『灃』字，莫非指灃水？」
「我亦不明，但夢中確是灃城。」
散宜生沉吟片刻。他對天人感應一向半信半疑，
然而姬昌卜卦之准，又令他不得不信。
當下雖不知緣由，仍即刻遣人外出查探，
同時召集留守文武，下令整軍守城。
命令傳下不久，探馬便疾馳回報：
「東方有數千敵軍正架浮橋渡灃水，朝都城而來！」
霎時間，灃城內外一片慌亂。留守文武應對迅捷，
城門緊閉，兵士各就各位，眾人於城頭嚴陣以待。
不過片刻，數千兵馬已兵臨城下！
此時城外的雷見周人守備森嚴，心中冷笑。
瞞天過海既被識破，尚有諸般計策可施！
豈以為嚴守城池，我便無計可施？
天真！
今日莫說是雲中子，縱使昊天親臨，也休想阻我破城！
此言既出，必踐！
雷怒極，當即召眾將共議攻城之策。
「塗山將軍！」
聽到第一個叫自己，塗山女蘇怔了怔，馬上抱拳應道：「末將在！」
她心裡莫名浮起一絲不安。
可轉念一想，方才面對那位大能時，這人並未丟下自己。
她暗暗下定決心——
這次定要拼盡全力，就算因此多背些殺業，也絕不退縮！
按常理，修行之人往往只針對敵軍將領。
他們很少動用大範圍法術，以免徒增殺孽。
但塗山女蘇為報答雷先前的情義，甚至甘願多承擔一些罪業！
這便是妖族天生的性情，未經世俗浸染，大多恩怨分明。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睚眥之怨糾纏到底。
「那個……」
雷其實已有了主意，卻有些難以啟齒。
但事態緊急，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雖說除妖只是那老道的藉口，但這事終歸與你有關，你看……」
終究有些羞慚，他停頓片刻，才繼續道：「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
什麼表示？
塗山女蘇滿臉困惑，不解其意，蹙眉問道：「你想做什麼？」
我不想！
雷嫌棄地瞥她一眼，自己可沒有那種特殊癖好！
這眼神落在塗山女蘇眼中，頓時覺得他別有用心。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忽然怒道：「沒想到軍師竟是這種人！莫非想趁火 ** ？」
「咳！咳咳！」
雷被這話嗆得連聲咳嗽，趕忙反手拍打胸口，好不容易緩過氣。
他連連擺手，正色解釋：「別誤會！我對除了人族……不對，是對除了人族女子以外的一切雌性，都沒有興趣！」
瞥了眼旁邊滿臉茫然的余化與魔家兄弟……
塗山女蘇轉念一想，若真要趁人之危，何必把旁人都叫來？
狐狸精向來敢作敢當。
她立刻軟化下來，嬌聲賠罪：「哎呀！軍師莫怪，這些年垂涎我的人太多，人家也是不得不防嘛！」
雷擺了擺手，不在意她的矯揉造作。
「閒話少說，我有個計劃需你相助！」
經過方才的誤會，塗山女蘇知他並無邪念，當即爽快應承：「軍師但說無妨，人家能做到的定當盡力！免得繞來繞去，又讓人家思亂想哩！」
雷不願再多費唇舌，把心一橫，直言道：「你不是精通媚術麼？」
塗山女蘇不解其意，遲疑道：「嗯？這個……略懂皮毛……」
「那你能不能施展媚術，讓他們主動打開城門？」
余化握緊方天畫戟，已然蓄勢待發！
魔禮紅同樣手持方天戟，背後混元傘肅立，整裝待發！
魔禮壽凝神注視著自己擦得發亮、泛著冷光的雙鐧，暗忖這樣或許能少沾些血污！
然而雷一句話，險些令他們兵器脫手！
並非他們定力不足，實在是這話太過出人意料。
媚術與攻城怎能扯上關係？
攻城不都該硬碰硬嗎？
竟派女子前去叩門？
偷襲也就罷了，如今攻城還要耍花樣，這雷究竟是何等心思？
「你竟要她去 ** 守城士卒？」
連塗山女蘇都怒不可遏，憤然道：「你將人家當作什麼了！」
「那你去是不去？」
雷不以為然，斜眼瞥她：「給個準話！若不行，我另尋他法！」
他可不信這狐妖會在意這等事！
既然瞞天過海行不通，那就再來一計 ** ！
塗山女蘇胸口劇烈起伏，心潮澎湃！
她氣鼓鼓地瞪著雷，本想拒絕，卻又憶起方才他護住自己的情形……
雲中子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對幾人的戒備姿態也毫不在意。他並不急於出手，反而端詳手中鏡子，點頭稱讚：「果然是九尾狐，不愧為瑞獸，模樣倒是標緻。」
雷難以置信地望向雲中子。難道他也與子受一般，有這般特殊癖好？身後眾人同樣不解其意，但面對這位成名已久的高人，誰也不敢貿然出手。於是眾人各持法器，擺開架勢，僵立原地不敢妄動。
此時雲中子微微側首，拂塵輕揚。「道友既明辨善惡，還望持之以恆。貧道告辭！」說罷跺腳騰雲，轉瞬消失於天際。
留下一行人茫然呆立，仍保持著原先的姿勢。雷仰首望天，只見碧空如洗，不見絲毫蹤跡。他滿腹疑竇，更多的是困惑不解。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準備應戰，甚至連捨生取義的戲碼都想好了，連如何討回法寶都謀劃妥當——誰知雲中子竟這般虎頭蛇尾？這感覺恰似箭在弦上卻戛然而止。
方才還口口聲聲要與妖孽勢不兩立，怎的照過鏡子便抽身離去？莫非那鏡子能於無形中誅滅妖狐？他望向塗山女蘇，見她安然立於原地，不僅毫髮未損，竟還有閒暇向他遞來媚眼。眾人面面相覷，皆不明所以。
塗山女蘇輕蹙秀眉，遲疑著開口：「你說，會不會是……他看我生得可愛，不忍心下手？」
眾人各自散去後，雷匆忙整頓軍隊，再度啟程。
待大軍抵達灃城，雷終於恍然大悟。
望著緊閉的城門與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周軍，他強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這老傢伙竟在戲弄我？
先前還佯裝一無所知，擺出要動手的架勢！
鬧了半天，他是在拖延時間！
他攔住大軍，待灃城準備周全，便飄然離去，不留一絲痕跡。
這哪裡是老變……分明是老戲骨！
真是老謀深算！
回想起來，雲中子就像大人嚇唬小孩似的，完全是在耍弄他！
雷越想越惱，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尚未成熟的念頭浮上心頭……
…………
終南山玉柱洞中。
雲中子面前立著一位與雷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可仙風道骨的雲中子卻對他格外恭敬，言談間儘是小心翼翼。
「師兄，我們這般插手凡俗之事，當真妥當？」雲中子問道。
「不然又能如何？」
年輕人亦顯無奈，事態發展已超出預期。
他不能親自出手，只得臨時請雲中子出面。
「總不能坐視周國都城陷落，又不宜過早介入，暫且只能如此！」
雲中子微微頷首，又道：「想必對方現已明白我現身的目的。」
「那又如何？」
年輕人不以為意：「狐妖又非僅此一隻。」
雲中子似覺有理，點頭稱是，卻仍憂慮道：「若他們仍守不住呢？」
「汜水關十萬大軍都未能攻破，此地若有準備還被三千兵甲攻克……」
年輕人未盡其言，只輕嘆一聲：「那便是天意如此，無可奈何！」
見雲中子似仍糾結，以為他心念除妖之事。
年輕人又道：「我身份特殊，不便現身。此番委屈你了，遇妖邪卻不得出手。」
雲中子素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倒非虛飾。
聞言卻含笑答道：「區區狐妖罷了，何況她未行惡事，不必趕盡殺絕。」
「雷尚需留待後用，此時不可取其性命。那狐妖亦非尋常，她有一縷元神寄於女媧娘娘處。」
年輕人仿佛知曉諸多隱秘，續道：「此時不宜驚動娘娘。若是平日，即便誅殺也無妨。」
這一席話蘊含的信息實在太多！
連女媧娘娘這樣的聖人都被捲入其中，可那年輕人卻顯得毫不在意。
雲中子也似乎全無疑慮，反而勸解道：「師兄不必多慮，我早已擺脫了過去的固執，剛才不過是重現當年偏執的模樣罷了。」
年輕人這才微微頷首，道：「看來你證得大羅之後，確實已斬斷執念。想來師尊得知此事，也會為你感到欣慰。」
聽到年輕人提及師尊，雲中子臉上流露出孺慕之情。
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師兄囑我煉製的兩件法寶，其中一件已經完成。」
「哦？」
年輕人眉梢微動，略顯意外，好奇問道：「是哪一件？」
「掃霞衣。」雲中子輕聲回答。
聽到這個名字，年輕人沉吟片刻，才道：「暫且存放在你那裡吧。日後自會有人前去取用。」
「遵命！」
灃城城牆之上，姬考帶著兩個弟弟姬發與姬旦——也就是未來的武王與周公。
他們身後跟隨著散宜生、太顛、閎夭等留守周國的一眾文武官員。
望著城外受阻的大軍，眾人都不禁鬆了口氣。
幸好提前獲知消息，否則被這批精銳士卒突襲得手，一旦沖入城內製造混亂，都城恐怕真要淪陷！
散宜生由衷感嘆：「多虧伯邑考能感應天意，否則此番當真危矣！」
作為四賢之首，他留守灃城主持政務。若都城真的失守，他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天意眷顧，大周必興！」
「說得對！大商毫無廉恥，竟派兵偷襲國都，實屬小人行徑！」
「如今大周得天道垂青，他們定然無計可施！」
「哈哈哈！且看他們如何攻城！」
「……」
文武官員們意氣風發，紛紛出言譏諷。
此刻在他們眼中，灃城已固若金湯，無人相信大商僅憑這幾千兵馬就敢強行攻城。
姬考此刻心潮澎湃——大商軍隊竟悄無聲息地逼近周國都城！
幸得上天垂憐，讓他獲得啟示，預知了這次突襲！
看來天意果然站在周國這邊！
姬考，被尊稱為伯邑考，是姬昌的嫡長子，亦即西伯侯世子。
「伯邑」意指伯侯封地，冠於名前，猶如子受被稱作東宮。
姬昌年逾八旬，十幾歲時便有了這個長子。
轉眼六十餘載過去，伯邑考仍是未能繼位的世子。
六十多年的世子生涯，已讓他對國事心灰意冷。
他將全部心力傾注於藝術，以陶冶情操來排解心中鬱結。
伯邑考素以琴技聞名，琴聲遠揚四方。
這日清晨，他如常用過早飯，便撫琴奏曲。
忽然一陣微風吹過，他只覺頭暈目眩，隨即昏沉睡去。
夢中，他依舊在撫琴。
琴聲悠揚間，城外烽火連天，整座灃城陷入火海。
伯邑考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只是打了個盹。
甚至連頭都未及觸案，便已直起身來。
「哎，果真是年歲不饒人。」
他輕嘆一聲，以為是自己年紀漸長，連撫琴也會疲累至瞌睡。
但方才夢境實在真切，伯邑考想起午後要與三弟姬旦談天，正好請他解夢。
與他相似，因姬昌獨攬大權，三弟姬旦亦不問政事。
兄弟二人各有所好，一精於琴，一善於解夢。
伯邑考對撫琴一事極為專注，無論如何也須先將此曲奏畢。
不料抬手欲續彈時，忽見琴案上有未乾水跡，竟成二字——
「灃，危！」
這是何故？
難道方才並非夢境，而是……
天人感應？
周人素來信奉天意，他不敢怠慢，急忙召來留守的散宜生。
「……便是如此，不僅夢見灃城焚毀，更在案上見字跡顯現。」
他將經過細說一遍，散宜生蹙眉道：「這『灃』字，莫非指灃水？」
「我亦不明，但夢中確是灃城。」
散宜生沉吟片刻。他對天人感應一向半信半疑，
然而姬昌卜卦之准，又令他不得不信。
當下雖不知緣由，仍即刻遣人外出查探，
同時召集留守文武，下令整軍守城。
命令傳下不久，探馬便疾馳回報：
「東方有數千敵軍正架浮橋渡灃水，朝都城而來！」
霎時間，灃城內外一片慌亂。留守文武應對迅捷，
城門緊閉，兵士各就各位，眾人於城頭嚴陣以待。
不過片刻，數千兵馬已兵臨城下！
此時城外的雷見周人守備森嚴，心中冷笑。
瞞天過海既被識破，尚有諸般計策可施！
豈以為嚴守城池，我便無計可施？
天真！
今日莫說是雲中子，縱使昊天親臨，也休想阻我破城！
此言既出，必踐！
雷怒極，當即召眾將共議攻城之策。
「塗山將軍！」
聽到第一個叫自己，塗山女蘇怔了怔，馬上抱拳應道：「末將在！」
她心裡莫名浮起一絲不安。
可轉念一想，方才面對那位大能時，這人並未丟下自己。
她暗暗下定決心——
這次定要拼盡全力，就算因此多背些殺業，也絕不退縮！
按常理，修行之人往往只針對敵軍將領。
他們很少動用大範圍法術，以免徒增殺孽。
但塗山女蘇為報答雷先前的情義，甚至甘願多承擔一些罪業！
這便是妖族天生的性情，未經世俗浸染，大多恩怨分明。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睚眥之怨糾纏到底。
「那個……」
雷其實已有了主意，卻有些難以啟齒。
但事態緊急，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雖說除妖只是那老道的藉口，但這事終歸與你有關，你看……」
終究有些羞慚，他停頓片刻，才繼續道：「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
什麼表示？
塗山女蘇滿臉困惑，不解其意，蹙眉問道：「你想做什麼？」
我不想！
雷嫌棄地瞥她一眼，自己可沒有那種特殊癖好！
這眼神落在塗山女蘇眼中，頓時覺得他別有用心。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忽然怒道：「沒想到軍師竟是這種人！莫非想趁火 ** ？」
「咳！咳咳！」
雷被這話嗆得連聲咳嗽，趕忙反手拍打胸口，好不容易緩過氣。
他連連擺手，正色解釋：「別誤會！我對除了人族……不對，是對除了人族女子以外的一切雌性，都沒有興趣！」
瞥了眼旁邊滿臉茫然的余化與魔家兄弟……
塗山女蘇轉念一想，若真要趁人之危，何必把旁人都叫來？
狐狸精向來敢作敢當。
她立刻軟化下來，嬌聲賠罪：「哎呀！軍師莫怪，這些年垂涎我的人太多，人家也是不得不防嘛！」
雷擺了擺手，不在意她的矯揉造作。
「閒話少說，我有個計劃需你相助！」
經過方才的誤會，塗山女蘇知他並無邪念，當即爽快應承：「軍師但說無妨，人家能做到的定當盡力！免得繞來繞去，又讓人家思亂想哩！」
雷不願再多費唇舌，把心一橫，直言道：「你不是精通媚術麼？」
塗山女蘇不解其意，遲疑道：「嗯？這個……略懂皮毛……」
「那你能不能施展媚術，讓他們主動打開城門？」
余化握緊方天畫戟，已然蓄勢待發！
魔禮紅同樣手持方天戟，背後混元傘肅立，整裝待發！
魔禮壽凝神注視著自己擦得發亮、泛著冷光的雙鐧，暗忖這樣或許能少沾些血污！
然而雷一句話，險些令他們兵器脫手！
並非他們定力不足，實在是這話太過出人意料。
媚術與攻城怎能扯上關係？
攻城不都該硬碰硬嗎？
竟派女子前去叩門？
偷襲也就罷了，如今攻城還要耍花樣，這雷究竟是何等心思？
「你竟要她去 ** 守城士卒？」
連塗山女蘇都怒不可遏，憤然道：「你將人家當作什麼了！」
「那你去是不去？」
雷不以為然，斜眼瞥她：「給個準話！若不行，我另尋他法！」
他可不信這狐妖會在意這等事！
既然瞞天過海行不通，那就再來一計 ** ！
塗山女蘇胸口劇烈起伏，心潮澎湃！
她氣鼓鼓地瞪著雷，本想拒絕，卻又憶起方才他護住自己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