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海釣
雲中子未曾領教過截教特有的頓挫話術，自然以為雷真是聖人親傳。他微微頷首，心下暗忖：此子修為看似平常，應是記名**？即便有所損傷，自己應當也能應對。
不料雷緊接著又道：「親傳大**多寶道人！」
嗯？不是聖人親傳？
雲中子倏然警醒——不對！
多寶道人座下真傳，難道不是僅有火靈聖母一人麼？
闡教對截教這一輩的嫡系 ** ，向來是知根知底的。
莫非多寶道人又新收了門徒？
他正思量間，雷已朗聲接話：「正是座下首徒——火靈聖母！」
原來不過是火靈聖母的 ** ，難怪修為如此粗淺！
這般裝腔作勢之徒！
雲中子心下一寬，順手給雷貼上個「浮誇」的標籤。
此刻他已不把這小輩放在眼裡，甚至盤算著要出手教訓一番——
好叫他知道，何謂降妖除魔，
何謂福德真仙！
雷自報完家門，再次拱手：「晚輩截教四代嫡傳，雷。」
雲中子以為話已說盡，正要開口——他本打算設法將這幾人與大軍隔開，以免傷及無辜。
不料雷話未說完。他側身引向余化，鄭重介紹：
「這位亦是我同門，乃截教之主、通天老爺親傳二 ** ，女仙之首金靈聖母座下首徒，天庭座上客，一氣仙余元道人——」
雲中子眉頭一緊。一氣仙余元的名號，他可是聽過的！
絕非易與之輩！
「——之徒，截教四代嫡傳，余化道兄！」
雷本不想再賣關子，到底還是沒忍住。
這一頓，頓得雲中子心頭火起——鬧了半天，不過是兩個截教四代 ** ！
今日非要叫你們嘗嘗教訓！
「這二位是……」雷轉向魔家兩兄弟，正要介紹，卻忽然語塞。
這回他真不是故意大喘氣——
話到嘴邊才想起，自己壓根不清楚這兩人的來歷！
雷僵在原地，咽了咽口水，偏那魔禮紅、魔禮壽也不接話。
嘖，真是半點默契也無！
最後只得乾巴巴擠出四個字：「魔家兄弟！」
吃過虧的雲中子這回沒有貿然接話，只皺眉盯著雷，等他繼續。
心中暗忖：魔家兄弟是何方神聖？怎從未聽聞？
那兩兄弟此時也會意，齊齊拱手：
「魔禮紅！」「魔禮壽！」
「見過道友！」
二人僅抱拳行禮，似乎不願提及師承。
「沒了？」雲中子微微張口，竟有些意猶未盡。
鬧了半天，就是本尊？
雷見他似還想聽，不由暗自琢磨……
那我就繼續往下說？
他的目光轉向塗山女蘇，眼下只剩她還未介紹。
「這位乃是禹皇之妻塗山氏女嬌的後裔，曾在軒轅黃帝陵中修行千年的九尾靈狐，塗山氏女蘇！」
稍作停頓，他朝著大商都城方向拱手一禮——自然與碧游宮相同，皆是東方。
「她此行乃為繼承先祖遺志，立志匡扶社稷，出山輔佐朝堂，前來平定叛亂！絕非前輩口中的妖邪，實如婦好將軍一般，是大商的女中豪傑！」
雷再度看向雲中子，神色坦然道：「還請前輩明察！」
此時雲中子才確定，雷的話終於告一段落。
他深深吐息，平復被雷攪亂的心緒。
雲中子恢復自以為的仙家氣度，收起戒備姿態，拂塵輕揚。
他並不接雷的話，反而端起長輩架勢：
「既然你二人是截教門下，更是嫡傳 ** ，為何與這妖孽同行？」
雷見雲中子又擺起姿態，且對塗山女嬌的出身避而不談，心頭火起，朗聲道：「既然前輩如此說，晚輩只好冒昧一問！」
他向前一步，質問道：「敢問前輩，何為妖？為何除妖？」
雲中子本以為他要動手，不料竟是論道！
「呵！」
他嗤笑一聲，如同教導後輩般答道：「汲取日月精華而生靈智，因未得正道法門而生暴戾之氣，此氣便是妖氣。身懷妖氣者，即為妖！」
「前輩說得在理。雖覺此論稍顯狹隘，但依您所言，我仍有一問。」
雷先是頷首，繼而話鋒陡轉：「前輩既已開啟靈智，為何仍存這般不教而誅的戾氣？」
這簡直是指著鼻子罵對方是妖了！
雲中子瞳孔驟縮，怒意暗生。不待他開口，雷又解釋道：「不施教化而妄加誅戮，謂之殘虐；只行教化而不施懲戒，則奸邪難懲。前輩所為，豈非正應了一個『虐』字？與那戾氣有何分別？」
這已非暗指，而是直斥雲中子殘暴不仁，戾氣深重！
雲中子不愧有福德真仙之名，強壓怒火，眼中寒光閃爍：「吾乃人族，生而具智。」
此言意在說明人族靈智乃天生，非如妖類靠後天修煉。
「啊！您是人，既有靈智又懷戾氣，那前輩豈不是……」
雷佯作頓悟，實則步步緊逼。他喃喃自語後猛然擊掌，聲調昂揚：
「人妖？」
除了作者自己發布的福利月票外，本月每累計獲得100張月票，就會加更一章。
此外，打賞也會觸發加更——舵主級別，也就是打賞滿100元，同樣加更一章。
嗯，下個月會全部還上。
此時的泰國仍是一片未開化之地，荒無人煙，特產大概還是大象和香蕉，而非其他。
因此很可惜，雲中子並不明白雷話中的含義。
他甚至愣了一下，思考這個新詞的合理性，然後搖頭說道：「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接著他望向雷，目光坦誠，說出一句令人震動的話：
「我是人，又是出家人，我的慈悲就是降妖除魔！」
糟糕！
這氣場，簡直被他拿捏住了有沒有？
沒想到這位福德金仙不僅性情古怪，還如此固執！
但雷也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霸氣與禪意。
這雲中子難道是佛門中人？
可他所知道的佛門裡，並沒有這號人物啊？
「前輩道心堅定，晚輩佩服！」
見無法說服雲中子，雷不再圍繞「是人是妖」的問題繼續爭論，轉而換了話題。
「不過，就算人是人，妖是妖，那問題又來了！」
他拱手問道：「敢問前輩！難道人就全是好人？妖就全是惡妖嗎？」
雷本以為這個問題會讓雲中子猶豫片刻，沒想到對方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既然身為人，自然要站在人的立場思考，我何必管妖是好是壞？」
這簡直是「立場決定觀點」的現實版？
雲中子這話頗有幾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意味！
雷心中沉吟，一時咬住下唇，苦苦思索應對之策。
話說到這個地步，幾乎聊不下去了啊！
怎麼辦？
聊不下去就只能動手……
不行！
既然雲中子如此固執，那自己必須把格局打開！
想到這裡，雷立刻說道：「這世間哪有什麼人妖之分，有的只是善惡之別啊！」
雲中子不知為何，似乎並不急於動手，只是捻著拂塵反問：「此言有失公允，難道不是既有善惡之別，也有人妖之分嗎？」
「對！前輩說得沒錯！」
這話正中雷下懷，他立刻一臉正氣地看向對方，說道：「可就算她是妖又如何？與人相處久了，難道就不能潛移默化地改變她嗎？」
雷仿佛化作一朵白蓮，凜然不可侵犯，聲音低沉，如同吟誦：
「天地孕育萬物！人，為萬物之靈，更不可心胸狹隘！尤其不應自恃為人，就輕視其他生靈！」
說到這裡，他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神聖的意味，目光如同諄諄教誨的慈祥長輩。
「人與妖有何分別？人心若邪，便是妖魔；妖心若正，便是君子！」
雷心中得意，自覺這番話一出，境界頓時高下立判。
比起你那「慈悲」之說，豈不更勝一籌？
確實！
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言語擲地有聲，瞬間將雷推向了道德的巔峰。
在場眾人無不震動，甚至陷入深思。
余化與魔家兄弟面露愧色，似是為先前輕視狐妖的言行感到慚愧。
塗山女蘇聞言更是心潮澎湃，幾乎要將雷視為平生知己。
自她幼年修行以來，遇見修士不是 ** 便是圖謀不軌。
這些年來東躲 ** ，甚至借禹王遺澤棲身墓穴……
才勉強躲過修道之人的覬覦。
此生還是頭一回，竟有人在仙神面前為妖族發聲！
此刻她心生「此人知我」之感，甚至願為這番話赴湯蹈火。
不過這般心緒轉瞬即逝。
轉念想起雷先前對她的疏離，九尾狐又遲疑起來。
饒是她心思玲瓏，也辨不清雷言語中幾分真幾分假。
另一邊的雲中子看似怔忡，仿佛被此言震懾。
實則眼神平靜如水，超然物外。
雷趁勢追擊，又使出一招偷梁換柱：「前輩道法通天，卻執著於出身根腳，與那些欺軟怕硬之輩有何區別？」
至此，雷完成了從道德、格局再到道德的三重壓制。
對此他頗覺得意。
雷志得意滿地望向雲中子，靜觀其應對。
連聞仲那般固執之人都能被他說服，何況這位老道？
縱是偏執的老道，也休想難倒他！
只見雲中子微微側首。
這動作雷甚是熟悉，兔常做此態。
不同的是，雲中子似在凝神細聽。
而兔歪頭時，不是在思考，便是在賣萌。
「道友所言不無道理。」
「？？？」
雲中子反常的回應讓雷措手不及。
按理此刻該當惱羞成怒，或是羞愧離去才是。
怎覺得雲中子舉止透著古怪？
他仿佛卸下了某種重負，這種感受，像是……像是……
徹底換了一個人！
如果說先前的雲中子像個猥瑣的老頭，那此刻的他，便儼然一派仙風道骨。
這種氣質是由內而外散發的。
即便他外表依舊，還是那身紅花綠袍，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已截然不同。
就像剛剛還是市井小民，轉眼卻成了隱世高人？
明明是同一個人，氣質卻判若雲泥！
雲中子洒然一笑，自花籃中取出一面鏡子，口中說道：「是人是妖，一照便知！」
雷不解其意，以為他要動用法寶出手。
「前輩是不打算講道理了？」
雷立即全神戒備，隱隱將塗山女蘇護在身後。
他這具身體不過是身外化身，即便損毀也無妨，甚至可能成為逆轉局勢的關鍵。
雲中子似笑非笑，說道：「除惡務盡，無需多言。」
語氣並不嚴厲，反倒帶著幾分戲謔。
雷雖覺有異，但見對方姿態，似乎已難善了，只得強硬回應：「前輩難道要以大欺小？」
雲中子卻毫不在意，含笑答道：「闡道法，揚太上正教；書符籙，除人世妖氛。此乃我之道。」
竟已涉及道途根本？
話已至此，雷心下瞭然。
無論如何，終究免不了這一戰。
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
若非萬不得已，雷其實不願動手。
尤其對手是雲中子這般大能。
若他所料不差，雲中子恐怕已臻大羅金仙之境！
如此修為，已非法寶所能彌補。
但事已至此，雷別無選擇。
屠龍刀已難應對此等場面，紫電錘瞬間現於手中，電弧噼啪作響！
心知這老道非同小可，單憑自己絕難應付，身後眾人亦紛紛擺開陣勢。
余化自豹皮袋中取出戮魂幡，黑氣繚繞，詭譎異常！
魔禮紅撐起混元傘，寶光流轉，隨時準備扭轉乾坤！
花狐貂自魔禮壽衣袋鑽出，伏於其肩，小眼凶光畢露，伺機而動！
塗山女蘇見眾人皆祭出壓箱法寶，心中微澀，只得暗運法力，施展神通。
霎時間妖風驟起，軍中風旗獵獵作響。
此乃「飛砂走石」之術，若催至極致，可令人咫尺難辨方位，暈頭轉向。
四周的大商精銳察覺到雙方即將交鋒，紛紛舉起長矛對準雲中子。氣氛驟然緊繃，雷緊張得掌心沁出冷汗。
這算是他初次真正參與鬥法，對手還是如此境界的高人。說句實在話，簡直如同以卵擊石！若非在此的僅是身外化身，他恐怕早已退縮。即便是化身，他也感到十分心疼——畢竟有兩件法寶，其中一件更是聖人隨身之物。若真落敗，不知能否討回。請多寶道人相助的話，應該能行吧？
不料雷緊接著又道：「親傳大**多寶道人！」
嗯？不是聖人親傳？
雲中子倏然警醒——不對！
多寶道人座下真傳，難道不是僅有火靈聖母一人麼？
闡教對截教這一輩的嫡系 ** ，向來是知根知底的。
莫非多寶道人又新收了門徒？
他正思量間，雷已朗聲接話：「正是座下首徒——火靈聖母！」
原來不過是火靈聖母的 ** ，難怪修為如此粗淺！
這般裝腔作勢之徒！
雲中子心下一寬，順手給雷貼上個「浮誇」的標籤。
此刻他已不把這小輩放在眼裡，甚至盤算著要出手教訓一番——
好叫他知道，何謂降妖除魔，
何謂福德真仙！
雷自報完家門，再次拱手：「晚輩截教四代嫡傳，雷。」
雲中子以為話已說盡，正要開口——他本打算設法將這幾人與大軍隔開，以免傷及無辜。
不料雷話未說完。他側身引向余化，鄭重介紹：
「這位亦是我同門，乃截教之主、通天老爺親傳二 ** ，女仙之首金靈聖母座下首徒，天庭座上客，一氣仙余元道人——」
雲中子眉頭一緊。一氣仙余元的名號，他可是聽過的！
絕非易與之輩！
「——之徒，截教四代嫡傳，余化道兄！」
雷本不想再賣關子，到底還是沒忍住。
這一頓，頓得雲中子心頭火起——鬧了半天，不過是兩個截教四代 ** ！
今日非要叫你們嘗嘗教訓！
「這二位是……」雷轉向魔家兩兄弟，正要介紹，卻忽然語塞。
這回他真不是故意大喘氣——
話到嘴邊才想起，自己壓根不清楚這兩人的來歷！
雷僵在原地，咽了咽口水，偏那魔禮紅、魔禮壽也不接話。
嘖，真是半點默契也無！
最後只得乾巴巴擠出四個字：「魔家兄弟！」
吃過虧的雲中子這回沒有貿然接話，只皺眉盯著雷，等他繼續。
心中暗忖：魔家兄弟是何方神聖？怎從未聽聞？
那兩兄弟此時也會意，齊齊拱手：
「魔禮紅！」「魔禮壽！」
「見過道友！」
二人僅抱拳行禮，似乎不願提及師承。
「沒了？」雲中子微微張口，竟有些意猶未盡。
鬧了半天，就是本尊？
雷見他似還想聽，不由暗自琢磨……
那我就繼續往下說？
他的目光轉向塗山女蘇，眼下只剩她還未介紹。
「這位乃是禹皇之妻塗山氏女嬌的後裔，曾在軒轅黃帝陵中修行千年的九尾靈狐，塗山氏女蘇！」
稍作停頓，他朝著大商都城方向拱手一禮——自然與碧游宮相同，皆是東方。
「她此行乃為繼承先祖遺志，立志匡扶社稷，出山輔佐朝堂，前來平定叛亂！絕非前輩口中的妖邪，實如婦好將軍一般，是大商的女中豪傑！」
雷再度看向雲中子，神色坦然道：「還請前輩明察！」
此時雲中子才確定，雷的話終於告一段落。
他深深吐息，平復被雷攪亂的心緒。
雲中子恢復自以為的仙家氣度，收起戒備姿態，拂塵輕揚。
他並不接雷的話，反而端起長輩架勢：
「既然你二人是截教門下，更是嫡傳 ** ，為何與這妖孽同行？」
雷見雲中子又擺起姿態，且對塗山女嬌的出身避而不談，心頭火起，朗聲道：「既然前輩如此說，晚輩只好冒昧一問！」
他向前一步，質問道：「敢問前輩，何為妖？為何除妖？」
雲中子本以為他要動手，不料竟是論道！
「呵！」
他嗤笑一聲，如同教導後輩般答道：「汲取日月精華而生靈智，因未得正道法門而生暴戾之氣，此氣便是妖氣。身懷妖氣者，即為妖！」
「前輩說得在理。雖覺此論稍顯狹隘，但依您所言，我仍有一問。」
雷先是頷首，繼而話鋒陡轉：「前輩既已開啟靈智，為何仍存這般不教而誅的戾氣？」
這簡直是指著鼻子罵對方是妖了！
雲中子瞳孔驟縮，怒意暗生。不待他開口，雷又解釋道：「不施教化而妄加誅戮，謂之殘虐；只行教化而不施懲戒，則奸邪難懲。前輩所為，豈非正應了一個『虐』字？與那戾氣有何分別？」
這已非暗指，而是直斥雲中子殘暴不仁，戾氣深重！
雲中子不愧有福德真仙之名，強壓怒火，眼中寒光閃爍：「吾乃人族，生而具智。」
此言意在說明人族靈智乃天生，非如妖類靠後天修煉。
「啊！您是人，既有靈智又懷戾氣，那前輩豈不是……」
雷佯作頓悟，實則步步緊逼。他喃喃自語後猛然擊掌，聲調昂揚：
「人妖？」
除了作者自己發布的福利月票外，本月每累計獲得100張月票，就會加更一章。
此外，打賞也會觸發加更——舵主級別，也就是打賞滿100元，同樣加更一章。
嗯，下個月會全部還上。
此時的泰國仍是一片未開化之地，荒無人煙，特產大概還是大象和香蕉，而非其他。
因此很可惜，雲中子並不明白雷話中的含義。
他甚至愣了一下，思考這個新詞的合理性，然後搖頭說道：「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接著他望向雷，目光坦誠，說出一句令人震動的話：
「我是人，又是出家人，我的慈悲就是降妖除魔！」
糟糕！
這氣場，簡直被他拿捏住了有沒有？
沒想到這位福德金仙不僅性情古怪，還如此固執！
但雷也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霸氣與禪意。
這雲中子難道是佛門中人？
可他所知道的佛門裡，並沒有這號人物啊？
「前輩道心堅定，晚輩佩服！」
見無法說服雲中子，雷不再圍繞「是人是妖」的問題繼續爭論，轉而換了話題。
「不過，就算人是人，妖是妖，那問題又來了！」
他拱手問道：「敢問前輩！難道人就全是好人？妖就全是惡妖嗎？」
雷本以為這個問題會讓雲中子猶豫片刻，沒想到對方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既然身為人，自然要站在人的立場思考，我何必管妖是好是壞？」
這簡直是「立場決定觀點」的現實版？
雲中子這話頗有幾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意味！
雷心中沉吟，一時咬住下唇，苦苦思索應對之策。
話說到這個地步，幾乎聊不下去了啊！
怎麼辦？
聊不下去就只能動手……
不行！
既然雲中子如此固執，那自己必須把格局打開！
想到這裡，雷立刻說道：「這世間哪有什麼人妖之分，有的只是善惡之別啊！」
雲中子不知為何，似乎並不急於動手，只是捻著拂塵反問：「此言有失公允，難道不是既有善惡之別，也有人妖之分嗎？」
「對！前輩說得沒錯！」
這話正中雷下懷，他立刻一臉正氣地看向對方，說道：「可就算她是妖又如何？與人相處久了，難道就不能潛移默化地改變她嗎？」
雷仿佛化作一朵白蓮，凜然不可侵犯，聲音低沉，如同吟誦：
「天地孕育萬物！人，為萬物之靈，更不可心胸狹隘！尤其不應自恃為人，就輕視其他生靈！」
說到這裡，他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神聖的意味，目光如同諄諄教誨的慈祥長輩。
「人與妖有何分別？人心若邪，便是妖魔；妖心若正，便是君子！」
雷心中得意，自覺這番話一出，境界頓時高下立判。
比起你那「慈悲」之說，豈不更勝一籌？
確實！
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言語擲地有聲，瞬間將雷推向了道德的巔峰。
在場眾人無不震動，甚至陷入深思。
余化與魔家兄弟面露愧色，似是為先前輕視狐妖的言行感到慚愧。
塗山女蘇聞言更是心潮澎湃，幾乎要將雷視為平生知己。
自她幼年修行以來，遇見修士不是 ** 便是圖謀不軌。
這些年來東躲 ** ，甚至借禹王遺澤棲身墓穴……
才勉強躲過修道之人的覬覦。
此生還是頭一回，竟有人在仙神面前為妖族發聲！
此刻她心生「此人知我」之感，甚至願為這番話赴湯蹈火。
不過這般心緒轉瞬即逝。
轉念想起雷先前對她的疏離，九尾狐又遲疑起來。
饒是她心思玲瓏，也辨不清雷言語中幾分真幾分假。
另一邊的雲中子看似怔忡，仿佛被此言震懾。
實則眼神平靜如水，超然物外。
雷趁勢追擊，又使出一招偷梁換柱：「前輩道法通天，卻執著於出身根腳，與那些欺軟怕硬之輩有何區別？」
至此，雷完成了從道德、格局再到道德的三重壓制。
對此他頗覺得意。
雷志得意滿地望向雲中子，靜觀其應對。
連聞仲那般固執之人都能被他說服，何況這位老道？
縱是偏執的老道，也休想難倒他！
只見雲中子微微側首。
這動作雷甚是熟悉，兔常做此態。
不同的是，雲中子似在凝神細聽。
而兔歪頭時，不是在思考，便是在賣萌。
「道友所言不無道理。」
「？？？」
雲中子反常的回應讓雷措手不及。
按理此刻該當惱羞成怒，或是羞愧離去才是。
怎覺得雲中子舉止透著古怪？
他仿佛卸下了某種重負，這種感受，像是……像是……
徹底換了一個人！
如果說先前的雲中子像個猥瑣的老頭，那此刻的他，便儼然一派仙風道骨。
這種氣質是由內而外散發的。
即便他外表依舊，還是那身紅花綠袍，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已截然不同。
就像剛剛還是市井小民，轉眼卻成了隱世高人？
明明是同一個人，氣質卻判若雲泥！
雲中子洒然一笑，自花籃中取出一面鏡子，口中說道：「是人是妖，一照便知！」
雷不解其意，以為他要動用法寶出手。
「前輩是不打算講道理了？」
雷立即全神戒備，隱隱將塗山女蘇護在身後。
他這具身體不過是身外化身，即便損毀也無妨，甚至可能成為逆轉局勢的關鍵。
雲中子似笑非笑，說道：「除惡務盡，無需多言。」
語氣並不嚴厲，反倒帶著幾分戲謔。
雷雖覺有異，但見對方姿態，似乎已難善了，只得強硬回應：「前輩難道要以大欺小？」
雲中子卻毫不在意，含笑答道：「闡道法，揚太上正教；書符籙，除人世妖氛。此乃我之道。」
竟已涉及道途根本？
話已至此，雷心下瞭然。
無論如何，終究免不了這一戰。
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
若非萬不得已，雷其實不願動手。
尤其對手是雲中子這般大能。
若他所料不差，雲中子恐怕已臻大羅金仙之境！
如此修為，已非法寶所能彌補。
但事已至此，雷別無選擇。
屠龍刀已難應對此等場面，紫電錘瞬間現於手中，電弧噼啪作響！
心知這老道非同小可，單憑自己絕難應付，身後眾人亦紛紛擺開陣勢。
余化自豹皮袋中取出戮魂幡，黑氣繚繞，詭譎異常！
魔禮紅撐起混元傘，寶光流轉，隨時準備扭轉乾坤！
花狐貂自魔禮壽衣袋鑽出，伏於其肩，小眼凶光畢露，伺機而動！
塗山女蘇見眾人皆祭出壓箱法寶，心中微澀，只得暗運法力，施展神通。
霎時間妖風驟起，軍中風旗獵獵作響。
此乃「飛砂走石」之術，若催至極致，可令人咫尺難辨方位，暈頭轉向。
四周的大商精銳察覺到雙方即將交鋒，紛紛舉起長矛對準雲中子。氣氛驟然緊繃，雷緊張得掌心沁出冷汗。
這算是他初次真正參與鬥法，對手還是如此境界的高人。說句實在話，簡直如同以卵擊石！若非在此的僅是身外化身，他恐怕早已退縮。即便是化身，他也感到十分心疼——畢竟有兩件法寶，其中一件更是聖人隨身之物。若真落敗，不知能否討回。請多寶道人相助的話，應該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