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好心讓你們一家整整齊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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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猜是誰?」

  曲先生原本想賣賣關子,秦野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掃過去,他忙道:「狄龍!」

  聞言秦野臉上沒有太大意外,顯然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狄龍與沈謙一樣,表面上是晉王的人,實則暗中的主子另有其人。

  但是否與沈謙是同一個主子,還不能完全確定。

  看來這次刺殺,背後牽扯的勢力很廣。

  「證據呢?」

  曲先生遞上一份供詞和一份名單:「這份名單,雖然沒什麼大用,上面的人都死了,名字用的也都是代號,但是,好歹有個窩點的地址,去查查,總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那你還不去查?」

  秦野接過供詞和名單,目光在上面掃了一聲,淡淡地道:「沒有鐵證,僅憑這份供詞,很難給狄龍定罪。」

  「我這不是正準備去嘛。」

  曲先生抱怨道:「殿下,你趕緊再招攬個人吧,幫我管管外面的店鋪也是好的,咱們蕭王府家大業大,這麼搞下去,遲早累死我……你說我,快三十歲了,連個媳婦都沒時間找,唉!」

  「…我把牧瀾派給你。」

  「得,我是讓你找人給我幫忙的,不是給我添亂的,牧瀾就是個莽夫,還是個破壞力極強的莽夫,你饒了我吧。」

  「那你想要誰?」

  秦野挑眉看著他,大方地道:「王府里的人隨你挑。」

  「咱們王府里的全是武夫。」

  曲先生嫌棄的很:「我建議殿下,在今年秋闈的學子當中尋摸尋摸,肯定能碰到跟咱們當年一樣遭遇的人,屆時,不妨挑幾個回來培養培養。」

  「嗯。」

  秦野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別說,是個辦法,那這件事就交給曲先生你了,曲先生的眼光本王信得過。」

  說完,沒給曲先生拒絕的時間,轉身快步走出水牢。

  曲先生:「……」

  棲梧苑。

  雲姒一睜眼,又是日曬三桿。

  她揉著酸痛的腰爬起來,連續被那男人折騰了三個晚上。

  苦不堪言。

  他之前說,要把過去一年多的損失找補回來,她以為他開玩笑,結果他來真的!

  今晚,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碰她。

  其實,他一直在因為她的身體而克制自己,每次都沒有太過。

  這三天之所以往死里折騰她,她知道問題還是出在那天的那句話。

  她沒想到他會那麼在意。

  哪怕只是一個假設,一個前提在他先違背誓言的假設。

  以後再不說了。

  後果她承擔不起!

  雲姒慢慢吞吞的起床,洗漱之後強打起精神,跑步鍛鍊身體,一天都不能落下。

  下午,她還得出門一趟。

  沈謙已經死了三天,剩下的,也不能讓他們等太久。

  雲姒去了奴隸市場後才知道,沈父與那幾名庶子早已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奴隸市場這三天,簡直就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沈父原是沈老太爺的嫡子,雖無什麼太大的作為,可也養尊處優了大半輩子。

  沈老太爺在世時,能時常庇護著他,後來沈老太爺去世,沈謙長大了,也能事事給他兜著。

  所以他這大半輩子,好事正事沒幹幾件,髒事惡事卻犯下不少。

  販賣娼妓和奴隸,就是他沈家見不得光的營生之一。

  他大概死都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手腳被粗麻繩捆著,像牲口一樣扔在最骯髒的角落。

  那些往日裡對他阿諛奉承的牙人,此刻眼神里只剩嫌惡,鞭子沒頭沒腦地抽下來,只因為他咳了兩聲擾了他們的清靜。

  「你們好大的狗膽!」

  沈父到了此刻還認不清現實,朝那些牙人放狠話。

  「我沈家只是暫時落難,知道沈家背後的人是誰嗎?是皇長子晉王,晉王一定不會不管我們,等我重回沈府,定要殺了你們這些落井下石的王八羔子!」


  「罵吧罵吧。」

  牙人們一個個擼起袖子,狠狠教他做人。

  得罪了大人物,死到臨頭還想裝大爺?

  看到底是他嘴硬,還是他們的拳頭硬。

  挨了一整天的打,沈父才終於老實下來。

  那些庶子們,更是沒了往日的驕橫。

  他們被故意安排做最累的活,搬運沉重的貨物,稍有遲緩便是一頓毒打。

  夜裡被塞進擠滿了人的籠子,連翻身都難,蚊蟲叮咬得渾身是包,傷口在污泥里泡得發炎流膿。

  沈父看著一個個兒子在眼前倒下,先是那個試圖反抗的被打斷了腿,拖出去不知扔去了哪裡。

  再是那個平日裡最會討好他的,因為餓極了,去搶了一個窩窩頭,被當場踢死。

  這些牙人,實在太囂張了!

  難道奴隸的命就不是命?

  沈父悲憤的想著,可腦海中忽然閃過去年,他親口跟這些牙人說,奴隸就是奴隸,是不值錢的賤命,不用跟他們客氣,不聽話的直接打死。

  反正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奴隸。

  死了一批,他再送來一批就是。

  萬萬沒想到,他們沈家最後竟會淪為奴隸……

  到了第三天,沈父自己也撐不住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天上灰濛濛的雲,最後一口氣咽下去時,嘴裡還含糊地罵著沈謙,罵他連累了全家。

  另一邊的教坊司里。

  比起奴隸市場,這裡看似風雅,實則更加骯髒。

  雕梁畫柱的前廳里,歌舞昇平。

  而後院卻傳來陣陣哭嚎聲。

  沈妤和那些妾室,庶女們被剝去了華服,換上了暴露的薄紗裙,一個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教坊司的李媽媽,手裡拿著根細竹鞭,啪地一聲抽在旁邊的柱子上,嚇得眾人一顫。

  「別給老娘擺你們從前的架子!」

  她滿臉冷戾地說道:「無論你們之前是何等身份,小姐也好,夫人也罷,到了這裡通通只有一個身份,就是伺候人的玩意。」

  「每日的任務,就是伺候好每一個踏入這教坊司的貴人!」

  有個妾室受不了這般折辱,哭喊著自己是良家婦女,李媽媽冷笑一聲,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隨即,吩咐身後的龜奴:「把她拖去柴房,餓三天,讓她好好想想自己現在是什麼東西!」

  那妾室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嗚咽。

  沈妤被「安排」去伺候一個滿臉油光的富商,她緊閉著嘴不肯應聲,李媽媽的鞭子立刻落在了她背上,火辣辣的疼。

  「犟?我看你能犟到什麼時候!」

  她被推倒在地,富商的手不安分地摸過來,沈妤猛地推開他,卻被狠狠踹了一腳。

  她蜷縮在地上,聽著周圍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浪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為什麼會這樣?

  沈家究竟是如何落到這步田地的?

  沈妤一直沒有想明白,自己不過是去蕭王府找了雲姒一次,先是進了京兆府,然後就被直接轉送到了這裡。

  這兩天她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是他們沈家被查出了貪污,謀逆,全族上下,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已經全部被處置了。

  但她不信!

  哥哥那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會被抓住把柄?

  況且,他們背後……

  她且耐心等著,他一定會來救她的!

  沈妤忍辱負重,堅信那個人不會捨得把她留在這種地方,直到她被好幾個男人凌辱,她才開始意識到嚴重性。

  她的清白毀了……一時間,萬念俱灰。

  僅僅三天時間。

  她看到有人被打得半死,扔在角落。

  看到有人被關在黑屋裡幾天幾夜,出來時眼神都空了,更看到有人不堪受辱,在夜裡用髮簪劃破了脖子。

  她好幾次都想跟著那樣做,可心裡始終還存著一絲奢望。


  那個人,或許只是暫時來不了,過段時間……肯定會來救她的。

  今天下午,李媽媽帶著一個身披斗篷的女子走進來。

  沈妤抬頭望去,當看清斗篷下的那張臉時,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雲姒!」

  她幾乎咬牙切齒地盯著雲姒,兩眼無神的目光,瞬時變得陰冷惡毒:「是不是你?是你害的我沈家變成了這樣?」

  「還不夠明顯嗎?」

  雲姒摘下斗篷,示意讓李媽媽退下,留她們單獨說話。

  把阿蕪也留在了門外。

  讓李媽媽弄點好吃的給阿蕪,還有,不要讓她看到教坊司里那些污穢的東西。

  李媽媽恭敬的一一應下。

  「聽說,你前兩日已經開始接客了?」

  等李媽媽關上房門,雲姒才漫不經心的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看向充滿怨毒的沈妤,淡笑一聲。

  「在沈家別院,你和你母親想給我下藥,找了幾個男人來毀我清白時,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

  沈妤眸色一睜。

  「怎麼,很意外嗎?意外我這麼早就看清了你們沈家人的嘴臉。」

  「所以,這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

  沈妤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雲姒那張臉。

  「你把我父親和哥哥怎麼樣了?」

  「瞧你這話說的。」

  雲姒笑意盈盈地道:「你們沈家自己作繭自縛,怎麼能怪我呢,我只不過是好心送你們一程,讓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上路,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賤人!」

  沈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邊咒罵一邊朝雲姒撲過去:「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我殺了你!」

  她順手拿起茶桌上的杯子,猛地打碎,用碎片朝雲姒的臉划去。

  「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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