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看到我殺人你不覺得狠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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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姒的聲音依舊輕柔,可對此刻的沈謙來說猶豫魔音穿耳。

  「你的表妹,你的母親,還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兒,都在下面等著你呢,我現在就送你去跟她們團聚可好?」

  話音落,她手中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刺入沈謙的心臟。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她的衣袖上,像開了一朵妖冶的花。

  沈謙的眼睛瞪得滾圓,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終究是死在了這個他曾以為可以掌控的女人手中。

  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阿蕪拿出手帕,仔仔細細替雲姒擦掉濺到臉上的血跡。

  確定沈謙沒了氣息,雲姒才站起身。

  沈謙死在了她的手裡。

  終於,她親手為前世的自己報了仇。

  心中的鬱結,也該結束了。

  「走吧。」

  她轉身對阿蕪柔聲說道:「暗夜說今天中午帶你去那天的大酒樓吃飯,別誤了時辰。」

  聽到吃飯,阿蕪的眼睛亮了亮,可隨即,似乎又有些猶豫:「姐姐去嗎?」

  「姐姐不去。」

  雲姒帶著阿蕪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看了沈謙的屍體一眼。

  阿蕪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地道:「有人來了。」

  「誰來了?」

  雲姒正想著要不要處理一下沈謙的屍體,阿蕪就提醒她有人來了,她環視一眼四周,並未看見有人:「在哪?」

  「姐姐。」

  阿蕪再次輕輕扯了扯她,指著一個方向:「是……殿下來了。」

  秦野?

  他怎麼會來?

  雲姒顧不上處理沈謙的屍體,趕忙讓阿蕪帶著她走。

  她不想讓秦野看見她殺人。

  結果,不等阿蕪行動,她便瞧見秦野從遠處大步朝她走來。

  昨晚,他忙到後半夜,雲姒乾脆沒見到他人影。

  今天一早聽說他去了兵部,她這才帶著阿蕪出門。

  剛到奴隸市場,阿蕪便發現有人帶走了沈謙。

  雲姒心知不妙,沈家如今再無翻身的可能,沈謙知道背後那人太多秘密,一定會被那人滅口。

  如果再晚來一步,那這個仇,她就別想親手報了。

  雲姒也想過,先逼問沈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可轉念一想,以沈謙的性子,就算死到臨頭也不會輕易吐露半個字。

  她不想浪費時間,再多生變故,不如直接了結了他。

  頃刻間,秦野已走到她面前。

  雲姒強作鎮定,朝他露出一抹微笑:「殿下怎麼來了?」

  秦野的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又掃了眼地上沈謙的屍體,眸色漸深。

  他大步走到雲姒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動的手?」

  雲姒心頭一跳,正想解釋,卻見秦野忽然脫下外袍裹住她,將她攔腰抱起。

  「你……」

  「別動。」

  秦野聲音低沉:「衣服髒了,我帶你回去換。」

  雲姒怔住,沒想到他竟是這個反應。

  「我……我還沒處理屍體。」

  「牧瀾會處理。」

  她朝著秦野身後看去。

  果然看見一個牛高馬大的男人,上一瞬還保持冷漠的站在那裡,下一瞬見雲姒朝他看去,立馬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像個傻大個。

  「看他做什麼?」

  秦野把她的臉轉過來,眼神幽冷:「看我。」

  雲姒:「……」

  秦野抱著她大步離開。

  阿蕪乖巧地跟在後面,時不時偷瞄兩人。

  上了馬車,秦野用濕帕子仔細擦拭雲姒的手指。

  他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什麼珍寶。

  驀地,他拇指撫上她的唇角,目光幽深黑沉:「髒了,我幫你擦乾淨。」


  雲姒感覺唇瓣被他指腹摩的發燙,她往後躲了躲,卻又被他掐著脖給拉了回來。

  他低頭,便朝她的唇吻了下去。

  這是在馬車上,外面人來人往。

  雲姒正欲推他,他先一步退開:「下次動手,記得帶我一起。」

  「嗯??」

  他低笑一聲,目光落在她弄髒的衣裙上:「我幫你拎裙裾。」

  雲姒噗嗤一聲笑了。

  隨即,眼眶有些發熱。

  「看到我殺人,你不覺得我狠毒嗎?」

  初相識,她在他心裡應該是美好善良的吧。

  那時候正值江南水患,她與母親毎日給那些流民施粥,還請來大夫為他們瞧病,有好幾次,她都發現秦野在偷偷看她。

  只不過那時候,她覺得秦野像個混混,不是什麼好人,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係,所以每次都特意避開。

  可如今,她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與當初的形象判若兩人,他……會失望嗎?

  「是他該死。」

  秦野抬眼看她,:「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髒了你的手,我可以代勞。」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你還想要誰死,我來殺。」

  雲姒心底感動,正要說話,卻聽外面傳來阿蕪的聲音:「姐姐,酒樓到了。」

  秦野挑眉:「酒樓?」

  雲姒這才想起暗夜的事,連忙解釋:「暗夜想跟阿蕪……道個謝,請她吃飯。」

  「道謝?」

  秦野意味深長地點點頭,過了片刻又說了句:「他應該道歉。」

  「噓。」

  雲姒手指按住他的唇,示意別讓阿蕪聽見。

  阿蕪單純的很,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識。

  既如此,又何必說破,徒增人家小姑娘煩惱。

  雲姒的手指剛碰到秦野的唇,秦野便順勢親了一下,驚的她連忙縮回去。

  她嗔怒的瞪他一眼,惹的他一陣低聲壞笑。

  額。

  就是這種感覺。

  不像好人的感覺。

  雲姒抬手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拍了一下,危險的眯起眼睛,警告道:「不准笑。」

  「好。」

  秦野摟住她的腰:「我們回家,讓他們自己去吃。」

  雲姒點點頭,對窗外的阿蕪說道:「阿蕪,你自己可以嗎?」

  阿蕪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跟暗夜一起吃飯,馬車一到酒樓門前,她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就再也不糾結了。

  姐姐說,暗夜是為了感謝自己在西郊山谷救了他,才特意請她吃這頓飯。

  所以,這頓飯是她應得的。

  「我可以,姐姐再見。」

  阿蕪聲音雀躍,話音未落,人已經跑進了酒樓大廳。

  暗夜在樓上等著阿蕪,還是上次和雲姒一起去過的那間包廂,阿蕪能找到。

  她跑的太快,一時間沒注意前面的人,直接與那人撞了個滿懷。

  「你瞎……」

  對面的年輕男人被撞的一個趔趄,氣的張嘴就要罵人,結果一抬頭,看見是個小姑娘,那話便立時憋在了嗓子眼。

  改為溫和地道:「沒事沒事,下次記得慢一點。」

  阿蕪目光落在男人的臉上,眸底閃過思索,像是想起來什麼,指著男人說道:「我記得你。」

  「你認識我?」

  男人指著自己鼻子問道,俊美無儔的臉上閃過意外。

  這小姑娘看著又呆又純,認識他,他怎會沒印象?

  「我們什麼時候見過?」

  「那天,在城門樓……」

  阿蕪話說了一半,才想起,是不是不應該跟這個男人說話。

  好險,差點暴露。

  「沒什麼,我認錯了。」

  她忽然改口,說完就走。


  「誒不對,回來!」

  男人在身後叫她:「你回來,說清楚!」

  阿蕪不理會,他便追著她上了樓。

  見阿蕪竟然走到酒樓最大的包廂門口,他又好奇地問:「你來吃飯?你一個人?一個人用這麼大包廂?」

  一連問了三個問題,阿蕪不耐煩的看他一眼。

  這個聿王殿下,怎麼這麼煩人?

  沒錯。

  跟著阿蕪上樓的男人,正是聿王秦硯。

  這家酒樓背後的東家,就是他。

  而他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幕後東家。

  秦硯被阿蕪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看著呆萌呆萌的,眼神怎麼這麼凶?

  「好好,我不問了。」

  秦硯後退兩步,說了不問,結果又來一句:「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雲蕪。」

  這回,阿蕪倒是痛快的告訴了他。

  因為這個名字,是姐姐幫她取的。

  任何人問,她都會說。

  「雲蕪。」

  秦硯在嘴裡滾動了一遍這個名字,點頭贊道:「好聽。」

  阿蕪立刻開心的笑了,一點不謙虛:「當然好聽。」

  說完便推門往包廂走去。

  秦硯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線條完美的下巴。

  「夥計。」

  他朝著旁邊店小二招招手,等店小二過來,他才小聲問道:「這間包廂的客人就她一位嗎?」

  「兩位。」夥計恭敬說道。

  才兩位?

  那肯定吃不了多少。

  秦硯做了個讓自己後悔莫及的決定。

  「那什麼,一會給她免單吧,你就跟她說,是我請的,就當交個朋友。」

  夥計欲言又止。

  剛想提醒一句,秦硯卻已大步下樓。

  夥計搖搖頭。

  這個朋友,交的可有點貴。

  東家平時那麼摳門,捨得下這麼大血本交朋友?

  裡面那姑娘,他記得很清楚,上次她一個人吃了二十幾個人的飯菜,把整個酒樓的夥計都給驚呆了。

  今天只怕也……

  包廂里。

  阿蕪正興致勃勃地點著菜,完全沒注意到店小二古怪的表情。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阿蕪學著雲姒上次點菜,指著菜單眼睛亮晶晶的:「這些不要,其他都上。」

  暗夜的手微微一抖。

  什麼……是他聽到的那個意思嗎?

  全上?

  暗夜雖然是影衛長,俸祿不低,但這一頓下來,也有點嚇人。

  「阿蕪姑娘。」

  他試圖勸阻:「點這麼多,我們兩個人吃不完……」

  「吃得完!」

  阿蕪認真地點頭:「上次我和姐姐來,我一個人就吃了二十多道菜。」

  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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