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種被它蔑視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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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形貌奇特的信鴿,正撲棱著翅膀落在窗欞上。

  它通體雪白,唯有尖細的喙,呈現出罕見的朱紅色。

  修長的尾羽間,夾雜著幾根藍綠相間的翎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左翼內側有一片形似楓葉的翠色羽毛。

  這是,秦野的專屬信鴿。

  雲姒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特別的小傢伙。

  它有個名字,叫楓葉。

  看到紅葉,雲姒知道,定是秦野給她傳信了。

  雲姒迫不及待的走過去。

  楓葉是第一次來她房間,正歪著腦袋,黑豆般的眼睛機警地打量著四周。

  這小傢伙,一看就特有靈性。

  防備心還不小。

  「楓葉小可愛。」

  雲姒慢慢靠近它,聲音很輕很溫柔:「是你主人叫你來找我的嗎?」

  目光落在它的爪上,沒有信筒?

  雲姒之前也只是遠遠的見過楓葉幾次,但它具體是如何傳信的,她卻不是很清楚。

  楓葉警惕的往前走了兩步,尖尖的紅嘴,在雲姒的衣袖上輕輕叨了兩下,似乎是在確定什麼。

  它的黑豆眼轉了轉。

  恍惚間,雲姒好像在它眼睛裡看到了一抹高傲與神氣。

  有一種被它蔑視了的錯覺。

  這還是只鴿子麼?

  「信呢?」

  雲姒臉色一沉,舉起手作勢就要一巴掌。

  楓葉連忙從嘴裡吐出一張紙條,然後用尾巴蹭了蹭雲姒的衣袖,表達了它的友好。

  原來,還是個欺善怕惡的。

  雲姒收回手,撿起窗台上的紙條。

  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幾個字。

  「一切順利,勿念。」

  雲姒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楓葉歪著頭打量她,似乎是在疑惑。

  剛剛還凶神惡煞要打它的女人,這會怎麼又露出這麼好看的笑?

  雲姒再次抬手,楓葉以為又要打它,嚇得它閉上眼睛,結果雲姒只是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好楓葉。」

  她笑著看它,聲音恢復了溫和:「等我一會哦,給你主子回個信,再幫我送回去,好不好?」

  楓葉輕輕撲騰了一下翅膀,好似是在回答雲姒的話。

  雲姒提筆蘸墨,在素白的信箋上寫下幾行娟秀的小字。

  「我亦安好,勿憂。」

  想了想,她又換了張紙,重寫。

  「我亦安好,想你。」

  寫完後,她將信箋捲成細條,正猶豫該如何讓楓葉帶走。

  結果這小傢伙已經主動張開嘴,示意她將紙條放入它口中。

  雲姒輕笑著將紙條塞進楓葉嘴裡,摸摸它的頭:「去吧,路上小心。」

  楓葉傲嬌的一抬頭,翅膀展開,飛入夜色中瞬間不見了蹤跡。

  好快的速度。

  有楓葉在,那她豈不是每天都能收到秦野的消息?

  不過,她沒辦法主動聯繫楓葉,只能等楓葉來找她。

  雲姒收到秦野的消息,安心的上床睡覺。

  這段時間,秦野每天晚上抱著她睡,她嫌他身上太熱,總是想推開他。

  但每次又會立馬被他撈回去,此刻,突然覺得床上少了他的溫度,還有些不習慣。

  雲姒抱著被子,被子上有秦野身上的味道,聞著這個味道,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覺睡醒,身上總算恢復了力氣。

  雲姒是個行動派,天還未亮,便起床在府中慢跑了幾圈,直到跑的滿身大汗,才回房洗漱更衣。

  用完早膳,便帶著阿蕪去了城南的梧桐巷。

  馬車抵達巷口,雲姒坐在馬車裡,沒有立即下車。

  而是通過車窗,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雖然,這裡的位置相對偏僻,可並不髒亂,相反,巷道還十分乾淨寬敞,一看就不是什麼便宜的地段。

  這次出門,雲姒依舊沒帶車夫,是阿蕪在外面駕車。

  阿蕪會駕車,雲姒還有點驚訝。

  不知道她以前究竟是做什麼的,這么小的年紀,又這麼聰明這麼厲害,怎麼會淪落到那種地步?

  可每次詢問阿蕪,她都說自己毫無印象,以前的事情一點都不記得。

  「姐姐。」

  雲姒正觀察著外面,阿蕪突然探個腦袋進來:「有人在跟著我們。」

  「有人跟著我們?」

  雲姒沉吟一瞬,問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跟的?」

  「從出府門。」

  「是王府的暗衛嗎?」

  「不是,我沒見過。」

  阿蕪說道:「我去殺了他。」

  說完,立馬就要走。

  「等等。」

  這火爆的性子,雲姒一把將她拉進車裡,繼續問清楚。

  「有幾個人?」

  「一個……兩個。」

  阿蕪掰著手指頭,說了三次,才確定下來。

  「三個,有兩個一起,一個單獨,那個單獨的我在王府看到過,是多出來的一個。」

  這番話,成功把雲姒給繞暈了一下。

  「你等等,我捋一下。」

  「你的意思是,一共有三個人在跟著我們,其中有兩人是一起的,另外一個是單獨,那個單獨的,你曾經在王府見過,對嗎?」

  「嗯。」

  「這麼說,那個單獨的人,才是王府的暗衛或者影衛,但你為什麼又說,那個單獨是多出來的一個?」

  阿蕪聽完雲姒的問題,撓了撓頭,似乎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

  「因為……」

  她想了想,正要解釋,巷道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雲姒的馬車停在不起眼的地方,從車窗看去,卻能一眼看到梧桐巷的最裡面。

  那個腳步聲,居然是狄龍!

  他昨晚在這裡過的夜?

  「這事先不管,咱們靜觀其變。」

  雲姒小聲說完,等狄龍的身影走遠了,立馬下車,往巷子裡走去。

  這個時辰還早,路上沒有幾個行人。

  一直走到一間幽靜雅致的院門口,雲姒才停下腳步。

  大門是關著的。

  但她能聽見,裡面有孩子嬉戲打鬧的聲音。

  是兩個男孩。

  狄龍的兒子!

  雲姒走近大門,輕輕地推了推,竟然沒插門,她很容易便推開了一條縫。

  目光透過門縫看進去。

  兩個男孩,大的約莫六歲,手裡揮舞著一柄木劍。

  小的才四歲模樣,抱著一隻木雕的小馬駒。

  兩人追逐打鬧間,笑聲清脆如鈴。

  「阿蕪。」

  雲姒壓低聲音:「去把他們的玩具取來,再拿一件柳氏的貼身物件,小心點,別讓人發現。」

  阿蕪點點頭,身形一閃便翻過院牆。

  雲姒只覺眼前一花,再定睛時,阿蕪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內一株老槐樹後。

  她動作靈巧如貓,趁著兩個孩子背對的瞬間,閃電般掠走了木劍和小馬駒。

  「……」

  雲姒扶額。

  她的意思,等兩個孩子放下玩具時再拿走,而不是直接……搶。

  隨後,阿蕪又從半開的窗欞潛入內室,不多時便捏著一枚珍珠耳墜翻牆而出。

  「姐姐,給。」

  阿蕪獻寶似的將戰利品遞到雲姒面前。

  那枚珍珠耳墜做工精緻,看起來也不是凡品。

  雲姒滿意地收好物件,正要離開,忽聽院內傳來孩童的哭鬧聲:「娘親!我的小馬不見了!」


  「我的劍也不見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溫婉的女聲耐心地安撫著孩子。

  雲姒透過門縫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少婦匆匆走出。

  正是柳氏。

  「快走。」

  雲姒拉著阿蕪迅速退到巷口拐角處。

  兩人剛隱入陰影,院門便「吱呀」一聲打開了。

  柳氏站在門口四下張望,神色驚疑不定。

  「奇怪。」

  柳氏喃喃自語:「外面沒人啊。」

  雲姒放輕呼吸,直到柳氏退回院內,才帶著阿蕪回到馬車。

  她掂了掂手中的物件,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姐姐,現在去哪?」阿蕪歪著頭問。

  「回去給狄將軍寫信。」

  限他一天之內,把蘇三爺放出來,否則,就把這幾樣東西,以及城南梧桐巷的地址,送到狄夫人面前去。

  一天之內,就算他想轉移柳氏他們,時間上也來不及。

  他只要把那些書信交給大理寺的人,隨便一查,便知那些信件都是在侯府還沒獲罪之前互通的。

  而且信上的內容,無任何不妥之處。

  信中不過是些尋常家書往來,若狄龍執意誣陷,那他的狼子野心便昭然若揭。

  雲姒將木劍,小馬駒和珍珠耳墜小心包好,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我倒要看看,在這個狄龍心裡,是構陷忠良重要,還是保住這外室和兩個私生子重要。」

  阿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耳朵一動,她跳下馬車,在外面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回到馬車。

  「姐姐,那個單獨的人不見了。」

  「啊?」

  雲姒蹙了蹙眉:「那另外兩個呢?」

  「他們還在。」

  「另外兩個,你確定在府中從未見過?」

  「確定沒見過。」

  這一點,阿蕪很自信。

  那就挺奇怪的。

  秦野派來暗中保護她的人,中途就撤走了?

  不應該這麼不靠譜吧。

  難道……

  雲姒決定,再觀察觀察。

  馬車一路往回走。

  來的時候,走的大道,但那時候人少,馬車走的很快,此刻街上的百姓都出來了,各種趕路的行人,還有拉貨的牛車,直接把雲姒的馬車給堵在了中間。

  越著急,越是半天都不動一下。

  「阿蕪,拐進那條巷子,繞小路回去。」

  阿蕪聽話照做。

  馬車從小巷子繞出去,雖然距離要遠一些,但好在暢通無阻。

  很快,馬車便拐入一條僻靜的街道。

  就這麼一拐,阿蕪發現,另外那兩個跟著她們的人,好像把她們跟丟了。

  阿蕪正想跟雲姒說這事,一支暗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馬兒的脖頸。

  馬兒嘶鳴一聲,轟然倒地。

  整個車廂頓時失去平衡,猛地側翻在地。

  「姐姐!」

  阿蕪在馬車翻倒的瞬間縱身躍起,一把掀開車頂,將雲姒從車廂里拽了出來。

  兩人剛落地,又是一支箭擦著雲姒的髮髻飛過,釘在身後的牆上。

  阿蕪眼中寒光一閃,迅速將雲姒護在身後,目光如電般掃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是他!」

  阿蕪驟然咬牙切齒道:「姐姐,我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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