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柳風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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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屋外潑墨般碎著一層金光,濕潤的露水從竹葉滾下,「啪嗒」墜入泥土。

  草木香被風攪亂變得均勻,逐漸盈滿整個空間。

  屋內。

  阿朝睏倦睜眼,蔫蔫地打個哈欠。

  她昨天晚上好像發燒了,而且……

  她做夢的時候又夢見阿爹阿娘的場景了?

  介系巧合嗎?

  阿朝不知道,她抄起自己的繡花枕抱在懷中,掀開被子拔腿就跑。

  她大喊:「五師兄,五師兄你在哪?」

  阿朝喊得急,稚嫩的嗓音是醒來見不到人的慌亂。

  坐在門口正用絨布擦拭法器的柳風眠不由一頓,感慨萬千。

  小孩真是粘人,離開大人一秒鐘都會沒有安全感。

  擦完灰塵,他回應道:「在呢,出門就能瞧見。」

  話音剛落,半垂的眼帘里便出現一雙瑩白的小腳,柳風眠眼皮狠狠一跳。

  他嚴肅道:「回去穿鞋!」

  阿朝垂眼看向自己白嫩的腳丫,心虛保證:「哦~」

  她只系有些急了,所以才記不起來穿鞋。

  見阿朝又在發呆,柳風眠挫敗地將法器放置一邊,認命的找來鞋襪。

  修如梅骨的手指提著與之畫風格格不入的繡鞋,嘴上抱怨道:

  「抬腳,我給你穿上去。」

  「哦。」阿朝雙手扶在他的肩頭當做支撐,依言抬起腳。

  柳風眠責備道:「你身子差,別再光腳跑了,待會又著涼起燒怎麼辦?」

  阿朝反駁:「窩才沒有那麼脆弱!」

  柳風眠:「那你昨夜如何起燒的?」

  阿朝:「介果嘛,窩也不知道……」

  柳風眠無奈,抬頭沖阿朝齜牙。

  他又道:「既然好了,那就去吃飯,我出去處理點事,你先跟別人在這裡轉轉順帶看看發明如何?」

  阿朝鼓起腮幫一副不高興的模樣,突然踮起腳尖傾身上前,雙臂圈抱住柳風眠的腿。

  柳風眠被捂的耳尖有些發燙,忙問:

  「又怎麼了?你抱得我抵地的膝蓋都有些發疼了。」

  阿朝沒說話,她記起昨天晚上將柳風眠和上官珩認錯的事。

  對此阿朝感到有些抱歉,她昨天那麼做想來可能傷了五師兄的心……

  阿朝布靈布靈的眼睛看著柳風眠,不知道是星星眼還是心心眼,反正看得柳風眠很窩火。

  他道:「你這是在為昨天的事道歉嗎?哼,我現在還是很生氣,回來再來教訓你。」

  阿朝回道:「那…那五師兄輕點教訓……」

  ?

  柳風眠暗笑,他就來個玩笑,你真信啊?

  不過嘛,他現在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起到啥效果……

  柳風眠:「算了,我先走啦。」

  阿朝:「五師兄一路小心!」

  心中的堵塞感瞬間被疏通大半,柳風眠不知道自己在笑,也看不到自己唇線微揚眼睛晶亮的樣子。

  他只是輕聲呢喃:「就處理下帳目,怎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忽而晨風至,風痕溫柔地拂過他眼角的笑紋,春光燦爛無邊好。

  柳風眠無聲彎眸,發覺這片刻的清閒竟是如此動人心。

  柳風眠帶著笑走了,而後又有個8、9歲的少年走了進來。

  來人長相白淨秀氣,可一雙玉琢似的手卻紅腫粗糙。

  有點像是多次摩擦產生的繭子。

  少年湊近開口:「你是叫阿朝嗎?我叫顏弈,是柳老大叫來伺候你吃飯的。」

  !

  阿朝一愣,瞧見顏弈有些不自然的樣子,又看見對方身上穿著萬事門的衣服。

  阿朝將對方手上的繭子和柳風眠貪財的性子聯繫起來,得到了一個結論。

  難道說她五師兄居然僱傭童工,甚至強迫別人每日每夜的工作?


  不然怎麼解釋顏弈手上的繭子以及對方身上的萬事門員工服?

  合著她五師兄系果壞蛋咩?!

  阿朝有些生氣,準備去找柳風眠理論理論,誰料走得太急滑了一跤。

  「小心!」顏弈嗓音慌亂且擔憂,他努力上前去穩住阿朝的身形,用雙手撐住了要摔倒的阿朝。

  他慌亂地檢查起阿朝有沒有受傷,直到確定阿朝平安無事才無聲鬆口氣。

  這可是柳風眠第一次給他派任務,他可不想這麼快就搞砸了……

  阿朝剛穩住身子就拉起顏弈去找柳風眠理論。

  顏弈見狀連忙說道:「阿朝你要去哪?我可以伺候你吃完飯再帶你過去。」

  他披散的墨發中飄揚起煙青色髮帶,身姿秀挺的少年偏頭看向阿朝,霎時猶如松間簌簌落了一場雪。

  阿朝問道:「窩五師兄有逼你幹活嗎?」

  阿朝覺得她有些魯莽了,現在應該先把事情問清才對。

  顏弈一愣,不知道阿朝怎麼這麼問。

  柳風眠是他們萬事門所有員工的貴人兼老大。

  平時雖然活挺多的,但他不要求加班也不特別考察所謂的績效,甚至還免費為他們提供食物、住所。

  即便對方有時扣扣搜搜的,可對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來說……

  柳風眠是給了他們一個重新生活的機會。

  對此,顏弈反駁阿朝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柳老大對我們可好了,是我們萬事門所有員工的大救星!」

  阿朝又問:「腫的嗎?那顏鍋鍋你手上的傷系腫麼回事?」

  她得問清楚介些事情,畢竟以他們上善宗的規矩,是不能出現欺凌弱小的。

  像哄騙小孩子之類的事,那也是不行的。

  顏弈兩指併攏輕揉眉心,越發心力憔悴。

  他道:「我手上的傷是以前困在機關門時留下的,當時宗門要求我們沒日沒夜地生產和鍛造傀儡,重壓之下才弄成了這樣。」

  「後面是柳老大前來帶我們逃了出來,我們本身無路可走,索性就跟著他進了萬事門當了一個隨從。」

  說話間,顏弈喉結滾動,目光像是生了根完全扎在那猙獰的掌心,面色陰沉。

  聽說柳老大以前也是機關門的弟子,那他是不是也受過類似的傷,所以才因此選擇救下他們來報復機關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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