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威壓
「武者，是掌控。」
方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掌控自身的力量，不使其狂暴傷己；掌控戰鬥的節奏，不使其落入被動；掌控生死的界限，於方寸之間定乾坤。」
他的話語十分簡潔，很快被其他武生更大聲的見解所淹沒。
在那些宏大的宣言面前，「掌控」二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帶著幾分「怯懦」的意味，並未引起太多共鳴。
「掌控......」
林秀文那半闔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短暫的沉寂後，林秀文終於再次開口：「你們說的這些，都有道理。武者之道，本不該被隨意定義，大可各有見解。」
「各位能站在這裡，凝氣境根基都已穩固，不少人甚至已摸到鍛脈境門檻。」
這句話讓不少武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傲然。
凝氣，引天地元氣入體，乃是世間所有修行的基礎。
而鍛脈則是武夫一道獨有的一步，旨在拓寬，堅韌體內經脈，為積蓄更磅礴的內勁，衝擊更高境界打下根基。能在這個年紀達到或接近鍛脈境，足以自傲！
他話鋒一轉，單手指天：「再往上，跨過『神宮』境的門檻，上面......便是真正的『品』。」
「品」字一出，讓所有人心頭一震！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境界！是真正踏入武者之列的起點！
就在眾人心馳神往之際，林秀文那遠不算強壯的身影，極其隨意地抬腳，向前踏出一小步。
這一步，輕描淡寫，如同常人行走。
然而——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巨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空氣瞬間凝固，火把劇烈搖曳！腳下的黑石板地面，甚至發出了低沉的嗡鳴，並開始微微震顫！
沉重如山的壓力降臨於在場的每一個人！胸腔被擠壓得生疼，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方宥瞳孔驟然收縮！他感覺自己體內奔流的氣血，瞬間遲滯！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何等狂暴的力量！
他之前以為這一直聳拉著眼瞼的林教習，頂多是和他同階的九品武者！
然而此刻，對方僅一腳踏出的力量，就遠遠超脫他所認知！
「八品！甚至於是七品武者！」
這股威壓僅僅存在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沉重的窒息感消失。
對力量的絕對掌控！
方宥抬起頭，看向教習台上那位有明顯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林秀文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依舊是那副十分疲憊，隨時會睡著的模樣。
「武道七品......大概......就是這樣吧......」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仿佛剛才那浩瀚的威壓與他無關。
「七品！化罡境！」方宥心頭劇動。
入品之後，一品一重山！
他毫不懷疑，以自己九品的境界面對八品都會被瞬間斬殺，更何況是七品！
在七品化罡境面前，對方只需一個念頭，那凝練如實質的罡氣便能將他瞬間碾為肉泥！
林秀文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擠出渾濁的淚水，「困死了......」
不再看台下驚魂未定的眾人，搖搖晃晃地轉身，然後走下教習台，身影漸行漸遠。
「一個月。」
「一個月內，入神宮境者，方可留下，錄入李家名冊。」
「入不了，趁早滾蛋......」
話音裊裊，隨著他身影的徹底歸於沉寂。
演武場上，瞬間炸開了鍋，不僅震驚於林秀文七品之強大，更多是議論錄名冊要求之高。
「一......一個月......神宮境......」一個靠後的武生臉色慘白，他現在甚至還沒摸到鍛脈境門檻。
「神宮境！那可是入品前最後一道坎！多少人卡死在這裡一輩子都跨不過去！」
剛才還一臉自傲的「天之驕子」們，此刻臉上只剩下茫然。
一個月達不到神宮境，根本就不可能！
「聽說......聽說上一屆招了整整三百號武生，結果只有九個人在一個月後被錄入李家名冊！」
「哼，上上屆更少，」旁邊有人接話，聲音充滿苦澀，「一百二十人，最終只留下兩人！」
這話瞬間將一眾「天之驕子」打回現實，意味著場中這三十人，最終能留下的，很可能十不存一！饒是再驕傲的人，心生都不由生出一絲沮喪。
「三十，六十進一的比例嗎......」
冰冷的數字在方宥心頭掠過一絲微瀾。
這淘汰率，確實殘酷，李家武院的門檻之高，遠超尋常。
不過——
這絲微瀾瞬間便歸於沉寂。
方宥，已是九品！
所謂的「不可能」，對他而言，只是一道早已跨過的門檻。
相比而言，林秀文那隨意一腳踏出所帶來的浩瀚威壓，卻深深刻在他的心裡！
七品！力量層級上的絕對差距！與九品間橫亘的絕非小溪，而是深不見底的鴻溝！
這份差距，非但沒有讓方宥感到沮喪，反而點燃了他內心的動力！
他降臨此世，開局便是地獄！硬生生地從屍山血海中，和天下最惡劣的環境中，用指甲摳著無數的血肉，掙扎著一寸寸爬出來！
他所經歷的殘酷，所忍受的煎熬，所目睹的死亡，遠非這些溫室中成長起來的「天之驕子」所能想像！
他心之所向，唯有——踏足山巔！
「林師？林師！你給我站住！」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打破了演武場上沉重的氣氛。
只見一個穿著紫色管事服的中年人，不知從哪個角落沖了出來，漲紅著臉，朝著林秀文消失的方向狂奔追去，邊跑邊吼：
「林秀文！你他娘的還沒教功法！快給我滾回來！誤了時辰老子怎麼交代！」
方宥：「......」
......
乙字七號房。
油燈昏黃的光線在房間內搖曳，映照著方宥俊逸的臉龐。
他不到卯時便回來了，途中看到各個演武場燈火通明，教習們帶著所屬武生練功的練功，跑圈的跑圈......一派熱火朝天，按部就班的景象。
現在這個點，他們的林教習估計已經睡著了......
此刻，房內只有他一人。陳山等人剛看到還在西二演武場跑著圈。
方宥起身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呼喝聲。
該辦正事兒了！
他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窺竊，便盤膝坐在硬板床上，手中攤開一本薄薄的，紙張粗糙的冊子。
那位紫衣管事最終也沒能追回林秀文，無奈之下，只得匆匆分發下來的「補償」——功法書的拓印本。
正常來說，功法要有教習親自傳授，為了不讓功法流失，很少見上面分發功法書讓武生自行修煉的。
方宥看著手中這簡陋的冊子，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顯然他們的情況並不正常。
他的目光落在冊子封面，那三個略顯潦草的墨字上。
《沖脈拳》！
方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掌控自身的力量，不使其狂暴傷己；掌控戰鬥的節奏，不使其落入被動；掌控生死的界限，於方寸之間定乾坤。」
他的話語十分簡潔，很快被其他武生更大聲的見解所淹沒。
在那些宏大的宣言面前，「掌控」二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帶著幾分「怯懦」的意味，並未引起太多共鳴。
「掌控......」
林秀文那半闔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短暫的沉寂後，林秀文終於再次開口：「你們說的這些，都有道理。武者之道，本不該被隨意定義，大可各有見解。」
「各位能站在這裡，凝氣境根基都已穩固，不少人甚至已摸到鍛脈境門檻。」
這句話讓不少武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傲然。
凝氣，引天地元氣入體，乃是世間所有修行的基礎。
而鍛脈則是武夫一道獨有的一步，旨在拓寬，堅韌體內經脈，為積蓄更磅礴的內勁，衝擊更高境界打下根基。能在這個年紀達到或接近鍛脈境，足以自傲！
他話鋒一轉，單手指天：「再往上，跨過『神宮』境的門檻，上面......便是真正的『品』。」
「品」字一出，讓所有人心頭一震！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境界！是真正踏入武者之列的起點！
就在眾人心馳神往之際，林秀文那遠不算強壯的身影，極其隨意地抬腳，向前踏出一小步。
這一步，輕描淡寫，如同常人行走。
然而——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巨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空氣瞬間凝固，火把劇烈搖曳！腳下的黑石板地面，甚至發出了低沉的嗡鳴，並開始微微震顫！
沉重如山的壓力降臨於在場的每一個人！胸腔被擠壓得生疼，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方宥瞳孔驟然收縮！他感覺自己體內奔流的氣血，瞬間遲滯！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何等狂暴的力量！
他之前以為這一直聳拉著眼瞼的林教習，頂多是和他同階的九品武者！
然而此刻，對方僅一腳踏出的力量，就遠遠超脫他所認知！
「八品！甚至於是七品武者！」
這股威壓僅僅存在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沉重的窒息感消失。
對力量的絕對掌控！
方宥抬起頭，看向教習台上那位有明顯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林秀文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依舊是那副十分疲憊，隨時會睡著的模樣。
「武道七品......大概......就是這樣吧......」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仿佛剛才那浩瀚的威壓與他無關。
「七品！化罡境！」方宥心頭劇動。
入品之後，一品一重山！
他毫不懷疑，以自己九品的境界面對八品都會被瞬間斬殺，更何況是七品！
在七品化罡境面前，對方只需一個念頭，那凝練如實質的罡氣便能將他瞬間碾為肉泥！
林秀文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擠出渾濁的淚水，「困死了......」
不再看台下驚魂未定的眾人，搖搖晃晃地轉身，然後走下教習台，身影漸行漸遠。
「一個月。」
「一個月內，入神宮境者，方可留下，錄入李家名冊。」
「入不了，趁早滾蛋......」
話音裊裊，隨著他身影的徹底歸於沉寂。
演武場上，瞬間炸開了鍋，不僅震驚於林秀文七品之強大，更多是議論錄名冊要求之高。
「一......一個月......神宮境......」一個靠後的武生臉色慘白，他現在甚至還沒摸到鍛脈境門檻。
「神宮境！那可是入品前最後一道坎！多少人卡死在這裡一輩子都跨不過去！」
剛才還一臉自傲的「天之驕子」們，此刻臉上只剩下茫然。
一個月達不到神宮境，根本就不可能！
「聽說......聽說上一屆招了整整三百號武生，結果只有九個人在一個月後被錄入李家名冊！」
「哼，上上屆更少，」旁邊有人接話，聲音充滿苦澀，「一百二十人，最終只留下兩人！」
這話瞬間將一眾「天之驕子」打回現實，意味著場中這三十人，最終能留下的，很可能十不存一！饒是再驕傲的人，心生都不由生出一絲沮喪。
「三十，六十進一的比例嗎......」
冰冷的數字在方宥心頭掠過一絲微瀾。
這淘汰率，確實殘酷，李家武院的門檻之高，遠超尋常。
不過——
這絲微瀾瞬間便歸於沉寂。
方宥，已是九品！
所謂的「不可能」，對他而言，只是一道早已跨過的門檻。
相比而言，林秀文那隨意一腳踏出所帶來的浩瀚威壓，卻深深刻在他的心裡！
七品！力量層級上的絕對差距！與九品間橫亘的絕非小溪，而是深不見底的鴻溝！
這份差距，非但沒有讓方宥感到沮喪，反而點燃了他內心的動力！
他降臨此世，開局便是地獄！硬生生地從屍山血海中，和天下最惡劣的環境中，用指甲摳著無數的血肉，掙扎著一寸寸爬出來！
他所經歷的殘酷，所忍受的煎熬，所目睹的死亡，遠非這些溫室中成長起來的「天之驕子」所能想像！
他心之所向，唯有——踏足山巔！
「林師？林師！你給我站住！」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打破了演武場上沉重的氣氛。
只見一個穿著紫色管事服的中年人，不知從哪個角落沖了出來，漲紅著臉，朝著林秀文消失的方向狂奔追去，邊跑邊吼：
「林秀文！你他娘的還沒教功法！快給我滾回來！誤了時辰老子怎麼交代！」
方宥：「......」
......
乙字七號房。
油燈昏黃的光線在房間內搖曳，映照著方宥俊逸的臉龐。
他不到卯時便回來了，途中看到各個演武場燈火通明，教習們帶著所屬武生練功的練功，跑圈的跑圈......一派熱火朝天，按部就班的景象。
現在這個點，他們的林教習估計已經睡著了......
此刻，房內只有他一人。陳山等人剛看到還在西二演武場跑著圈。
方宥起身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呼喝聲。
該辦正事兒了！
他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窺竊，便盤膝坐在硬板床上，手中攤開一本薄薄的，紙張粗糙的冊子。
那位紫衣管事最終也沒能追回林秀文，無奈之下，只得匆匆分發下來的「補償」——功法書的拓印本。
正常來說，功法要有教習親自傳授，為了不讓功法流失，很少見上面分發功法書讓武生自行修煉的。
方宥看著手中這簡陋的冊子，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顯然他們的情況並不正常。
他的目光落在冊子封面，那三個略顯潦草的墨字上。
《沖脈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