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插班生
「草！現在才幾時？！」
「他娘的，老子剛夢見燒雞！」
「別是睡迷糊了吧？寅時習武？！」
整個房舍區瞬間炸開了鍋，抱怨聲此起彼伏。
黑暗中，各個房間亮起昏黃燈光，映出一個個衣衫不整的身影。
「動作都快些！別磨蹭！」那洪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插班的三人前往東一演武場集合！」
催促之下，房門「砰砰」打開，一個個武生打著哈欠，揉著肩膀，罵咧咧地湧出房間。
「東一？」
方宥來不及多想，利落地整理好衣襟，束緊腰帶，跟著陳山等人匯入人流。
「噝。」
凌晨的冷風撲面，讓他精神一振。
「張兄弟，這邊！咱們是西二演武場！」陳山一邊匆匆繫著腰帶，一邊抬手指向西南角。
「咱們這一批武生攏共二百四十人，分成了八個演武場，每個演武場正好三十人。咱們乙字七號房的，都歸在西二！」陳山頭髮凌亂，顯然也被這半夜集合弄得有些懵，但還是擔任起宿舍老大的職責，招呼著同宿舍的人。
「這深更半夜的......搞什麼名堂？」話雖如此，腳下卻不敢停。
突然，他注意到身後的方宥沒有跟上。
「陳兄，」方宥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陳山耳中。
「東一演武場在哪個方向？」
陳山腳步頓住，愕然回頭，看向方宥。
周身人來人往，唯有他一人站在原地。
陳山臉上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東......東一？張兄弟，你問東一做什麼？咱們是西二啊！」他下意識地重申，以為方宥是聽錯了。
同宿舍的孫小五和張德也聞聲停下，不解地看向方宥。
這演武場的分配在他們邁進李家大門就已定下，東南西北的順序，依據的是各自測試的資質與實力，涇渭分明。
乙字七號房的人，無一例外都被劃歸西二演武場。陳山理所當然地認為，同住一屋的方宥，也是他們西二的一員。
方宥迎著陳山錯愕的目光，聲音平穩：「方才集合令說了，插班的三人，前往東一演武場集合。」
「我是插班生，應該是要去東一。」
陳山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插......插班生？」他重複著這個詞，猛地想起方宥遲了足足三個時辰才到宿舍，和他們這些按部就班進來的人不同。
「東一！」
那是......陳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是最核心的演武場，據說由最嚴苛的教習負責，匯聚的都是這一批武生里最頂尖的苗子！
他之前就聽說這屆多了幾個「插班生」，根本沒把「插班生」這個身份和演武場分配聯繫起來，更沒想到方宥會被直接劃入東一！
「東......東一在那邊！」陳山的聲音有些乾澀，下意識地抬手指向了與西二截然不同的方向——那是最大的一片演武場，燈火似乎也比別處更明亮幾分。
他看向方宥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無比，有驚詫，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另外兩人也面面相覷，看向方宥的目光充滿了震驚。
「多謝陳兄。」方宥對陳山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利落地轉身，脫離了前往西二的人流。
他的背影在涌動的人潮中顯得格外挺拔，留下陳山等人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未能回神。
方宥循著陳山所指的方向，越往前走，人流變得稀疏，到了最後，只有他一人走在寂靜的卵石路上。
當他終於踏入東一演武場燈火通明的場地時，立刻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偌大的演武場由堅硬的黑石板鋪就，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場中，其他三十名武生早已抵達。他們挺直腰身，一絲不苟地排成整齊的三排，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深色短打，神情緊繃，目光平視前方，靜默無聲。
方宥的到來並未打破了這片沉寂，只有幾道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輕視，而後又轉過頭，目視前方。
在遠離隊列，靠近牆壁的位置，站著兩個人，正是同為插班生的王奎和裴東臨。
王奎同樣身穿短打，胸前惹眼的龍首刺青顯露出來。他的站姿與場中氣氛格格不入——雙手抱胸，身體貼牆，顯得十分隨意，甚至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當看到方宥出現時，他咧開嘴，毫不避諱地抬手揮了揮。
站在他旁邊的裴東臨，則脫去了白天的黑色勁裝，換上了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單衣，樣式質地怎麼看都和外院雜役所穿的一般無二。
他站得筆直，但遠不如隊列中的武生那般緊繃，察覺到王奎的動作，他微微側目，朝方宥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收回視線，沉默地注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教習台。
方宥目光掃過兩人，頷首示意，徑直走到牆邊，在兩人身側站定。
「啊啊啊啊——」
「他娘的，這大半夜的，把老子從被窩裡薅出來，就為了站這兒喝西北風？到底要幹啥啊！？」身側，王奎煩躁地抓了抓他光亮的腦殼，聲音帶著不滿。
方宥沒有回應王奎的抱怨，目光投向教習台。
既然大半夜集合，肯定是有所緣由，自是不可能讓他們在這干站著。
念頭剛落，就見一個穿著樸素武師服的中年男人打著哈欠走上教習台。他面容端正，眼睛微眯，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中年男人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肅立的三十名武生，聲音帶著困意卻又顯得溫潤：
「咳咳，各位晚上好。」
「嗯，稱呼我為林師，或者直接叫我名字林秀文就好。」
台下無人回應，依舊保持肅靜。
「很好。」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直，「你們三十人，是這一批武生里，筋骨最強健的，悟性最高的，家世......也多是顯赫。」
隊列中的武生們聽到這「奉承」，臉上並無喜色，反而腰背挺得更直，眼神中透露著傲然。
能被選入東一，本就是他們的資本！
林秀文的目光終於轉向牆角的方宥三人，「至於你們三個，嗯，我聽管事說，是九少爺安排進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少爺的面子，我自然是給的，」
「只是——」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演武場上迴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我的精力實在有限，上頭也不補工錢......」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三十名武生，最終落回方宥三人身上：「所以，請你們自行選擇三個對手，擊敗他們，並取而代之。」
「這裡，只需要三十個人！」
......
「他娘的，老子剛夢見燒雞！」
「別是睡迷糊了吧？寅時習武？！」
整個房舍區瞬間炸開了鍋，抱怨聲此起彼伏。
黑暗中，各個房間亮起昏黃燈光，映出一個個衣衫不整的身影。
「動作都快些！別磨蹭！」那洪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插班的三人前往東一演武場集合！」
催促之下，房門「砰砰」打開，一個個武生打著哈欠，揉著肩膀，罵咧咧地湧出房間。
「東一？」
方宥來不及多想，利落地整理好衣襟，束緊腰帶，跟著陳山等人匯入人流。
「噝。」
凌晨的冷風撲面，讓他精神一振。
「張兄弟，這邊！咱們是西二演武場！」陳山一邊匆匆繫著腰帶，一邊抬手指向西南角。
「咱們這一批武生攏共二百四十人，分成了八個演武場，每個演武場正好三十人。咱們乙字七號房的，都歸在西二！」陳山頭髮凌亂，顯然也被這半夜集合弄得有些懵，但還是擔任起宿舍老大的職責，招呼著同宿舍的人。
「這深更半夜的......搞什麼名堂？」話雖如此，腳下卻不敢停。
突然，他注意到身後的方宥沒有跟上。
「陳兄，」方宥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陳山耳中。
「東一演武場在哪個方向？」
陳山腳步頓住，愕然回頭，看向方宥。
周身人來人往，唯有他一人站在原地。
陳山臉上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東......東一？張兄弟，你問東一做什麼？咱們是西二啊！」他下意識地重申，以為方宥是聽錯了。
同宿舍的孫小五和張德也聞聲停下，不解地看向方宥。
這演武場的分配在他們邁進李家大門就已定下，東南西北的順序，依據的是各自測試的資質與實力，涇渭分明。
乙字七號房的人，無一例外都被劃歸西二演武場。陳山理所當然地認為，同住一屋的方宥，也是他們西二的一員。
方宥迎著陳山錯愕的目光，聲音平穩：「方才集合令說了，插班的三人，前往東一演武場集合。」
「我是插班生，應該是要去東一。」
陳山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插......插班生？」他重複著這個詞，猛地想起方宥遲了足足三個時辰才到宿舍，和他們這些按部就班進來的人不同。
「東一！」
那是......陳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是最核心的演武場，據說由最嚴苛的教習負責，匯聚的都是這一批武生里最頂尖的苗子！
他之前就聽說這屆多了幾個「插班生」，根本沒把「插班生」這個身份和演武場分配聯繫起來，更沒想到方宥會被直接劃入東一！
「東......東一在那邊！」陳山的聲音有些乾澀，下意識地抬手指向了與西二截然不同的方向——那是最大的一片演武場，燈火似乎也比別處更明亮幾分。
他看向方宥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無比，有驚詫，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另外兩人也面面相覷，看向方宥的目光充滿了震驚。
「多謝陳兄。」方宥對陳山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利落地轉身，脫離了前往西二的人流。
他的背影在涌動的人潮中顯得格外挺拔，留下陳山等人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未能回神。
方宥循著陳山所指的方向，越往前走，人流變得稀疏，到了最後，只有他一人走在寂靜的卵石路上。
當他終於踏入東一演武場燈火通明的場地時，立刻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偌大的演武場由堅硬的黑石板鋪就，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場中，其他三十名武生早已抵達。他們挺直腰身，一絲不苟地排成整齊的三排，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深色短打，神情緊繃，目光平視前方，靜默無聲。
方宥的到來並未打破了這片沉寂，只有幾道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輕視，而後又轉過頭，目視前方。
在遠離隊列，靠近牆壁的位置，站著兩個人，正是同為插班生的王奎和裴東臨。
王奎同樣身穿短打，胸前惹眼的龍首刺青顯露出來。他的站姿與場中氣氛格格不入——雙手抱胸，身體貼牆，顯得十分隨意，甚至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當看到方宥出現時，他咧開嘴，毫不避諱地抬手揮了揮。
站在他旁邊的裴東臨，則脫去了白天的黑色勁裝，換上了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單衣，樣式質地怎麼看都和外院雜役所穿的一般無二。
他站得筆直，但遠不如隊列中的武生那般緊繃，察覺到王奎的動作，他微微側目，朝方宥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收回視線，沉默地注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教習台。
方宥目光掃過兩人，頷首示意，徑直走到牆邊，在兩人身側站定。
「啊啊啊啊——」
「他娘的，這大半夜的，把老子從被窩裡薅出來，就為了站這兒喝西北風？到底要幹啥啊！？」身側，王奎煩躁地抓了抓他光亮的腦殼，聲音帶著不滿。
方宥沒有回應王奎的抱怨，目光投向教習台。
既然大半夜集合，肯定是有所緣由，自是不可能讓他們在這干站著。
念頭剛落，就見一個穿著樸素武師服的中年男人打著哈欠走上教習台。他面容端正，眼睛微眯，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中年男人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肅立的三十名武生，聲音帶著困意卻又顯得溫潤：
「咳咳，各位晚上好。」
「嗯，稱呼我為林師，或者直接叫我名字林秀文就好。」
台下無人回應，依舊保持肅靜。
「很好。」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直，「你們三十人，是這一批武生里，筋骨最強健的，悟性最高的，家世......也多是顯赫。」
隊列中的武生們聽到這「奉承」，臉上並無喜色，反而腰背挺得更直，眼神中透露著傲然。
能被選入東一，本就是他們的資本！
林秀文的目光終於轉向牆角的方宥三人，「至於你們三個，嗯，我聽管事說，是九少爺安排進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少爺的面子，我自然是給的，」
「只是——」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演武場上迴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我的精力實在有限，上頭也不補工錢......」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三十名武生，最終落回方宥三人身上：「所以，請你們自行選擇三個對手，擊敗他們，並取而代之。」
「這裡，只需要三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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