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馬戲團（感謝各位的推薦票和月票）
這事並沒有結束。亞瑟心想，一個謎團背後往往隱藏著更多的謎團。
但這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新神殿的熾火膠正在被低調地移除，至少他不必擔心自己在落成儀式上被炸上天了。
他的父親則被秘密送回了城堡。
在這個賓客雲集的時刻，老伯爵的遭遇必須要極力隱瞞，以防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好在經過一系列診斷後，醫生和神父都認為伯爵大人並無大礙。
他的症狀，除了神殿地下的魔法影響外，很大程度是因為吸入了過量的紫色夜露。
只需靜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
好不容易得閒，亞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補覺，這一覺直接睡到後半夜。
檢查完今日情報，確定沒有要緊事情後，他又沉沉睡去。
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場針對新神殿的陰謀已告一段落。
餘下的收尾工作交給其他人處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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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用過早餐後，亞瑟不緊不慢地來到位於上城區的那棟小樓。
他記得這棟造型別致的小樓，是五年前一位建築商人贈送的。
作為回報，他將這位商人引薦給了母親。
當時新神殿附近需要建造一些住房，以供那些虔誠且富有的信徒落腳。
那位商人自然而然地拿到了這份合同。
於是，當人們沿著狼巢城的那條新大道來到新神殿時。
就能看到位於道路兩旁的尖頂紅瓦、白色漆牆的房子。
亞瑟抵達時，凱薩琳正在給前院的薔薇澆水。
她放下水壺，擦了擦沾滿泥土的雙手，有些驚訝地迎了上來。
「我沒想到您會突然到訪，大人。」
亞瑟左右打量著這棟小樓。
由於曾經的自己把大量時間花費在酒場和妓院。
所以這屋子一直閒置著，他從未來好好看過。
「屋子如何，沒什麼問題吧？」
女貴族搖搖頭：「挺好的，大人。只是閣樓屋頂有些漏水，鐵鏟和紐特正在維修。」
「是嗎？「亞瑟點點頭，「人都在？「
「都在，呃，德拉克斯在後院訓練，傑西卡在自己房間看書。
「老糊塗一直都住在倉庫，說是要照看那些家畜。
「老喬嘛，你也知道的，在書房搗鼓自己的那些小玩意。
「愛洛…愛洛小姐，我就不知道了，要我把人都叫來嗎？」
「不，不用了。讓他們忙吧，你跟我來。」
凱薩琳跟隨亞瑟來到了客廳，女貴族給亞瑟端上了一杯熱水。
這是他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飲品。
亞瑟向凱薩琳說起紅楓村收繳的物資，以及新加入的五個山民。
凱薩琳拿著紙筆一一記下，隨後說道：「這樣看來，我們還需要十來個人左右。」
亞瑟卻道：「十來個人恐怕不夠。
「我希望能在短時間內組建一支有訓練的隊伍。
「至少這些人要懂得使用武器，能聽懂戰場命令，還能堅守自己的位置。」
凱薩琳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說：「戰鬥的事情我不是很懂。
「但我和戈德溫閣下探討過，前往清風谷大概得要一個星期左右的路程……」
「不，不是一個星期。」亞瑟糾正道，「我們不從邊境走。
「而是從南向出發，先去我兄長亨特的封地。
「再往東進入公牛家族的領地，最後抵達卡林珊人的大阿拉辛城。」
凱薩琳不明白為什麼亞瑟要繞如此之遠的路前往清風谷。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這得要多花五天左右的時間，
「這還得是天氣好的情況下。
「戈德溫閣下說，安姆東部初春多雨，一下就是好幾天，路會很難走。
「大人，您不再考慮一下嗎？這會大大增加我們的開支。
「是邊境的戰事不樂觀嗎？」從樓梯上走下的傑西卡插話進來，「所以才繞路走？」
亞瑟招呼對方來坐，「是這樣沒錯。昨天我和城裡的守備官聊了會兒。
「前線的戰況很不理想，貴族聯軍貌合神離，各個家族都想著減少損失。
「所以都是出工不出力。加上這次的獸人似乎相當兇猛。
「還有一個十分狡猾的大酋長，叫…叫…『食人者』馬格來著。
「總之，往邊境走太不安全，要是遇上獸人的劫掠隊，我們應付不了。」
傑西卡點著頭走向書房，不多時，他和老喬一同從裡頭走了出來。
他把一份安姆東部地圖在桌上攤開，用手比畫著亞瑟剛剛說的路線。
「你們本事可真大，哪兒來的地圖？」亞瑟忍不住問。
要知道，在安姆，任何地圖未經批准私自使用都是重罪。
「自然是黑市，大人。」侏儒老喬跳上椅子，「只要花錢，那地方什麼都能買到。」
「那這花了多少錢？」
侏儒笑了起來，「一分沒花。還記得長腿找到的那個矮人嗎？」
長腿是老喬給傑西卡取的外號。
亞瑟是在後來才知道自己也有一個外號——好人男爵。
亞瑟想起那個全家被厄德殺害的矮人。
「你們從他那兒得來的？」
「對，就是他。他的地圖來自自由城邦，那地方不歸安姆管。
「他用地圖作為交換條件，讓我們帶他去見治安官，以便指認那個神父。」
侏儒繪聲繪色地說道。
「可惜，這個叫英白加多的傢伙自從那一晚後就消失不見了，那矮人沒法復仇了。」亞瑟感慨一聲。
這時，鐵鏟和紐特從外頭推門進來。
聽到亞瑟的話，老矮人鐵鏟安慰道：「別擔心，大人。
「那小子才一百三十七歲，對俺們矮人來說正值壯年，有的是時間復仇。
「而且他手藝不錯，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俺們矮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執著，很少半途而廢。」
「我看是固執。」老喬搭話。
「閉嘴，你個小雜毛！」鐵鏟沖老喬揮了揮拳頭。
老喬不以為然，摘下帽子理順自己如野草般豎起的頭髮。
「你不懂，老傢伙，這是最新流行的髮型。」
半精靈紐特投來羨慕的目光，似乎也想弄個這樣的髮型。
「別吵了，既然都來了，紐特，去把德拉克斯也叫來。」
凱薩琳趕忙把話題拉回正軌，「難得大人有時間，開個會商量一下路上的事宜。只是不知道愛洛小姐……」
「我在。」愛洛從屋裡的一處陰影中現身。
凱薩琳被突然冒出來的女盜賊嚇得夠嗆，「看在地母的份上，愛洛小姐，您以後能不能別這樣突然出現。」
「叫我愛洛就行。」
凱薩琳心有餘悸地點點頭，遞出手帕：「你的嘴角，呃，好像沾了點醬汁？」
愛洛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嘴邊，她接過手帕，向女貴族頷首致謝。
「路程變長了，危險也會增加，一支武裝隊伍是必須的。「
愛洛一邊擦嘴，一邊說。
亞瑟點著頭說，「邊境戰亂，整個東部都不安全。
「流民、劫匪、叛軍，還有木精靈義軍都在鬧事，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德拉克斯從後院走來，將斧頭放在一旁，對亞瑟說：「我認識鬥獸場的幾個角鬥士，本事不賴。
「如果大人不介意，我可以去說服他們加入，就是贖金……」
亞瑟思索片刻：「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忠心，他們可靠嗎？
「願意去清風谷嗎？我可不希望他們中途就跑路。」
獸人沉吟片刻，說：「那就只剩一個傢伙了，他符合您的要求。「
「是嗎？等會兒你帶我去看看。」
一直盯著地圖看的傑西卡開口道：「大人，我還能聯繫上以前的一些部下。
「如果您放心，我可以試著說服他們，讓他們跟隨您去清風谷。」
「大概多少人？」亞瑟問。
傑西卡搖搖頭，「上一次我和他們見面已經是半年前了。
「那會兒他們大概只有十多個人，現在估計會多一些。」
他的話明顯讓鐵鏟和紐特激動起來。
「都是戰鬥人員？「亞瑟又問。
傑西卡搖搖頭，「大多只是大屠殺的倖存者，還有一些是被狂怒拋棄的士兵。
「如果您想的話，我可以把他們訓練成為戰士，就像紐特和鐵鏟一樣。」
亞瑟沉默不語。
「狂怒？是那個異種人義軍組織嗎？」凱薩琳提出疑問，「胡斯閣下，我必須提醒您。
「雖然大人身為清風谷男爵有赦免權，但一下子赦免這麼多人，恐怕……」
「我明白。」傑西卡說，「所以我才想徵詢大人的意見。
「那些狂怒士兵被拋棄後，都已經脫離組織，至於那些倖存者，大多都是平民。所以……」
「先去聯繫吧。「亞瑟最終給出意見，「不管怎麼樣，先見上一面。「
傑西卡向亞瑟行了個禮：「多謝大人，我等下就去辦。「
之後，亞瑟和其他人又詳細討論了旅途細節，將有用的建議一一記錄下來。
會議結束後，他單獨留下了凱薩琳和愛洛。
凱薩琳似乎猜到亞瑟要談什麼，率先開口：「大人，關於胡斯閣下的人手，我認為還是要謹慎。」
亞瑟看向愛洛：「你怎麼看？這些人手能讓我在清風谷站穩腳跟嗎？」
愛洛想了想，回道：「如果算上傑西卡的人手，那我們抵達迷霧鎮應該不成問題。
「但想要和那些黑暗之物對抗，恐怕還不夠。
「不過，只要能在迷霧鎮站穩腳跟，就有希望！」
這是愛洛第一次給出如此樂觀的結論。
此前討論清風谷的情況時，她總是含糊其辭。
亞瑟看得出愛洛有所隱瞞，但他並不急於追問。
以他的經驗判斷，只是時機未到，只需一個契機，愛洛應該會說出實情。
「凱薩琳，如果我接納傑西卡的人，人手問題能得到解決嗎？」亞瑟問。
凱薩琳思考良久才回答：「這得看他們當中有多少是戰鬥人員，有多少是普通人。
「大人，在我看來，像胡斯閣下這樣的人更應該把心思放在訓練士兵和隊伍的安全問題上。
「所以柴米油鹽之類的瑣事就該由其他人負責。
「我雖然不懂軍事，但知道一支隊伍想要維持士氣，後勤就必須跟上。
「所以我們不僅缺少士兵，更缺少為士兵保障生活的人員。」
亞瑟滿意點點頭，「你把戈德溫的計劃書研究得很透，還加入了自己的見解，說得很好。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兵精糧足才能戰無不勝。
「可戈德溫在的話，他大概絕不會同意吸納這些人。」
凱薩琳雖然持反對態度，但她更多的是希望亞瑟謹慎挑選。
而不是一股腦兒的把所有人都吸納進隊伍來。
畢竟他們是一支開拓隊，不是難民營，也不是什麼收容所。
她疑惑地問道：「戈德溫閣下是擔心這些人太過危險和麻煩嗎？」
「有這方面的原因。他多次和我提及，他擔憂傑西卡的勢力太大，我會受其牽制。」
這個角度是凱薩琳沒想到的。
「但我看傑西卡也在擔心同樣的問題。」亞瑟又說道，「所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那你的意思是？」愛洛問。
「疑則勿用，用則勿疏。」亞瑟給出自己的判斷，「但我們這兒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聽好，凱薩琳，我們這支隊伍越來越像個馬戲團了，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人越雜，就越處不到一塊去，到時候難免會生事端。
「所以我希望你能讓這些人和平相處，別惹是生非，勾心鬥角。」
被突然委以重任的女貴族明顯是慌了。
她一臉茫然地問道：「大人，我…我很感謝您能如此器重我。
「可我…我恐怕沒法勝任如此重要的任務，我認為戈德溫閣下比我更……」
「不不不。」亞瑟連連擺手，「事情還沒嚴重到這一步。
「你曾經是貴族，知道怎麼和人體面地打交道。
「你又是個異類，因為你幫助那些在貴族眼裡是下等人的存在，所以你也知道如何和平民交流。
「在我看來，沒人比你更適合做這件事。」
「大人，呃，我實在不明白該如何去做。」凱薩琳說。
「讓他們衣食飽暖，再教他們明是非、知榮辱。
「如此，他們自然就能正衣冠、端品行。
「到這一步，他們也就能更好的與人相處，團結一致。」
「當然了，要是他們不服教化，那就再讓戈德溫去處理吧。」
但這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新神殿的熾火膠正在被低調地移除，至少他不必擔心自己在落成儀式上被炸上天了。
他的父親則被秘密送回了城堡。
在這個賓客雲集的時刻，老伯爵的遭遇必須要極力隱瞞，以防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好在經過一系列診斷後，醫生和神父都認為伯爵大人並無大礙。
他的症狀，除了神殿地下的魔法影響外，很大程度是因為吸入了過量的紫色夜露。
只需靜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
好不容易得閒，亞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補覺，這一覺直接睡到後半夜。
檢查完今日情報，確定沒有要緊事情後，他又沉沉睡去。
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場針對新神殿的陰謀已告一段落。
餘下的收尾工作交給其他人處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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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用過早餐後，亞瑟不緊不慢地來到位於上城區的那棟小樓。
他記得這棟造型別致的小樓，是五年前一位建築商人贈送的。
作為回報，他將這位商人引薦給了母親。
當時新神殿附近需要建造一些住房，以供那些虔誠且富有的信徒落腳。
那位商人自然而然地拿到了這份合同。
於是，當人們沿著狼巢城的那條新大道來到新神殿時。
就能看到位於道路兩旁的尖頂紅瓦、白色漆牆的房子。
亞瑟抵達時，凱薩琳正在給前院的薔薇澆水。
她放下水壺，擦了擦沾滿泥土的雙手，有些驚訝地迎了上來。
「我沒想到您會突然到訪，大人。」
亞瑟左右打量著這棟小樓。
由於曾經的自己把大量時間花費在酒場和妓院。
所以這屋子一直閒置著，他從未來好好看過。
「屋子如何，沒什麼問題吧？」
女貴族搖搖頭：「挺好的，大人。只是閣樓屋頂有些漏水，鐵鏟和紐特正在維修。」
「是嗎？「亞瑟點點頭，「人都在？「
「都在，呃，德拉克斯在後院訓練，傑西卡在自己房間看書。
「老糊塗一直都住在倉庫，說是要照看那些家畜。
「老喬嘛，你也知道的，在書房搗鼓自己的那些小玩意。
「愛洛…愛洛小姐，我就不知道了，要我把人都叫來嗎？」
「不，不用了。讓他們忙吧，你跟我來。」
凱薩琳跟隨亞瑟來到了客廳，女貴族給亞瑟端上了一杯熱水。
這是他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飲品。
亞瑟向凱薩琳說起紅楓村收繳的物資，以及新加入的五個山民。
凱薩琳拿著紙筆一一記下，隨後說道：「這樣看來，我們還需要十來個人左右。」
亞瑟卻道：「十來個人恐怕不夠。
「我希望能在短時間內組建一支有訓練的隊伍。
「至少這些人要懂得使用武器，能聽懂戰場命令，還能堅守自己的位置。」
凱薩琳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說：「戰鬥的事情我不是很懂。
「但我和戈德溫閣下探討過，前往清風谷大概得要一個星期左右的路程……」
「不，不是一個星期。」亞瑟糾正道，「我們不從邊境走。
「而是從南向出發，先去我兄長亨特的封地。
「再往東進入公牛家族的領地，最後抵達卡林珊人的大阿拉辛城。」
凱薩琳不明白為什麼亞瑟要繞如此之遠的路前往清風谷。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這得要多花五天左右的時間，
「這還得是天氣好的情況下。
「戈德溫閣下說，安姆東部初春多雨，一下就是好幾天，路會很難走。
「大人，您不再考慮一下嗎？這會大大增加我們的開支。
「是邊境的戰事不樂觀嗎？」從樓梯上走下的傑西卡插話進來，「所以才繞路走？」
亞瑟招呼對方來坐，「是這樣沒錯。昨天我和城裡的守備官聊了會兒。
「前線的戰況很不理想，貴族聯軍貌合神離，各個家族都想著減少損失。
「所以都是出工不出力。加上這次的獸人似乎相當兇猛。
「還有一個十分狡猾的大酋長，叫…叫…『食人者』馬格來著。
「總之，往邊境走太不安全，要是遇上獸人的劫掠隊，我們應付不了。」
傑西卡點著頭走向書房，不多時，他和老喬一同從裡頭走了出來。
他把一份安姆東部地圖在桌上攤開，用手比畫著亞瑟剛剛說的路線。
「你們本事可真大，哪兒來的地圖？」亞瑟忍不住問。
要知道，在安姆，任何地圖未經批准私自使用都是重罪。
「自然是黑市，大人。」侏儒老喬跳上椅子，「只要花錢，那地方什麼都能買到。」
「那這花了多少錢？」
侏儒笑了起來，「一分沒花。還記得長腿找到的那個矮人嗎？」
長腿是老喬給傑西卡取的外號。
亞瑟是在後來才知道自己也有一個外號——好人男爵。
亞瑟想起那個全家被厄德殺害的矮人。
「你們從他那兒得來的？」
「對，就是他。他的地圖來自自由城邦，那地方不歸安姆管。
「他用地圖作為交換條件，讓我們帶他去見治安官，以便指認那個神父。」
侏儒繪聲繪色地說道。
「可惜，這個叫英白加多的傢伙自從那一晚後就消失不見了，那矮人沒法復仇了。」亞瑟感慨一聲。
這時，鐵鏟和紐特從外頭推門進來。
聽到亞瑟的話，老矮人鐵鏟安慰道：「別擔心，大人。
「那小子才一百三十七歲，對俺們矮人來說正值壯年，有的是時間復仇。
「而且他手藝不錯，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俺們矮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執著，很少半途而廢。」
「我看是固執。」老喬搭話。
「閉嘴，你個小雜毛！」鐵鏟沖老喬揮了揮拳頭。
老喬不以為然，摘下帽子理順自己如野草般豎起的頭髮。
「你不懂，老傢伙，這是最新流行的髮型。」
半精靈紐特投來羨慕的目光，似乎也想弄個這樣的髮型。
「別吵了，既然都來了，紐特，去把德拉克斯也叫來。」
凱薩琳趕忙把話題拉回正軌，「難得大人有時間，開個會商量一下路上的事宜。只是不知道愛洛小姐……」
「我在。」愛洛從屋裡的一處陰影中現身。
凱薩琳被突然冒出來的女盜賊嚇得夠嗆，「看在地母的份上，愛洛小姐，您以後能不能別這樣突然出現。」
「叫我愛洛就行。」
凱薩琳心有餘悸地點點頭，遞出手帕：「你的嘴角，呃，好像沾了點醬汁？」
愛洛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嘴邊，她接過手帕，向女貴族頷首致謝。
「路程變長了，危險也會增加，一支武裝隊伍是必須的。「
愛洛一邊擦嘴，一邊說。
亞瑟點著頭說，「邊境戰亂，整個東部都不安全。
「流民、劫匪、叛軍，還有木精靈義軍都在鬧事，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德拉克斯從後院走來，將斧頭放在一旁，對亞瑟說：「我認識鬥獸場的幾個角鬥士，本事不賴。
「如果大人不介意，我可以去說服他們加入，就是贖金……」
亞瑟思索片刻：「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忠心，他們可靠嗎？
「願意去清風谷嗎？我可不希望他們中途就跑路。」
獸人沉吟片刻，說：「那就只剩一個傢伙了，他符合您的要求。「
「是嗎？等會兒你帶我去看看。」
一直盯著地圖看的傑西卡開口道：「大人，我還能聯繫上以前的一些部下。
「如果您放心，我可以試著說服他們，讓他們跟隨您去清風谷。」
「大概多少人？」亞瑟問。
傑西卡搖搖頭，「上一次我和他們見面已經是半年前了。
「那會兒他們大概只有十多個人，現在估計會多一些。」
他的話明顯讓鐵鏟和紐特激動起來。
「都是戰鬥人員？「亞瑟又問。
傑西卡搖搖頭，「大多只是大屠殺的倖存者，還有一些是被狂怒拋棄的士兵。
「如果您想的話，我可以把他們訓練成為戰士，就像紐特和鐵鏟一樣。」
亞瑟沉默不語。
「狂怒？是那個異種人義軍組織嗎？」凱薩琳提出疑問，「胡斯閣下，我必須提醒您。
「雖然大人身為清風谷男爵有赦免權，但一下子赦免這麼多人，恐怕……」
「我明白。」傑西卡說，「所以我才想徵詢大人的意見。
「那些狂怒士兵被拋棄後，都已經脫離組織，至於那些倖存者，大多都是平民。所以……」
「先去聯繫吧。「亞瑟最終給出意見，「不管怎麼樣，先見上一面。「
傑西卡向亞瑟行了個禮：「多謝大人，我等下就去辦。「
之後，亞瑟和其他人又詳細討論了旅途細節，將有用的建議一一記錄下來。
會議結束後，他單獨留下了凱薩琳和愛洛。
凱薩琳似乎猜到亞瑟要談什麼，率先開口：「大人，關於胡斯閣下的人手，我認為還是要謹慎。」
亞瑟看向愛洛：「你怎麼看？這些人手能讓我在清風谷站穩腳跟嗎？」
愛洛想了想，回道：「如果算上傑西卡的人手，那我們抵達迷霧鎮應該不成問題。
「但想要和那些黑暗之物對抗，恐怕還不夠。
「不過，只要能在迷霧鎮站穩腳跟，就有希望！」
這是愛洛第一次給出如此樂觀的結論。
此前討論清風谷的情況時，她總是含糊其辭。
亞瑟看得出愛洛有所隱瞞，但他並不急於追問。
以他的經驗判斷，只是時機未到，只需一個契機，愛洛應該會說出實情。
「凱薩琳，如果我接納傑西卡的人，人手問題能得到解決嗎？」亞瑟問。
凱薩琳思考良久才回答：「這得看他們當中有多少是戰鬥人員，有多少是普通人。
「大人，在我看來，像胡斯閣下這樣的人更應該把心思放在訓練士兵和隊伍的安全問題上。
「所以柴米油鹽之類的瑣事就該由其他人負責。
「我雖然不懂軍事，但知道一支隊伍想要維持士氣，後勤就必須跟上。
「所以我們不僅缺少士兵，更缺少為士兵保障生活的人員。」
亞瑟滿意點點頭，「你把戈德溫的計劃書研究得很透，還加入了自己的見解，說得很好。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兵精糧足才能戰無不勝。
「可戈德溫在的話，他大概絕不會同意吸納這些人。」
凱薩琳雖然持反對態度，但她更多的是希望亞瑟謹慎挑選。
而不是一股腦兒的把所有人都吸納進隊伍來。
畢竟他們是一支開拓隊，不是難民營，也不是什麼收容所。
她疑惑地問道：「戈德溫閣下是擔心這些人太過危險和麻煩嗎？」
「有這方面的原因。他多次和我提及，他擔憂傑西卡的勢力太大，我會受其牽制。」
這個角度是凱薩琳沒想到的。
「但我看傑西卡也在擔心同樣的問題。」亞瑟又說道，「所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那你的意思是？」愛洛問。
「疑則勿用，用則勿疏。」亞瑟給出自己的判斷，「但我們這兒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聽好，凱薩琳，我們這支隊伍越來越像個馬戲團了，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人越雜，就越處不到一塊去，到時候難免會生事端。
「所以我希望你能讓這些人和平相處，別惹是生非，勾心鬥角。」
被突然委以重任的女貴族明顯是慌了。
她一臉茫然地問道：「大人，我…我很感謝您能如此器重我。
「可我…我恐怕沒法勝任如此重要的任務，我認為戈德溫閣下比我更……」
「不不不。」亞瑟連連擺手，「事情還沒嚴重到這一步。
「你曾經是貴族，知道怎麼和人體面地打交道。
「你又是個異類，因為你幫助那些在貴族眼裡是下等人的存在，所以你也知道如何和平民交流。
「在我看來，沒人比你更適合做這件事。」
「大人，呃，我實在不明白該如何去做。」凱薩琳說。
「讓他們衣食飽暖，再教他們明是非、知榮辱。
「如此，他們自然就能正衣冠、端品行。
「到這一步，他們也就能更好的與人相處，團結一致。」
「當然了，要是他們不服教化，那就再讓戈德溫去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