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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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線不足以讓亞瑟看清女人的樣貌,他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靠牆而坐的輪廓。

  典獄長貼心地將火把遞給亞瑟,自己退到一個恰當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在突發狀況時及時反應,又不會聽到亞瑟和女囚的談話內容。

  「他們說你來自清風谷?」亞瑟向那名囚犯開口問道。

  陰影里的輪廓終於動了,她從地上起身,緩步走到柵欄後,火光照清了她的樣貌。

  她的年紀與亞瑟相仿,約莫十七八歲。身材纖細卻結實,顯然有過長期訓練;

  她有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如如浸過焦油的鴉羽,黑的發亮。

  她面容精緻,劍眉之下是一對深紅色的眼眸,那對眸子在火把的光亮下閃著異樣的光芒。

  高挺的鼻樑和小巧的嘴唇則如雕塑一般。

  最令人感到異樣的是她蒼白的皮膚,可以說是毫無血色。

  亞瑟忽然理解了其他女囚為何排斥她,這女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尤其是那雙紅眼睛,每當對上時,亞瑟會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錯覺。

  「你是誰?」女囚犯開口問道。

  聲音冷峻,如冬日寒風。

  亞瑟報上身份,接著說道:「你不過偷了些麵包和香腸,不算重罪。繳納一筆贖金就能離開。」

  女人冷冷一笑,譏諷道:「如果我有錢,何必要去偷麵包呢,貴族老爺?」

  「我可以幫你繳納贖金,讓你離開這。」

  那對暗紅色瞳孔微微轉動,女人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波動,「為什麼打聽那地方?」

  亞瑟沉吟片刻,坦言說:「我即將赴任清風谷,成為那地方的新任男爵。」

  亞瑟的話顯然是引起了女囚的興趣,她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貴族少爺。

  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不屑地說道:「你連一個春天都活不過去。」

  「所以我才需要那邊的情報。」亞瑟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而被激怒。

  他可不是那種聽不得任何諫言的貴族,相反對方的話讓他更加堅定了建立一支軍事小隊的決心。

  「有些事情即便我告訴你,也無濟於事。如果你足夠聰明,那就趕緊準備逃命吧,而不是去赴任。」

  「有些事總得試過才知道。」亞瑟說,「況且我聽說你一直在試圖組織人手回清風谷?

  「但沒人願意跟你去那個『受詛咒的地方』,不是嗎?你窮得要偷麵包過活。而我…」

  他張開雙臂,「如你所見,我是一個在看看來手無縛雞之力、誇誇其談的貴族。

  「但我有錢,足以拉起一支隊伍前往清風谷,也能替你交納贖金,讓你離開這鬼地方。」

  女囚的眉峰緊緊皺起。

  亞瑟的話讓她沒法反駁,相比之下,她確實沒有多少可以談判的資本。

  「好了,我們還是別再互相挖苦了。」亞瑟繼續勸道,「我不是來交朋友的。

  「只要我得到想要的,那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我不喜歡你。」

  「太好了,至少在某些方面,我們達成一致了。」亞瑟忽然轉身,「真可惜,我這就告訴典獄長你打算越獄,讓他加派人手,日夜盯著你。」

  聽到這話,女囚顯然急了,「你是怎麼……見鬼,等等,我說等等!」

  亞瑟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我接受!該死的……我接受你的條件!」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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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枚銀塔蘭被推到了典獄長的跟前,其中四枚是贖金,另外六枚自然是給典獄長的「手續費」。

  但這位無產騎士似乎沒有要收錢的意思,他盯了那袋子銀幣一會兒。

  然後抬頭看向亞瑟說:「小少爺,這女人已經被人預定了。」

  「什麼意思?」亞瑟面露不解。

  典獄長也沒打算賣關子,直言道:「您的兄長,就是二少爺,他也想要這個女人。他此前下令不准任何人帶走她。」


  原來是這樣。亞瑟在心裡盤算,他不介意再給自己親愛的兄長添一道堵,但他得給出一個足夠正當的理由。

  短暫思索後,他開口:「你忠於父親和惡狼家族,對嗎?」

  「當然。」典獄長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那麼我,惡狼家族的幼子,將會在不久之後赴任清風谷。」亞瑟慷慨激烈地說道,「這事對惡狼家族來說十分重要。

  「關乎家族的聲譽和榮耀,你能明白嗎?」

  典獄長或許識字不多,但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早已不是當年什麼都不懂的莊稼漢。

  很快,他就琢磨明白了亞瑟話中的意思。

  「這女人來自清風谷。」亞瑟怕對方沒聽明白,補充道,「而惡狼家族現在需要一個了解那地方的人。」

  典獄長點點頭,伸手抓過錢袋,從中取出四枚銀幣。

  「一切為了惡狼家族。」他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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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要去哪?」離開監獄沒多久,女囚犯便開口詢問。

  「找個能談話的地方,順便能讓你洗乾淨,你現在比乞丐還惹眼。」

  亞瑟瞥了她一眼。

  由於所有的裝備和衣服都被獄卒瓜分乾淨,這女人如今就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單薄粗麻衣,和路邊的乞丐沒什麼區別,而且她身上的味道也讓人難以忍受。

  「如果那些獄卒能管住手,現在也不用這麼麻煩。」她低聲抱怨。

  「我不知道你這股憤世嫉俗的勁頭是從何而來的。」亞瑟策馬前行,「但與其繼續抱怨,倒不如快些走。

  「快跟上,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你不那麼引人注目。」

  碼頭附近最魚龍混雜的地方非紅鉤酒館莫屬。

  這裡長年擁擠著各色各樣的人。

  航海的水手滿口粗話,很看不起河川駁船上那些充滿內陸習氣的船員。

  他們談的是海潮、風暴還有那些黑得連星星都不肯出來導航的黑夜。

  此外,不少漁民也在其中,他們是這些人當中最和氣的,至少豐收的時候是如此。

  妓女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她們濃妝艷抹,穿著暴露,想盡一切辦法從男人們的口袋裡掏錢。

  酒館喧鬧嘈雜,各種味道相互交織,沒人會注意一個髒兮兮的女囚犯。

  亞瑟問酒館老闆要了一間客房用於洗漱,還要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他把衣服塞給女囚,示意她進房間洗洗。

  「你不怕我跑了?」女囚犯挑眉問道。

  「你要跑的話,隨時都可以跑,犯不著跟我上這兒來。」亞瑟滿不在乎。

  被戳中心事的女囚抿了抿唇,不情不願地走進房間。

  面對這個處處拿捏她的貴族少爺,她意識到自己的每一次對抗都顯得如此無力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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