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宮廷開支驟減效率升,太監宮女更忠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高將最後一片碎瓷,用錦帕包好,無聲退下。

  傅殤坐在空曠的大殿裡,感覺自己像一顆被遺忘的棋子。

  安靜。

  太安靜了。

  他下令裁撤宮人,是想要一種衰敗的、腐朽的、萬物走向死亡的安靜。

  而不是這種高效運轉下,連一根針落地都顯得刺耳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傳魏英。」

  他的聲音在殿中激起一絲微弱的迴響。

  片刻後,內務府總管魏英出現在殿門口,步履無聲,仿佛從陰影中凝結而成。

  他跪在殿中,背脊挺得筆直。

  「這個月的開支帳目,拿來朕看。」

  「回陛下,帳目在此。」

  魏英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由趙高轉呈御案。

  傅殤翻開。

  上面的數字,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扎進他的眼睛。

  開支,不足往月的兩成。

  「省下來的錢呢?」

  「回陛下,遵照您『開源節流』的聖意,奴才將節省下的銀兩,分作三份。」魏英的語調平穩無波。

  「其一,三成上繳國庫,戶部王尚書已入帳,稱頌陛下體恤國艱。」

  「其二,三成用於修繕宮中各處殿宇,尤其是西六宮年久失修之處,如今已煥然一新,以彰皇家威儀。」

  「其三,四成用作內廷公中,一部分小幅提升了留任宮人的月俸,另一部分,則作為『皇家御造』各商號的備用金。」

  傅殤的手指,在帳冊上用力划過,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非但沒能把皇宮搞垮,反而讓這個閹人把它變成了一台更省油、更能賺錢的機器!

  「皇后求見。」殿外傳來通報。

  傅殤合上帳冊,臉上沒有表情。

  皇后蕭凝走入殿中,儀態端莊。她身後跟著兩名宮女,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

  「臣妾參見陛下。」

  「何事?」

  「回陛下,自宮中精簡人員後,臣妾深感陛下高瞻遠矚。人少了,權責反而分明。」蕭凝的臉上,帶著一種真誠的敬佩。

  「臣妾趁此良機,與幾位掌事嬤嬤一道,將後宮各項規制重新梳理,編撰成冊,請陛下御覽。」

  托盤上的紅綢被揭開,露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內廷宮規》。

  「往日人多嘴雜,賞罰不明。如今臣妾訂立了新的選拔、晉升與考評之法,一切按制度行事,宮人心中有底,做事也愈發盡心。」

  蕭凝的語氣帶著喜悅。

  「如此,內廷便能長治久安,再無從前推諉扯皮、貪墨浪費之弊。這都是託了陛下的洪福。」

  傅殤看著那本《內廷宮規》。

  他甚至能想像到,裡面的每一個字,都在讚美他的「英明」。

  他想發火,卻找不到任何由頭。

  生活沒有不便,反而處處妥帖。

  宮殿沒有荒廢,反而修葺一新。

  連後宮的管理,都因為他的「昏招」,變得制度化、高效化。

  「做得不錯。」傅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陛下,還有一事。」蕭凝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這是內務府新呈上來的,『皇家御膳坊』和『內造織繡局』上月的盈利報表,以及擴建的方案。」

  「臣妾想著,既然生意這麼好,不如在京中最好的地段,再開幾家分號。一來可以宣揚皇家手藝,二來……盈利也能為陛下分憂,充實內帑。」

  傅…殤盯著那張圖紙。

  他仿佛看到了魏英和皇后在他背後,一邊數著銀子,一邊歌頌他「生財有道」的畫面。

  「朕要建一座萬佛園,用黃金鑄一萬尊佛像,這個錢,夠嗎?」

  他突然開口,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發泄。

  蕭凝愣了一下,隨即屈膝。

  「陛下心懷萬民,禮敬神佛,乃蒼生之幸。只是……」

  她身後的魏英,無聲無息地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


  「回陛下,萬佛園耗資巨大,非朝夕可成。奴才以為,此事不急。可先動用『皇家御造』的盈利,在京郊選址,修一座小規模的佛堂,為陛下祈福。」

  魏英垂首。

  「待各商號盈利日豐,再逐步擴建,終成萬佛之景。如此,不動國庫一分一毫,不勞民力一絲一毫,全憑陛下『聖意』感召下的盈利來完成。這才是真正的萬世功德,是上天對陛下『仁政』的回報。」

  一番話,堵死了傅殤所有的路。

  他想揮霍,魏英就給他一個「可持續性揮霍」的方案。

  他想敗家,魏英就把敗家,變成了另一場投資。

  他甚至不能拒絕。

  因為拒絕,就等於承認他之前的「聖意」是錯的。

  【系統提示:宮廷管理效率顯著提升,內務開支大幅降低,冗員得到妥善安置,避免了社會問題。王朝行政體系(內廷部分)得到優化。】

  【「千古一帝」的內部治理已初見成效。】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把重錘,砸在傅殤的神經上。

  「滾。」

  他吐出一個字。

  「臣妾告退。」

  「奴才告退。」

  蕭凝和魏英退下,腳步輕盈,仿佛帶著勝利的喜悅。

  傅殤獨自坐在龍椅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這座皇宮,被魏英打造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被困在裡面。

  他所有的破壞,都會被轉化為建設。

  他所有的惡意,都會被解讀為善政。

  從外部的朝堂,到內部的宮廷,他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下手的突破口。

  他像一個被關在鐵屋子裡的人,無論怎麼衝撞,都只是在消耗自己的力氣,而鐵屋子本身,毫髮無損,甚至因為他的撞擊,變得更加牢固。

  必須換一種方式。

  一種他們無法曲解,無法「優化」的方式。

  一種能直接打擊這個王朝經濟命脈,讓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陪葬的方式。

  趙高無聲地走進來,將一盞新茶放到御案上。

  「戶部送來了上月的鹽鐵稅收簡報。」

  傅殤的動作停住了。

  鹽。

  鐵。

  茶。

  酒。

  這些民生必需品,這些最暴利的行業,如今還掌握在那些世家大族和富商巨賈手中。

  朝廷只是收稅。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升起,並迅速占據了一切。

  既然無法從內部破壞這個家。

  那就把全天下的財富,都搶到自己手裡,然後一把火燒光!

  他要親自下場。

  他要與民爭利。

  他要壟斷所有能賺錢的生意,讓國庫的銀子堆積如山,然後再親手將它推入深淵。

  「趙高。」

  「奴才在。」

  「傳朕旨意,明日早朝,朕有大事要宣布。」

  傅殤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大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北方的鹽場,劃到南方的茶山,再到西部的鐵礦。

  「告訴戶部尚書王崇,讓他準備好接收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產業。」

  傅殤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扭曲的冷笑。

  「朕要將鹽、鐵、茶、酒,盡數收歸官營!」

  「這次,朕倒要看看,他們還怎麼給朕,編出一個『與民同樂』的善政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