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那張嘴有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蔣天頌公事公辦道:「你應該相信我們的國家。」

  徐婷婷笑意多了絲譏諷:「我就是太相信了,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話語裡透出濃濃的不滿,讓聽到這話的人都齊齊皺了眉。

  接著,她開始講述她自己的故事。

  她是天北電影學院的學生,因為樣貌條件出眾,入學時還引起過一波轟動。

  也是因為這樣,當其他同學只能老老實實上課時,她就已經能接到工作了。

  平面模特、車模、禮儀小姐,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很不錯的機會。

  但她卻不滿足於此,她渴望走進更大的平台,去演影視劇。

  真的有導演聯繫她了,還是個很知名的導演,就像是上天聽到她的心聲給了她回應。

  徐婷婷以為這是機會,懷著感激的心去試鏡。

  然而等她到了才發現,所謂的試鏡地點是導演的酒店,屋子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床,導演就躺在床上。

  那時候的她還年輕,一腔孤勇,不僅拒絕了導演所有不合理的要求,還把他臭罵一頓。

  但這樣做的下場是,導演發話,就此在行業內把她給封殺了。

  她經歷過無數次試鏡,然而直到畢業,也沒再得到過一個出境的機會。

  就連想做平面模特,都沒人再敢用她。

  畢業後,她眼睜睜看著班裡那些資質不如她的,一個個走上大熒幕,名利雙收。

  徐婷婷無數次坐在屏幕前感到後悔,她後悔自己的年少輕狂,後悔自己不該那樣得罪導演。

  找不到合適的演繹工作,但她又不想就這樣放棄,畢業後的徐婷婷,選擇了去橫店做群演。

  那幾年,她是三千宮女中的一女,也是戰場死屍中的一屍,還曾做過菜市場買菜的路人丁。

  然而這樣的收入還是太少了,在天北這樣的地方,她連個地下室都住不起。

  為了維持生計,她不得已兼職,成為了一名酒托,主要做的就是把男人約出去,騙他們酒水開單。

  然而也沒做多久,她就遇到了人生中的最大劫難。

  「我以為自己是遇到了愛情。」徐婷婷看著蔣天頌,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眼神中卻帶著數不盡的感慨和懷念。

  蔣天頌有豐富的審訊經驗,知道有些犯人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實前,就喜歡先回顧自己的生平,儘量把自己往受害者的位置上定位。

  他攤了攤手,用眼神示意徐婷婷,你繼續。

  徐婷婷垂下眼睛,聲音苦澀:

  「那是他第一次進酒吧,被朋友強行帶過去見世面的,表情侷促,但衣著卻一看就很有錢,我們就這樣遇見了。我想要他的錢,他卻對我一見鍾情,一開始,我只把他當成長期客戶,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就愛上了,他是我的第一個愛人。」

  說起這段過往,徐婷婷臉上迸發出了淡淡的光彩,一改先前的麻木,也不同於會所里偽裝出的妖艷,那是一種只有戀愛中的女人身上才會有的,幸福的模樣。

  「我們兩個是想過要結婚的,但他家裡人並不看好我們,我以為,只要我們足夠相愛,我對他足夠真誠,總有一天可以打動他們……我真的太傻了。」

  徐婷婷聲音忽的哽咽,眼裡浮現出淚光:「見勸說他無用,不能拆散我們,他家人先是騙他出國,又以他的名義把我騙去他家,接著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往我背包里放了個天價的古董,讓我失手打碎,還給我安了個小偷的污名,他們逼著我選,是盜竊罪進監獄,還是以一己之力還上這筆天價巨款。」

  蔣天頌淡淡看著她,這樣的故事他見過的多了,這不足以打動他。

  階級不是那麼容易跨越的,金字塔尖想整治民及民以下,有太多使不完的手段。

  她遇到的,不過是最低級的一種。

  「在那之後,你為了還債,就進了會所做事?」

  「不,我沒有!」徐婷婷猛地抬起頭,仿佛他這樣的揣測對她的人格造成了侮辱,她冷笑著說:「我太傻,我天真,年紀輕輕,總以為黑白不能混淆,我相信會得到應有的公道,所以我讓他們報警了。」

  聽到和自己揣測的完全不同的事情發展,蔣天頌這才第一次正視對面的這個女人,眼神微微探究。


  「但你並沒有在服刑。」

  徐婷婷慘笑著說:「所以我要你答應,保護我和我家人的生命安全啊。」

  蔣天頌忽然意識到什麼,眉目一瞬間染上寒霜。

  監聽室,意識到不對的其餘小組成員也紛紛忙碌起來。

  很快,有人指著查出的資料高聲喊:

  「劉隊,這個女人三年前就因毀壞文物罪被判刑入獄了,服刑七年!」

  眾人譁然,這個女人,不,她分明是個女囚,她現在應該在監獄裡面服刑,怎麼會出現在紅豆生南國會所?

  本該在監獄裡的人,居然被悄聲無息的轉移到了外面,還繼續從事工作?

  而這一切,負責看守她的部門,怎麼可能沒有半點察覺?

  審訊室內外,不約而同的陷入沉默。

  小小一個掃黃,越挖越有,這一次,還真是要出動天北六局的大案了。

  「你是怎麼從一個女囚變成的紅豆生南國會所的女公關?」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徐婷婷卻講到這裡,忽然不講了,笑吟吟看著蔣天頌道:

  「一直是你問我,公平起見,也該我問問你了,蔣局,我剛剛說了那麼多,你有猜到那個冤枉我毀壞文物的人是誰嗎?」

  她在介紹自己愛人的時候,其實透露的信息點挺多的,其中重點強調過,那戶人家喜歡收藏古董文物,家裡面有足足兩層樓,裝修成了展覽館的樣子,用來放那些老物件。

  這樣的人家,整個天北,蔣天頌就只知道一個。

  「說出你的訴求。」

  徐婷婷手握成全,指節泛白,眼神中透出血絲,歇斯底里喊道:

  「我要見他,當年那件事後,我活著就只為了一件事,我要再見他一面,我要問問他,他家裡人這樣冤枉我,他到底知不知道!」

  蔣天頌沉默片刻,沒有立即答應,但也沒有直接拒絕。

  「是不是只有見到那個人,你才肯繼續交代?」

  徐婷婷一改先前的溫順,揚起下巴,冷笑道:

  「蔣局長,現在不是我求你,是你該求我了,我嘴裡的東西要是真講出來,你可是能立功的。」

  蔣天頌也笑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徐婷婷面前笑,然而眼底卻並沒有什麼溫度。

  「徐小姐,你知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最大的問題出在哪嗎?」

  徐婷婷語氣裡帶著恨意說:「在這個世界不公,在所有人都在給那些人當走狗!他們一個個媚上欺下,眼裡只看得到好處,卻無視底層平民的苦楚!」

  蔣天頌平靜地聽完她的個人情緒宣洩,而後絲毫不留情面道:

  「錯了,在於你沒腦子,還不自知。」

  落到如今這番田地,她罪上加罪,自身難保,竟然還覺得自己有跟人談判的資本?

  那些她半遮半掩不肯說的那些事情,真以為是什麼跟他談判的籌碼?

  他到今日,功績累累,多這一樁一多,少這一事也不少。

  反而是她,在會所從事非法行業已成事實,如今又成了逃犯,罪行累積,再不能交代出些有用的換取減刑,以後就只能牢底坐穿。

  她竟然還想著跟他叫板,在他面前威脅起他來了?

  徐婷婷被他諷刺的臉色漲紅,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怒火跟恨意:

  「如果有一個好的家世,有人為我托舉,誰不想清清白白,光風霽月?蔣局長,你以為你跟那些人有什麼不同嗎?你以為自己真的就有那麼厲害出眾?你今天之所以能坐在這裡,還不是因為投了個好胎,沒有你爺爺,誰會認識你!」

  類似的話,蔣天頌聽了不知道多少,他已經從小時的不甘,到慢慢的坦然面對,現在甚至是引以為傲了。

  面對徐婷婷刻薄的譏諷,他只是聳了聳肩,抬手看腕錶:

  「如果你沒有其他有用的信息,那今天的談話就到這,快到晚飯時間了,我打算去找我女友用餐。」

  說著頓了下,抬頭看向徐婷婷因他這番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而不明所以的眼睛:

  「你知道我的女友是誰嗎?」

  徐婷婷愣怔,這不是在審訊嗎,為什麼忽然就提起他女友了?

  想到蔣天頌之前諷刺她的那句,她臉色變了變,捏緊拳頭咬牙道:

  「富家千金,名門之後?蔣局長,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你用不著一次次這樣提醒我。」

  蔣天頌笑了,這回是發自內心的,回憶著他的小姑娘,眼底微暖。

  同樣是出身貧寒,人與人之間,也是有著顯著差距的。

  「不,她只是個很普通的女學生,真要論出身,你父母是三線城市的工人,她比你還差些,她家裡是窮鄉僻壤的農民。但她現在過得很好,起碼在天北,要比她的多數同齡人好得多。」

  徐婷婷嫉恨得眼睛發紅:「蔣局長,你和我說這些是要表達什麼?」

  蔣天頌輕描淡寫道:「一個人能不能過得好,跟她的出身關係不大。我見過太多出身貧寒,卻能通過自己的能力改變階級站到高位的,這些人裡面之所以沒有你,不是世界糟糕,是你能力不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