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習慣比意志先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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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把他追回來!」念初越想越慌,越想越後悔。

  也怪自己不謹慎,沒弄明白具體是怎麼回事,就這樣輕易地答應幫忙。

  「其實不是……」

  蔣天頌剛要解釋,念初已經像兔子似的,蹭得從門外跑出去了。

  不該逗她的,小姑娘太不經嚇了。

  蔣天頌也離開房間,抬腿追了上去。

  餐廳的結構有些復古,一共兩層,走廊兩側是步梯的裝修,沒有電梯。

  念初急著找回李良,出門後就要往樓梯跑。

  蔣天頌慢她一步追上來,把她叫住:「等一等,沒那麼嚴重。」

  「那也不行!」念初用力地甩了一下手臂,眼角已經冒了淚花,瞪向蔣天頌。

  當初以為他要對她仗勢欺人的時候,她都沒用這樣牴觸的目光看過他。

  「蔣天頌!」她第一次喊他全名,還叫得非常大聲:「你太過分了!我這麼相信你,你,你怎麼能騙我……」

  樓梯上恰好有來用餐的人,念初這一喊,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蔣天頌擔心念初真的當著路人的面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話。

  直接扯了把人,把她摟進懷中,扣著她後腦低聲道:

  「剛才是逗你的,沒那麼嚴重,我們回去說。」

  從外人的角度看過去,兩人拉拉扯扯,更像是一對小情侶。

  女孩鬧了彆扭,男人在耐心地溫哄。

  樓梯上,鄭局詫異地看著兩人。

  是他看錯了嗎?那對鬧彆扭的小情侶,男的怎麼那麼像之前見過的蔣檢?

  他身側,乖巧文靜挽著他手臂的鄭芸畫則是微微皺眉。

  公共場合,這樣大呼小叫,拉拉扯扯,太沒有素質了。

  這時念初已經被哄住,抬著頭,半信半疑。

  蔣天頌牽著她的手返回包廂,她順從地跟著他走。

  兩人轉身之前,蔣天頌露出了正臉。

  鄭芸畫神色一怔,是他?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鄭局還站在台階上,差點被她帶得跌倒。

  疑惑道:「芸畫?」

  鄭芸畫這才想起自己還挽著父親,她欣喜道:

  「爸,你還記得我和你提起的那個在當志願者時幫過我的人嗎?我剛剛看到他了。」

  遇見蔣天頌那天后,她還找過他一陣子。

  只是志願者團隊太多,找個人沒那麼容易。

  鄭局心中浮上不好的預感:「你要找的人,不會是剛剛跟人拉拉扯扯的那個吧?」

  鄭芸畫激動的臉有些紅:「就是他!我不會認錯的。」

  她說著,撒嬌地搖晃鄭局的手臂:

  「爸,上次的事情我還沒好好跟他道謝呢,這次遇見了也是緣分,我們去打個招呼吧。」

  鄭芸畫雖然單純,但也知道自己父親的身份就像一道金牌。

  天北的人,見了她爸,都會給他些面子。

  包廂里,念初聽了蔣天頌的解釋,終於弄明白了自己卡里的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聽完後她的情緒也沒有轉好,依舊低落。

  紅著眼睛安靜了一會兒,就說:「我不想吃東西了,我想回去。」

  蔣天頌這回是真的後悔了,念初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上,低著頭不看他。

  低垂的眼眸,垂落的睫毛,為她鑄成冷硬的盔甲,全是對他的牴觸和防禦。

  「還在生氣?」

  他關上門,不讓她走。

  念初垂著頭不說話,蔣天頌去握她的手。

  念初躲了一下,沒有避開,被他攥在掌中。

  「是我的問題,不該那樣嚇你,辜負了你的信任。」

  念初沉默著不予理會,只有手上的力道在無聲與他較勁。

  蔣天頌挑了挑眉,乾脆握著她的手道:「怎麼樣才能消氣?不如我給你打一下?」

  他說著竟真的帶著念初的手朝他自己胸口去,念初又嚇了一跳,趕緊收力。


  她手臂鬆了,他手上的力道卻沒減,倉促之間,她整個人都被帶著重重撞進他懷中。

  念初下意識地偏了下臉,緊接著臉頰重重撞上男人胸膛。

  念初:「……」

  蔣天頌也愣了下,接著就低笑了聲:

  「原來是想我這樣抱著你,你才肯消氣?」

  她殷紅的耳畔,感受著胸腔有力的震動。

  念初又羞又惱,空出來的那隻手用力推他:

  「蔣天頌!沒你這樣做事的,你先騙了我,現在還這樣欺負我……」

  她幾乎氣急敗壞,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還有這樣無賴的一面?

  她那點力氣,對蔣天頌來說就跟小貓抓癢一樣。

  原本只是逗逗她的,這會兒,瞧著念初殷紅的眼睛,蔣天頌還真有些心猿意馬。

  「你恃強凌弱,你以大欺小,你……啊!」

  念初原本在瞪著眼睛發脾氣,又在蔣天頌忽然低頭親了下她眼尾後,變為失控的尖叫。

  包廂外,鄭局和鄭芸畫聽著裡面的聲音,兩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微妙。

  鄭芸畫臉上的羞澀已經消失,表情略顯僵硬。

  鄭局倒是笑得老謀深算,感慨道:

  「年輕就是好啊,芸畫,看起來人家現在有事在忙,我們現在打擾不太合適。」

  鄭芸畫失魂落魄。

  念初最後還是從包廂里跑了。

  她運氣還算不錯,跑出餐廳就打到了車。

  但司機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選的那條路好幾個紅綠燈路口。

  等她回到住處時,蔣天頌已經先她一步等在了客廳。

  念初冷冷瞥他一眼,負氣地轉身就去收拾行李。

  拿著行李箱打包,她把衣服往裡裝,蔣天頌就在一邊往外拿。

  兩人都不溝通,就在那一個裝一個拿。

  無聲地進行了很久,行李箱還是空空如也。

  念初生氣地說:「我不會和你交往的。」

  蔣天頌誠懇道:「如果是因為剛剛的事,我可以道歉。」

  念初毫不領情:「道歉也不行,我是因為信任你,才答應幫忙,但你卻為老不尊,拿我的信任當玩笑取樂!」

  蔣天頌被為老不尊里的老砸得滿頭金星。

  難得被堵得接不上話。

  念初瞪著他,等他繼續狡辯。

  然而蔣天頌這次卻沉默了,人生難得一次自我懷疑。

  被她看了許久,才幽幽問了一句:「在你眼裡,我已經老了嗎?」

  念初:「……這是重點嗎?」

  蔣天頌:「男人三十歲,才是人生剛開始。」

  念初本能反駁:「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

  她說的是個外國電影裡的台詞,念初單純就是看字面意思,講出來也只是為了跟他針鋒相對,說的毫不臉紅,十分坦然。

  但聽在蔣天頌的耳中,就變得有些一言難盡了。

  他幽幽地看著她道:「要試試嗎?」

  念初瞪著眼睛,其實這會兒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但就是覺得氣勢上不能輸。

  「試什麼?」

  蔣天頌認真道:「二十九的男人。」

  念初沒理解,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讓自己聽懂,但失敗了。

  蔣天頌是在她的表情不斷變化中,意識到這女孩根本沒明白他們在聊什麼的。

  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把話題帶向了哪個方向。

  看著念初那雙裝滿天真和純潔的大眼睛,蔣天頌幽幽一嘆。

  伸出手,把她柔順的頭髮揉亂成一團。

  「以後你不欠我了。」

  念初一愣。

  蔣天頌:「幫你治病的事情,和今天騙了你的事情,兩兩抵消。我不需要你的報答,也希望別因為今天的一次意外就對我全盤否定。」

  一個人的本能反應,會暴露出她的底線。

  蔣天頌是和一群沒有底線的人相處久了,久到他誤把念初當成了一個世界的人。

  而她的激烈牴觸讓他意識到,眼前的人仍是白紙一張,和他們那個混亂的大染缸完全不能混為一談。

  這次的確是他的問題,他已經在反思。

  「我的功過相抵,梁念初,你不欠我了,也不要討厭我,忘記之前的事情,我們重新開始。」

  蔣天頌說的很認真,如果是順著他的思路走,很可能會被他帶進去。

  但念初就是念初,她安靜地聽了半天,眼裡對他的防備半分沒減。

  「那你還親了我一口呢?」

  蔣天頌:「……」

  念初抱著小熊坐在沙發上,警惕地看著他說:

  「你說了會讓我考慮,在你的話語裡我們之間很公平,但你的行為卻完全不是這樣做的。」

  蔣天頌:「……」

  念初:「我學過這個理論,雖然我想不起來名字了,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先是一點點的肢體接觸試探,再慢慢增加,循序漸進的溫水煮青蛙,到最後我的習慣會比我的意志先向你妥協,最終讓你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她看著蔣天頌,以一種讓人驚異地坦白說:「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把我放在和你同等的地位上對待,看似公平溫和的表面,不過是你想讓我放鬆警惕的假象,你……」

  蔣天頌終於開口,在念初把更加難聽的話講出來之前,他問她:

  「如果我真是這樣想的,你這樣不留情面的當場揭發我,就沒想過萬一我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然後做出點禽獸不如,不擇手段的事怎麼辦?」

  念初愣了愣,眼裡浮現絲糾結,片刻後,小聲說:「你不是這樣的人。」

  蔣天頌聽著她那明顯心虛的語氣,忽然淡淡地笑了下:

  「不,我是。」

  然後他就看著念初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多出了極力掩飾也壓制不住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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