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黑了,二哥,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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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念初以為自己的偷瞄做得十分小心,但還是被蔣天頌第一時間察覺。

  男人放下手中的書本,起身來到了廚房。

  這裡的空間不算逼仄,兩個人活動綽綽有餘。

  但當他高大的身影站過來時,空間莫名就變得有些緊迫。

  看到案板上放著還沒處理的三文魚,蔣天頌挽起袖口:

  「不知道怎麼切?」

  長臂繞過念初,接過了餐刀。

  「過來看,我教你怎麼做。」

  蔣老爺子對小輩的培養很用心,讓他們既有享受生活的品味,又有獨自生活的本領。

  肥厚的三文魚,在蔣天頌的刀下被切割成漂亮的薄片,幾乎和餐廳裡面的不相上下。

  念初秉持著學習的心態在一邊看,蔣天頌問她:「學會了嗎?」

  念初感覺看起來挺簡單的,就點了點頭:「嗯。」

  蔣天頌把刀遞給她:「試一試。」

  念初接過,也挽著袖子,滿臉好奇的躍躍欲試。

  然而刀工這東西,永遠是看別人做簡單,輪到自己就什麼都不是。

  她看蔣天頌切割時,每一片都能做到肥厚均勻,晶瑩剔透。

  輪到她自己,就切得一個比一個厚,不像是三文魚,反而像割豬肉。

  念初切了三片,就窘得下不去刀了:「好像不行……」

  在他手下那麼聽話的肉,在她手裡就成了滾刀肉,怎麼切都不順暢。

  蔣天頌道:「你的著力方式不對,要順著它的紋理來……」

  看她動作實在笨拙,他乾脆走到她身後握著她手腕,手把手地教。

  念初隨著他的動作試了兩次,感覺自己摸索到技巧了:

  「等一下。」她輕輕地從蔣天頌手中掙脫:「我感覺可以了,讓我來。」

  這回再下刀,明顯感覺順利很多,切得也比先前美觀了不少。

  「真的可以了,我學會了!」

  念初露出興奮的表情,迫不及待想和蔣天頌分享。

  一轉過身,卻一頭撞到了他身上。

  念初有些意外,然後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過於近了。

  蔣天頌也怔了下,被她撞到的地方像有一陣微弱的電流,酥酥麻麻走過。

  那種感覺十分陌生,以至於,他沒有第一時間退開。

  垂眸看著懷中一臉驚慌的女孩,扶住她側腰:「小心點,別撞到自己。」

  原本念初身前是料理台,身後是蔣天頌。

  現在她轉過身,變成了身後是料理台,身前是蔣天頌。

  他不挪位置,她就只能像夾心餅乾里的夾心,被動地擠在中間。

  念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腦袋,沒有抬頭看人:

  「其他菜也差不多好了,二哥,你出去等吧,我馬上就來。」

  蔣天頌沒在第一時間動作,他依舊低頭看著她。

  冬季的紫外線本來就不如夏天強烈,念初不用打工後還很久沒出門。

  她的皮膚早已經不像最初那樣黯淡了。

  因為是在室內,也沒料到他今天會忽然過來。

  念初身上穿的很簡單,是一套印著小熊圖案的灰藍色的睡衣。

  上衣是雙排扣的樣式,領口是圓領。

  念初規規矩矩,把扣子繫到最上面的一顆。

  她的眼神也很規矩,懵懂地看著一動不動的蔣天頌。

  「二哥?」

  蔣天頌也低頭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把念初往懷中攬了下。

  剛剛才被念初隔開的距離再次拉近,她的身體毫無準備地順著男人的力道再次向前,直到與他的胸膛碰撞。

  轟——

  念初的腦子炸了。

  她不是很理解蔣天頌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

  極度震驚之下,大腦一片空白。

  念初也不知道自己慌亂中都做了些什麼。


  等她再恢復理智時,她已經離開了廚房,幾乎是潰逃般,縮到了客廳的角落裡。

  她看著追過來的蔣天頌,肩膀繃的筆直,眼神像是一隻遇到天敵的小動物。

  蔣天頌站在廚房門口,和念初之間隔了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隔著一個沙發。

  他可以為自己剛剛的行為編撰出很多完美的藉口,緩解兩人此時的尷尬。

  但不知道怎麼,想起她剛才慌亂中外泄出的牴觸情緒,他便不想再粉飾太平。

  「跑什麼?」他看著她問。

  念初眼神閃爍地同他對視,陷入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亂里。

  她雖然沒有過兄長,但也清楚地知道,兄妹之間的相處,就算再親昵,也會存在一定的肢體界限,絕不會像他們剛剛那樣,發生緊密到幾乎讓距離消失了的擁抱。

  「梁念初?」看她不說話,蔣天頌上前了一步。

  他這一步就像是觸發了一道開關,念初忽然慌亂地背過身,指向了窗戶的方向。

  「外面天黑了,二哥,你該走了!」

  蔣天頌沒有理會她這句幾乎是驅逐般的話,反而又朝著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念初猛地轉過身來,語氣弱弱的,帶了些哀求的腔調。

  「天黑了,二哥。」

  換在往常,這個時間段他早就離開了。

  怪她自己,不該一時興起,邀他留下吃晚飯。

  蔣天頌看著那宛如驚弓之鳥的小姑娘,從她的神色中,瞧不出半點表演的痕跡,最終才沒再繼續朝她靠近:

  「好,我改天再來看你。」

  念初一直站在牆邊沒動,直到他的身影從門邊消失,又順著窗戶,看著他驅車離去,她才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順著牆壁一點點下滑,失力般地跌坐到地上。

  念初把臉埋在雙腿中間,手臂緊緊環抱著雙腿,一個負罪者的姿勢,她意識到今天的事情不對勁,可她卻想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

  蔣天頌開車回家時的心情也不太妙,他終於發現,念初對他,和他對念初,似乎不是同一種感覺。

  這種不妙,在他次日上午去找她,敲門許久沒人回應,用指紋開門後,卻發現房子已經空了下來,他送的東西都還在,包括之前給她買的那些衣物,而念初自己的行李卻被她連夜搬空後到達了頂峰。

  「二哥?」念初接電話時,聲音已經恢復如常了,仿佛昨天那些讓她無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有什麼事嗎?」

  但緊接著的後半句就證明了她做不到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換在之前,她絕不會對他這樣問。

  蔣天頌皺眉環視著空下來的房子:「你在哪?」

  念初的聲音停滯了一會兒,經過短暫的思索,才輕聲答:

  「昨天學生會的群里發了個新年公益活動,正好我一個人沒有事做,所以就報了名,和其他志願者一起去孤兒院陪小朋友一起過年。」

  蔣天頌沉默,念初等了會兒,見他不說話,又試探著問了句:「二哥,你有什麼事嗎?」

  蔣天頌看了眼客廳,之前他來的幾次,每次桌子上都會擺幾本書和練習冊。

  現在上面空空蕩蕩。

  她在走的時候,大概是做的開學前不再回來的打算。

  「哪個孤兒院,地址在哪?」

  念初這次沒有猶豫,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但蔣天頌聽完答案後就又一次沉默了。

  這地方都不是天北了,而是天北周邊的一個小城市。

  兩個地點一來一回,開車的話也要將近七八個小時的時間。

  膽子還挺大,一個人敢跑那麼遠。

  蔣天頌咽下了原本要說的話,沒再刺激她,省得她又跟個受驚的小兔子似的到處挪窩。

  「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念初聽他這樣說,悄悄鬆了口氣:「嗯,我知道了。」

  蔣天頌:「注意飲食,陌生人給的東西別吃,水離開了視線之後,也別再拿起來喝。」

  念初:「好,我知道了。」

  蔣天頌又和她說了些女孩子出門在外,應該留心的注意事項。


  斷斷續續,也講了將近半個小時。

  電話掛斷後,念初身邊湊上來個腦袋,是學生會活動部的張晨。

  他和她一樣,老家都是偏遠外地的,為了上學才考到天北。

  不同的是,念初不回家,是因為沒人期待她回去。

  張晨則是為了省車票。

  他在家裡是老大,底下還有四個弟弟妹妹,與其花幾千塊的機票錢在路上來回折騰,不如省下來給爸爸媽媽和弟弟妹妹花。

  兩人出身差不多,家境也差不多,平時都是為了省錢,在食堂一頓就吃一個素菜的狠人。

  也比較有共同話題。

  張晨問道:「先前部門做統計的時候,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他們每次活動都不會突然進行,都是提前通知,再根據報名的人員名單,進行相關策劃。

  這次活動報名的時候,他還特意問了下念初,過年時有沒有地方去,她說有,他就沒再堅持讓她報名。

  結果昨天晚上忽然問他什麼時候出發,在哪集合,今天一大早拎著個行李箱直接站在了大巴車站門口,還是挺突然的。

  念初躲閃著眼神:「計劃出了點變化。」

  張晨噗嗤一笑:「你跟我在這繞口令呢?」

  念初抿著嘴唇,低頭不語。

  張晨看她不想說,就沒再追問,每個人都有保留心事的權利。

  他轉了話題:「你上次提起的,在哪申請學生創業這事,我這邊打聽到了。」

  念初也想讓自己有些事做,分分心,省的總胡思亂想。

  「真的嗎?在哪個部門,都要走什麼程序?」

  張晨拿出手機,把自己收集到的資料展示給她看。

  「你這個計劃還挺有意思的,帶我一個,我力氣大,到時候能幫你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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