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我殘軀，恭請聖人法旨
孟浩然佝僂的背脊挺得筆直，眼中燃燒著殉道者般的光芒，他不再是那個辯經的儒士，而是一個決心要捍衛天地綱常、誅滅異端邪魔的衛道者。
他望著那片被混沌霧靄籠罩的道源聖地，眼中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豎子……不，妖魔！你之言，是亂世之根，是傾天之禍！」孟浩然的聲音嘶啞，卻響徹雲霄，「老夫今日，便代天行罰，以聖人之言，正此乾坤！」
話音未落，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斑駁的竹簡，材質非金非木，透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與厚重，竹簡之上，沒有靈光流轉，沒有神威泄露，它就像是一件凡物，靜靜地躺在孟浩然的手中。
可當它出現的一剎那，在場的所有大能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仿佛這卷竹簡，才是這方天地的原點與基石。
稷下學宮，鎮宮之寶——《聖人言》。
傳聞乃上古時代，一位人族聖人親手所書，蘊含著定義此界秩序的根本法則。
「今日，以我殘軀，恭請聖人法旨！」
孟浩然神情肅穆，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紅的精血噴灑在竹簡之上。
嗡——！
竹簡仿佛從沉睡中甦醒，那古樸的表面上，一個個蝌蚪般的金色古字自行浮現，緩緩亮起。一股無法抗拒、不容置喙的煌煌天威，從竹簡中轟然爆發，直衝九霄！
整個東荒的天地，在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風停了，雲散了，靈氣不再流動，時間都似乎變得遲滯。
孟浩然高舉竹簡，以自身為媒介，用盡畢生修為，一字一頓地高聲誦讀：
「聖人云：天地有序，萬物歸位！」
隨著他的聲音，天穹之上，無盡的金色神光匯聚，化作一條條粗大如山脈的秩序鎖鏈。它們由最純粹的天地法則構成，上面烙印著尊卑、長幼、君臣、生死等等代表著絕對秩序的符文。
「逆天者……當誅！」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條金色鎖鏈從天而降，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朝著道源聖地所在的整片山脈纏繞而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毀滅，而是修正，要將這片膽敢宣揚無序的異端之地，連同其中的一切生靈，從法則層面上徹底抹除，撥亂反正！
問道台下，數萬修士在這股天威面前，連站立都做不到，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天……天道之威！這才是真正的天道！」
「完了，太玄仙宗……不，道源聖地，這次真的觸怒了天地根本！」
「聖人言出法隨，此乃天憲，不可違逆！」
剛剛對道源聖地生出的一絲嚮往和認同，瞬間被這股來自世界本身的恐懼所擊潰。信仰再一次劇烈搖擺，甚至崩塌。
一些原本還想示好的宗門之主，此刻臉色煞白，已經開始悄悄挪動腳步，恨不得立刻與道源聖地劃清界限，生怕被這煌煌天威一同清算。
然而，就在這滅世般的景象之下，道源聖地的一眾高層，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玄天真人仰頭望著那漫天鎖鏈，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發出了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來了！它終於來了！」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前輩的終極考驗，來了！」
旁邊的蕭無涯，一身劍意早已按捺不住地沖霄而起，他非但不懼，反而戰意昂揚，眼神亮得驚人：「你們看！前輩這是在用事實告訴我們，所謂的天道，所謂的秩序，在他老人家眼中，不過是隨手可破的玩具！」
一位太上長老熱淚盈眶，撫須長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我等之前所悟，終究流於表面，今日得見此景，方知何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前輩這是在用這位稷下學宮的大祭酒，為我等親身演示，何為超脫！」
在他們眼中，這足以碾碎東荒的聖人法旨，根本不是威脅，而是那位蓮子前輩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最生動、最深刻的一堂課！
是一場曠古爍今的……道法演示！
他們的狂熱與激動，與周圍跪伏在地、噤若寒蟬的修士們，形成了無比詭異而鮮明的對比。
……
神域，花苞睡床。
葉長青睡得正香，卻感覺越來越不舒服。
剛才那陣嗡嗡嗡的噪音還沒停，現在又感覺身上像是被無數條繩子給捆住了，勒得慌。
雖然不疼，但這種束縛感，對於一個立志要躺平的蓮子來說，簡直是天底下最惡劣的酷刑。
睡眠質量！
我最重要的睡眠質量正在受到嚴重挑釁！
葉長青在半夢半醒的混沌意識中，生出了一股極大的起床氣。
他很不耐煩地，掙扎了一下。
蓮子之軀在混沌陣圖的中央，像是賴床的孩子一般，極其微小地扭了扭。
這個動作，通過【道韻領域】的無上威能，經過【混沌蓮台】的無限增幅，瞬間作用於現實世界。
外界。
那億萬條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散發著煌煌天威、即將把道源聖地徹底鎖死的金色秩序鎖鏈，在同一瞬間，齊齊一滯。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咔——
一聲清脆得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音，自天穹最中心的那條秩序鎖鏈上響起。
咔嚓！咔嚓咔嚓……
這聲音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間傳遍了所有的法則鎖鏈！
只見那一條條粗如山脈、威嚴神聖、代表著天地秩序的金色鎖鏈，表面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然後……
轟然一聲！
漫天鎖鏈，盡數崩碎！
化作了億萬點金色的光雨，如同一場絢爛而盛大的煙火，紛紛揚揚地灑向人間。
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煌煌天威，煙消雲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地間，只剩下那無聲飄落的金色光雨，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高舉著《聖人言》竹簡，身與天合的孟浩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殉道光輝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片空白和茫然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法則的連接，被一股無可名狀、無可理解的力量，粗暴地……扯斷了。
「噗——！」
反噬之力，比之前猛烈百倍。
孟浩然張口噴出的不再是心血，而是夾雜著道心碎片的本源精華。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高台上一頭栽了下來，氣息瞬間衰敗到了極點。
那捲《聖人言》也光芒盡失，重新化作樸實無華的竹簡，從他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他望著那片被混沌霧靄籠罩的道源聖地，眼中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豎子……不，妖魔！你之言，是亂世之根，是傾天之禍！」孟浩然的聲音嘶啞，卻響徹雲霄，「老夫今日，便代天行罰，以聖人之言，正此乾坤！」
話音未落，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斑駁的竹簡，材質非金非木，透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與厚重，竹簡之上，沒有靈光流轉，沒有神威泄露，它就像是一件凡物，靜靜地躺在孟浩然的手中。
可當它出現的一剎那，在場的所有大能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仿佛這卷竹簡，才是這方天地的原點與基石。
稷下學宮，鎮宮之寶——《聖人言》。
傳聞乃上古時代，一位人族聖人親手所書，蘊含著定義此界秩序的根本法則。
「今日，以我殘軀，恭請聖人法旨！」
孟浩然神情肅穆，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紅的精血噴灑在竹簡之上。
嗡——！
竹簡仿佛從沉睡中甦醒，那古樸的表面上，一個個蝌蚪般的金色古字自行浮現，緩緩亮起。一股無法抗拒、不容置喙的煌煌天威，從竹簡中轟然爆發，直衝九霄！
整個東荒的天地，在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風停了，雲散了，靈氣不再流動，時間都似乎變得遲滯。
孟浩然高舉竹簡，以自身為媒介，用盡畢生修為，一字一頓地高聲誦讀：
「聖人云：天地有序，萬物歸位！」
隨著他的聲音，天穹之上，無盡的金色神光匯聚，化作一條條粗大如山脈的秩序鎖鏈。它們由最純粹的天地法則構成，上面烙印著尊卑、長幼、君臣、生死等等代表著絕對秩序的符文。
「逆天者……當誅！」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條金色鎖鏈從天而降，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朝著道源聖地所在的整片山脈纏繞而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毀滅，而是修正，要將這片膽敢宣揚無序的異端之地，連同其中的一切生靈，從法則層面上徹底抹除，撥亂反正！
問道台下，數萬修士在這股天威面前，連站立都做不到，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天……天道之威！這才是真正的天道！」
「完了，太玄仙宗……不，道源聖地，這次真的觸怒了天地根本！」
「聖人言出法隨，此乃天憲，不可違逆！」
剛剛對道源聖地生出的一絲嚮往和認同，瞬間被這股來自世界本身的恐懼所擊潰。信仰再一次劇烈搖擺，甚至崩塌。
一些原本還想示好的宗門之主，此刻臉色煞白，已經開始悄悄挪動腳步，恨不得立刻與道源聖地劃清界限，生怕被這煌煌天威一同清算。
然而，就在這滅世般的景象之下，道源聖地的一眾高層，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玄天真人仰頭望著那漫天鎖鏈，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發出了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來了！它終於來了！」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前輩的終極考驗，來了！」
旁邊的蕭無涯，一身劍意早已按捺不住地沖霄而起，他非但不懼，反而戰意昂揚，眼神亮得驚人：「你們看！前輩這是在用事實告訴我們，所謂的天道，所謂的秩序，在他老人家眼中，不過是隨手可破的玩具！」
一位太上長老熱淚盈眶，撫須長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我等之前所悟，終究流於表面，今日得見此景，方知何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前輩這是在用這位稷下學宮的大祭酒，為我等親身演示，何為超脫！」
在他們眼中，這足以碾碎東荒的聖人法旨，根本不是威脅，而是那位蓮子前輩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最生動、最深刻的一堂課！
是一場曠古爍今的……道法演示！
他們的狂熱與激動，與周圍跪伏在地、噤若寒蟬的修士們，形成了無比詭異而鮮明的對比。
……
神域，花苞睡床。
葉長青睡得正香，卻感覺越來越不舒服。
剛才那陣嗡嗡嗡的噪音還沒停，現在又感覺身上像是被無數條繩子給捆住了，勒得慌。
雖然不疼，但這種束縛感，對於一個立志要躺平的蓮子來說，簡直是天底下最惡劣的酷刑。
睡眠質量！
我最重要的睡眠質量正在受到嚴重挑釁！
葉長青在半夢半醒的混沌意識中，生出了一股極大的起床氣。
他很不耐煩地，掙扎了一下。
蓮子之軀在混沌陣圖的中央，像是賴床的孩子一般，極其微小地扭了扭。
這個動作，通過【道韻領域】的無上威能，經過【混沌蓮台】的無限增幅，瞬間作用於現實世界。
外界。
那億萬條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散發著煌煌天威、即將把道源聖地徹底鎖死的金色秩序鎖鏈，在同一瞬間，齊齊一滯。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咔——
一聲清脆得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音，自天穹最中心的那條秩序鎖鏈上響起。
咔嚓！咔嚓咔嚓……
這聲音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間傳遍了所有的法則鎖鏈！
只見那一條條粗如山脈、威嚴神聖、代表著天地秩序的金色鎖鏈，表面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然後……
轟然一聲！
漫天鎖鏈，盡數崩碎！
化作了億萬點金色的光雨，如同一場絢爛而盛大的煙火，紛紛揚揚地灑向人間。
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煌煌天威，煙消雲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地間，只剩下那無聲飄落的金色光雨，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高舉著《聖人言》竹簡，身與天合的孟浩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殉道光輝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片空白和茫然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法則的連接，被一股無可名狀、無可理解的力量，粗暴地……扯斷了。
「噗——！」
反噬之力，比之前猛烈百倍。
孟浩然張口噴出的不再是心血，而是夾雜著道心碎片的本源精華。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高台上一頭栽了下來，氣息瞬間衰敗到了極點。
那捲《聖人言》也光芒盡失，重新化作樸實無華的竹簡，從他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