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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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霸天猛然扭頭,他那雙綠豆眼在山道兩側的黑暗中搜尋,卻什麼也沒看見。火光搖曳,樹影婆娑,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當然是約你們過來的人啊。」

  王靜淵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清晰得像是在每個人耳邊低語。曹應龍的武功終究是要高上一些,他略微分辨,便找到了王靜淵的位置。

  「你是什麼人?」曹應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陶叔盛呢?」

  「死了。」

  對於王靜淵的話,四大寇也沒有多驚訝。陶叔盛是死是活他們根本不關心,有人假借陶叔盛的名義約他們來此,他們也不關心。

  畢竟大軍開拔,又不是如遊戲裡那樣,全框住,然後對著目的地點一下就行了。即便是賊匪,行軍也是分散成無數小隊,如一張網鋪開,緩緩行進。

  之所以現在匯合在一起,也是因為到了入夜時分,需要安營紮寨了。即便如此,還是有小股斥候部隊,盤踞在周圍。

  根據手下們定時的回報,四大寇很確定,這周圍根本就沒有什麼軍隊。只要沒有軍隊,光憑藉這一個人來此,也不會有什麼作為。

  曹應龍也懶得浪費時間了,直接衝著王靜淵問道:「說明你的來意,否則就去死。」

  王靜淵攤了攤手:「如果是按照我的原計劃,現在我跳出來,便會馬上用華美的辭藻問讚美你們的列祖列宗。不過因為某個人的要求,所以我決定光明正大一點。」

  毛燥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王靜淵指了指著四周:「就這片地方,我已經布下了四蠱毒陣。只要發動,就會開始擴散蠱毒。武功差者,估摸著還沒有察覺到自己中毒,就已經死了。

  武功高強者,能夠頂上一陣。畢竟這裡這麼寬闊,即便我下毒功夫一流。蠱毒被稀釋的不成樣子,烈度也會降低一些。

  不過嘛,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武功高強者怕沒沒有幾個。」

  房見鼎一揮獨腳銅人,斥道:「你這該死的小白臉!爺爺我這就扒了你的皮!」

  曹應龍攔住了房見鼎。他們這群人所倚仗的,並非是什麼高強的武功。而是這一支辛辛苦苦拉扯起來的隊伍。

  雖然曹應龍也不信有人能夠在如此空曠的地帶下毒,但只要對方說得有三分真,他們今日便會傷筋動骨。

  「在下便是曹應龍,承蒙兄弟們擡愛,混了個「鬼哭神號』的名頭。這位兄,既然邀我們相見,必不是為了與我們架梁子。這位兄孤身前來,已是誠意十足,而上且……」

  曹應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山坡上,站著的四個美人:「兄還帶了見面禮來。我們之前承諾過陶叔盛的條件,現在也可以向兄做出一併承諾。」

  不怨曹應龍會這麼想,他們四大寇有四個。王靜淵一個兵丁不帶,就帶了四個美人來,這不是擺明了上門送禮,一人一個嗎?

  王靜淵倒是有些樂了:「我自己都沒嘗過的東西,你們倒還惦記上了。你剛剛沒仔細聽我說話嗎?我跟你說這麼多的目的,就只是為了光明正大。

  好了,現在解說環節完畢,我們開始走流程吧。」

  王靜淵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他的話語如洪鐘大呂,在這一望無際的原野上迴蕩:「我草你們amp;…%@*amp;#`@#*!|@#Y@@#Y。」

  四大寇的麾下,根本就不是什麼精銳。被王靜淵小嘴抹了蜜一樣的貼臉祝福,這誰能受得了啊。除了曹應龍在約束手下外,其他三大寇的人馬已經衝著王靜淵沖了過去。不是其他三大寇沒有阻攔,而是他們三個已經開始帶頭衝鋒。

  突然,這四周颳起了風。但那些正在衝鋒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王靜淵站的位置也不是隨便選的。

  他雖然學的是連武侯奇門都不如的丐版奇門,但要是提前做準備的話,多多少少還是有用的。王靜淵緩緩舉起雙手,活像一個正在讚美太陽的太陽戰士。但是無數肉眼不可見的蠱毒,正從他的手裡慢慢溢散出來,隨著颳起的風,吹向那些正向著他衝鋒的賊匪。

  很快,衝鋒在前的三大寇,聽見身側的喊殺聲越來越小。甚至還變成了驚呼聲,並且在不斷後退。三人用餘光回頭一看,發現不少人已經倒在了地上,後面的人也沒有跟上,還在不住地往後跑。都說是匪了,打打順風仗就不錯了。一旦遇上這種無法理解的減員,士氣跌得比股市還快。三大寇也是頭皮發麻,難道這小白臉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他們也想要後撤,但是王靜淵已經殺過來了。他們三人只能硬著頭皮接敵。


  房見鼎沖在最前面,兩隻獨腳銅人掄得虎虎生風。他天生神力,這一身蠻力便是他最大的倚仗。銅人砸下,地面都被砸出一個大坑,泥土飛濺。

  王靜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便從房見鼎的視線中消失了。

  房見鼎一銅人砸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膝蓋一軟。他低頭看去,只見兩條腿從膝蓋處齊齊斷開,鮮血還沒來得及噴涌,斷面已經焦黑一片,像是被什麼極其熾熱的東西瞬間斬過。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兩隻獨腳銅人脫手飛出,砸在不遠處的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慘叫,喉嚨里卻只擠出「嗬嗬」的氣音。

  毛燥見勢不妙,運起輕功就往後掠去。他的輕功在四大寇中首屈一指,身形如同一縷青煙,眨眼間便退出十餘丈。

  王靜淵甚至沒有轉身,只是隨手向後一揮。

  一隻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冰刺,脫手飛出。寒光如匹練,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準確地從毛燥胸口穿過,帶著一蓬血霧釘在了遠處的樹幹上。

  毛燥低頭看著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臉上還殘留著驚駭的表情。他想要捂住傷口,雙手卻已經不聽使喚,因為他周身的經脈像是活了過來,不停地劇烈抽搐著。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墜落。

  向霸天是三人中最奸猾的一個。他根本沒有衝上去,而是早在房見鼎出手時就趴在了地上,借著夜色的掩護,像一隻肥大的老鼠一樣貼著地面朝側方滾去。

  他的地堂功夫確實不錯,身體幾乎是貼著草尖滑行,無聲無息,連草葉都沒有折斷幾根。王靜淵收回看向毛燥的目光,低頭瞥了一眼草叢,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隨手揮出。

  那東西極細極輕,落在草叢裡發出輕微的響聲。向霸天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就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拖拽著往後飛了出去。

  待到向霸天落地時,他已經離王靜淵不到一丈。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完全沒了知覺。他伸手去摸,觸手是一片濕滑,卻什麼也沒摸到。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下半身,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屁股沒了。而就在此時,戰場上的慘叫也漸漸平息三大寇的匪眾早已四散奔逃,有的跑出十餘丈便倒在地上,有的跑得更遠一些,但也沒啥用。跑得過王靜淵的蠱毒,終究會遇上其他三種。

  曹應龍站在原地,面色鐵青。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三個飯桶死了,他其實無所謂。但是折損這麼多人,他的心卻是在滴血。

  曹應龍表面上是四大寇之首,但是背地裡,他是邪王石之軒的記名弟子。組建寇軍劫掠四方,目的就是為石之軒積累財富、製造混亂。若是在此元氣大傷,擾了他師尊的計劃,那必然會被他師父直接除去。曹應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他死死盯著王靜淵,雙掌緩緩擡起,兩隻黝黑的奪命齒環在掌心緩緩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事到如今,他沒什麼選擇了。

  「該你了,我趕時間。」此時王靜淵轉過身,看著他,神色平靜得像是在催鍾。

  話音剛落,王靜淵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曹應龍瞳孔猛縮,雙掌一揮,兩隻齒環上下翻飛,帶著刺耳的嘯叫聲,護住周身要害。

  這一招是他壓箱底的絕技,齒環的軌跡飄忽不定,即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找到破綻。一隻修長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其中一隻齒環的邊緣。那齒環鋒利如刀,卻割不破那隻手的皮膚。王靜淵五指一收,精鋼鑄造的齒環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咦?」王靜淵有些好奇,居然沒有被他捏碎。

  另一隻齒環向他斬落,王靜淵看也不看,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劍氣激射而出,正中齒環中心,將齒環擊得飛了出去。

  曹應龍大驚,雙掌連拍,數十道陰寒的掌力如潮水般湧向王靜淵。王靜淵根本沒有拆招的意思,任由那些掌力打在自己身上。金光鼓盪,數十道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曹應龍面色慘白,這根本不是什麼尋常的武功。

  曹應龍想逃,但是一隻手掌已經貼上了他的胸口。那隻手掌很輕,像是一片落葉。但曹應龍卻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王靜淵收回手掌,從他的身側走過。

  曹應龍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衣服完好無損,他以為是王靜淵留他有用,繞了他一命。他正要開口,卻突然發現,自己胸膛里的那顆心,怎麼不跳了?


  四野里,匪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跑得快的,已經奔出了百餘丈。他們以為自己逃出生天,卻不知道王靜淵用奇門製造的旋風,將這片原野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瓮。蠱毒全都散在了風裡,若是向四周跑,便是撞進了毒風。

  若是向著中間無風的地方跑,估摸著還能多活一陣子。

  有人捂著喉嚨倒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有人抓撓著自己的皮膚,指甲把皮肉都撕了下來,露出下面的筋膜和骨頭。有人跪在地上拚命嘔吐,吐出來的不只是胃裡的食物,還有暗紅色的血塊和碎肉。

  還有一些人,什麼症狀都沒有,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湊近了看,會發現他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牙關緊咬,摟住了自己的衣物,仿佛是活生生被凍斃的。

  而有些人,則是不住地狂舞,一遍奔走一遍不住地撕扯著自己的衣物與頭髮。像是被火燒身一樣。兩萬人的死亡,原本應該是一場血腥的屠殺。但是在這裡,仿佛只是一場比較出格的露天lmpart。夜色漸深,那些吵鬧聲也慢慢變小,Party像是結束了。

  第三日的清晨,王靜淵如約回到了飛馬牧場。還是那輛馬車,還是眼熟的美人護衛與美人馬夫。即便那日王靜淵已經用行動證明了,那陶執事確實是吃裡扒外的貨色。但是這些護衛還是大多用敵意的目光看著這輛馬車。

  老人呢,是看著商秀瑜長大的。王靜淵那日的行為是當著他們的面非禮了他們的侄女。而年輕人呢,血氣方剛,少年慕艾是吧。那簡直就是當面牛啊!更不能忍。

  馬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飛馬牧場正廳門前。

  王靜淵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身後跟著嬉綰、傅君焯和衛貞貞。師妃暄最後一個下來,面色依然蒼白,但已經適應了不少,能自己行走了。

  正廳門口,商秀均已經站在那裡。她今日換了一身勁裝,長發高束,腰間配刀,整個人英氣逼人,除了嘴唇還有些微微腫起。

  看得王靜淵又舔了舔嘴唇,開始懷念。確實比村姑好,不對,我好像沒有嘗過村姑。

  商秀珀看見王靜淵那副樣子,便皺起了眉頭。她的身後站著李秀寧,以及數十名牧場護衛。那些護衛一個個手按刀柄,虎視眈眈地盯著王靜淵。就等著自家場主下令了。

  王靜淵渾不在意,大步朝正廳走去。經過那些護衛身邊時,他甚至還「哧溜」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些護衛臉色漲紅,手都握出了青筋,卻被商秀均一個眼神制止了。

  「王經理。」商秀均的聲音冷淡:「你說去對付四大寇,這麼快就回來了?該不會是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告訴我「四大寇太難打,改天再說』吧?」

  「不是說好的三天回來簽合同嗎?至於四大寇……」王靜淵也不惱,走到她面前,伸手在懷裡掏了掏。商秀均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上了刀柄,被親的陰影還在。

  王靜淵沒掏什麼奇怪的東西,而是掏出了一個布袋。布袋很大,沉甸甸的,上面還滲著暗紅色的液體。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從懷裡將這麼大的布袋掏出來的。

  他隨手將布袋扔在商秀詢腳下。

  布袋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袋口鬆開,滾出幾樣東西。

  四顆頭顱。

  這正是四大寇的頭顱。四大寇覬覦飛馬牧場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多有襲擾,飛馬牧場這邊也是派人談判過。所以人群中,認得四大寇面貌人,不在少數。

  「那是曹應龍?!」

  「還有毛燥!」

  「四大寇都在這裡了。」

  「該不是假的吧?」

  所有的護衛都愣住了,那些敵意的目光變成了震驚,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李秀寧走上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四顆頭顱。她是李閥的小姐,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四大寇,但李閥的情報網裡有這四人的畫像。她一一比對,越看越心驚。

  商秀珀也看清了。她雖然沒有見過四大寇本人,但那顆曹應龍的頭顱上,耳朵後面有一道舊傷疤,這是陶叔盛之前曾經交待過的特徵,絕不會錯。

  「你……你真的殺了他們?」商秀均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只是他們四個。」王靜淵拍了拍手,「四大寇的主力,兩萬餘人,全殲。地點在牧場東南三十里外的原野上,你可以派人去確認。不過一」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屍體有點多,讓你的人做好心理準備。」

  商秀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一個老執事:「梁叔,帶上人,去東南三十里看看。」

  那老執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領著十幾個護衛翻身上馬,飛奔而去。

  「王經理。」李秀寧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靜,「你說的那個地方,離飛馬牧場只有三十里?」「是的。」

  李秀寧朝著身後使了個眼色,便有個隨從匆匆離去。看來是一同去驗證王靜淵的說法了。

  小隊出行不是部隊行軍,要快上許多。

  一個時辰過去,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那老執事領著十幾個護衛飛奔而回,所有人的臉色都白得嚇人。有幾個年輕護衛一下馬就蹲在路邊乾嘔,還有兩個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老執事踉蹌著走到商秀均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場主……三十里外……全是……全是屍體……」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兩萬多具,密密麻麻,鋪了整整一片原野。四大寇的旗幟、戰馬、兵器,全都在。一個活口都沒有。」

  商秀均霍然站起,面色劇變。

  她知道王靜淵不會騙她,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兩萬人,一個活口都沒有,這得要多麼狠辣的手段才能做到?

  「那些屍體……都是怎麼死的?」她問。

  老執事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擠出幾個字:「各種……各種死法都有。有的像是被火燒死的,全身焦黑。有的像是被凍死的,蜷縮成一團。還有的……身上的傷,全都是被自己用手撕扯出來的……

  他說不下去了。

  商秀珀深吸一口氣,轉向王靜淵。李秀寧的隨從也是回到了李秀寧的身邊,向她佐證著這些情報的真實性。

  王靜淵正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茶,仿佛老執事說的那些事與他毫無關係。

  「王經理。」商秀琦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商業機密。」

  商秀均見王靜淵不願說,便也沒有細問,但結合他之前拿出的百草枯來看。大概,是提前布置好了大量的劇毒,然後引四大寇上鉤。

  接著,王靜淵的話,令商秀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你說,這飛馬牧場,比之四大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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