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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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秀珀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滔天。王靜淵的眼珠子,也跟著她起伏的胸膛一上一下的。但她沒有拔刀,因為她知道,拔刀也沒用。這人連宇文化及都打得,連杜伏威都殺得,自己這點本事,在他面前不夠看。

  「你到底想要什麼?」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說過了,優先採購權,價格降半成,再借我五個馴馬師。」王靜淵豎起一根手指:「另外,飛馬牧場以後不得向與我為敵的勢力出售戰馬。」

  「你做夢!」

  「場主,你先別急著拒絕。」王靜淵站起身,走到商秀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想想,四大寇是你的心頭大患,對吧?你一直想除掉他們,但飛馬牧場以養馬為業,不善攻伐,請朝廷?朝廷自身難保。請門閥?請來容易送走難。所以你只能拖著,拖一天算一天。」

  商秀均咬著唇,沒有說話。

  「但我能幫你。」王靜淵一字一頓,「四大寇,我替你解決。一勞永逸,連根拔起。條件就是剛才說的那些。你答應,咱們皆大歡喜。你不答應,我之後也會去四大寇手裡拿回飛馬牧場。」

  商秀珀冷笑:「王經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引來了狼,再假惺惺地說幫我打狼,我就要對你感恩戴德?」

  「對啊,我王某人最擅長挾恩圖報了。至於恩是怎麼來的,你不要管。」王靜淵點點頭:「而且即便沒有我,四大寇本身就是個威脅。這個威脅一直都在,只是你以前沒有解決它的能力。現在我有,你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我就能替你把這個心病徹底除掉。

  你完全可以不將它視作威脅,而是一場交易。」

  商秀詢沉默了。

  她看著王靜淵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貪婪,只有淫邪。仿佛飛馬牧場的存亡、四大寇的刀兵、數萬匹戰馬的歸屬,在他眼裡也沒有自己吸引他。

  「你這個人……」商秀均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真的很可怕。」

  確實很可怕,即便在現代。經常有沒逼數的網紅,讓人在一千萬和她之間選。那些選擇要網紅而不要一千萬的人,王靜淵也會覺得他們可怕,畢競精神病誰不怕呢?更何況,飛馬牧場可不止「一千萬」這麼點兒啊。

  「常規生意手腕而已。」王靜淵笑了笑,重新坐回座位,端起茶杯:「場主慢慢想,不著急。你要是想不明白,可以讓你的閨蜜一起出來替你想。」

  商秀均微微一怔,隨即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你……」

  「別裝了。」王靜淵擺擺手,朝屏風後面努了努嘴,「從進門開始,隔壁就有個人一直在偷聽。你剛才也說了,李秀寧過來勸過你。但是我來的路上,卻沒有碰上什麼回程的車隊,理所應當的,她還在你這裡咯。」

  沉默了片刻,門外傳來一聲輕嘆。

  一個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面容秀麗,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正是李閥的李秀寧。她沒有絲毫被撞破的窘迫,只是平靜地看著王靜淵,微微欠身:「王經理好本事,秀寧不是有意偷聽,只是方才與秀珀姐姐敘舊,還沒來得及離開,王經理便到了。貿然出來,怕打擾了你們談正事。」王靜淵擺擺手:「隨便吧,即便是你李閥得知了我的動向,專門派你跑在我的前面來拉攏飛馬牧場。然後發現拉攏不成,就死皮賴臉留下,想要看看我與飛馬牧場商談結果的也無所謂。

  畢競這也是遊戲規則的一環。」

  李秀寧面色微微僵了僵:「王經理見諒。秀寧確實有些話想與秀珀姐姐說,只是方才不便打擾。」「現在方便了?」王靜淵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說吧。我剛才都沒有避你,你現在總不會避我吧?」

  李秀寧走到商秀珀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秀珀姐姐,方才王經理的話,我都聽見了。四大寇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李閥雖然遠在太原,但只要秀瑜姐姐開口,二哥一定會派兵來援。」商秀均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但更多的是猶豫。

  王靜淵嗤笑一聲:「派兵來援?李小姐,太原到南郡,隔著幾千里路。等你們李閥的兵到了,飛馬牧場的草都長三茬了。而且……」他頓了頓:「你們李閥的兵,過得來嗎?宇文閥的勢力在中原,你們要南下,得先過宇文閥的地盤。

  宇文閥巴不得你們李閥和四大寇兩敗俱傷,然後前後夾擊。你二哥肯,你爹和你大哥都不肯啊。」李秀寧神色一凝:「李閥與宇文閥雖有嫌隙,但尚未撕破臉。借道一事,可以商議。」

  「商議?」王靜淵笑了,「你們李閥跟宇文閥商議借道打四大寇?這話傳出去,楊廣都得笑醒。你們兩家是世仇,宇文閥巴不得你們全家暴斃,螺旋升天。


  借道是一定會借的,但他們也會設好了圈套等著你們鑽。李小姐,你該不會真以為,這世上的事靠「商議』兩個字就能解決吧?」

  李秀寧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轉移了話題:「王經理,你方才說,你要幫秀珀姐姐對付四大寇。可你手下不過五百兵丁,四大寇有兩萬之眾,你拿什麼對付?」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王靜淵擺擺手,「我自有辦法。」

  「什麼辦法?」

  「商業機密。」

  李秀寧咬了咬唇,轉向商秀珀:「秀珂姐姐。」

  商秀珀看著她,又看了看王靜淵,苦笑一聲:「秀寧,他說得對。遠水救不了近火。李閥再強,遠在太原,四大寇就在家門口。我能等,飛馬牧場等不了。」

  李秀寧急了:「可是秀均姐姐,這人……」

  「這人雖然可惡,但至少他就在眼前。」商秀均打斷了她,「而且他說的沒錯,四大寇一直是我的心病。如果有人能幫我除掉這個心病,付出一些代價,也值得。」

  李秀寧咬了咬牙,轉身看向王靜淵:「王經理,既然你要做交易,那我李閥也願意跟你做交易。你幫飛馬牧場對付四大寇,條件我們可以談。李閥的財力,總比秀均姐姐的牧場要雄厚吧?」

  王靜淵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李小姐想做我的生意?那你跟我說說,李閥能給我什麼?」「以後你們採購戰馬的錢,李閥可以承擔三成。」李秀寧一字一頓:「優先採購權,李閥也可以不要。甚至,李閥可以與你結盟,共同對付宇文閥。」

  王靜淵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大方一樣。李閥那麼遠,銀錢運輸不要時間的嗎?而且大批量採購,即便王靜淵有優先採購權,不也得錢貨兩訖。

  說什麼承擔三成,還不是得王靜淵自己採購時先行墊付。至於後面什麼時候補貼到位,王靜淵可就不清楚了。

  至於優先採購權?你們李閥是大概率沒有的了,但是王靜淵此時可是有很大概率獲得啊,還用得著要你們李閥讓?

  「條件倒是不錯。」王靜淵點點頭,「但是李小姐,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是在幫飛馬牧場對付四大寇,我是在跟飛馬牧場做交易。」王靜淵豎起一根手指,「交易的核心,是我能幫商秀珀解決她的麻煩,她付給我報酬。這跟你李閥沒關係。你要是想插一腳,那你就得拿出比飛馬牧場更有價值的東西。」

  李秀寧沉吟片刻:「王經理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給不了?」

  王靜淵看著她,忽然笑了:「李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為什麼要幫那兩個小子?」李秀寧微微一怔:「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把他們之中的一個推上皇位。只要想著讓那兩隻小蟲,坐在天下人的頭上,我就覺得開心。」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畢竟,楊廣還沒死呢。即便所有有眼力見的人,都能明顯看出天下要亂了,但這不是還沒亂嗎?

  就比如喪屍末日如果爆發了,你想辦法去警局搞槍是正確的選擇。但你不能在末日還沒爆發時,就衝進警局搞槍啊!

  李秀寧更是臉色大變:「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當皇帝製造機。」王靜淵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寇仲和徐子陵,那兩個揚州小混混,我要把他們之中的一個扶上龍椅,登臨九五。」

  「你瘋了!」李秀寧脫口而出。

  「瘋不瘋的,試試就知道了。」王靜淵聳聳肩,「李小姐,你剛才說要跟李閥結盟。可你想過沒有,李閥現在的當家人是你爹李淵。你爹是什麼人?

  野心勃勃,但優柔真斷。他想要當皇帝,又不敢第一個出頭。他想要用你二哥,又怕你大哥不高興。就這種性格,你覺得他能坐穩那個位子嗎?」

  李秀寧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王經理,慎言!」

  「慎什麼言?」王靜淵擺擺手,「我說的是實話。你爹要是真有大魄力,早就該舉旗了。可他一直在等,等別人先出頭,等天下徹底大亂,等時機成熟。他以為自己是黃雀,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螳螂和蟬?」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你大哥李建成。太子嫡長,名正言順。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他不如你二哥。你二哥李世民,能打仗,能用人,能籠絡人心。


  你大哥呢?除了嫡長子的身份,還有什麼?等到天下大定,論功行賞的時候,你二哥的功勞比皇帝還大,你大哥那個皇位,坐得穩嗎?」

  即便在這時,王靜淵依然沒有放棄上眼藥。畢竟比起大哥,李秀寧還是要和這二哥關係密切一點。「你……你這是在挑撥離間!」李秀寧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不是挑撥,是陳述事實。」王靜淵站起身,走到李秀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李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你李閥最大的問題,不是外面的敵人,而是內部的矛盾。

  你爹、你大哥、你二哥,三個人三條心。等到天下真的亂了,你覺得他們會聯手對外,還是先窩裡鬥?」

  李秀寧的嘴唇在顫抖,她想反駁,但是被王靜淵直接打斷。

  「所以我說,我不看好李閥。」王靜淵重新坐回座位:「但我不看好李閥,不代表我不看好你二哥。你二哥那個人,有能力,有魄力,有野心。如果他跟你大哥爭,勝負難料。如果他贏了,李閥還有希望。如果他輸……」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李秀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王經理,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合作可以,但不是跟李閥合作,而是跟你二哥合作。」王靜淵一字一頓,「如果你二哥願意,我們可以談談。但現在……」

  他看向商秀詢:「我的交易對象是飛馬牧場,不是李閥。李小姐,你要是有興趣,等我這邊忙完了,我們可以找個時間,開個房間專門聊。今天就不打擾了。」

  李秀寧咬了咬牙,忽然開口:「王經理,你說你要把寇仲或徐子陵推上皇位。可你有沒有想過,天下只有一個皇位。兩個人,怎麼分?」

  「所以我說「其中的一個』。」王靜淵聳聳肩,「另一個,當個王爺、大將軍,或者乾脆當個富家翁,都行。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即便當了皇帝,也不會虧待另一個。

  而且,只要群臣不反對,估計他倆一起當皇帝都行。他倆也就這優點了。雖然並非血親兄弟,但真要在關鍵時候,可真就比你那幾個哥哥更重視兄弟啊。」

  李秀寧沉默了。她看著王靜淵:「你這個人……就不怕我將你的這番說辭,散播出去嗎?」「怕?」王靜淵站起身,「我更怕無聊。而且,不就是散播謠言嘛。實不相瞞,我這人略懂此道。」「兩位慢慢聊,我先走了。三天後,我再來簽契約。」他拱了拱手,最後看了一眼商秀詢:「對了,百草枯我留給你一瓶,我知道你這裡有能人。如果不用盡手段,估計你也不會甘心。你就讓那人試試,能不能破解我的百草枯吧。」

  破解個粑粑,王靜淵煉製出來的百草枯,可是混合了多個世界的手段。他魯妙子要是連這個都能破解,他早就把石之軒當球踢,然後拉著碧秀心和祝玉妍大被同眠了。

  王靜淵留一瓶百草枯,也只是單純的殺人誅心而已。商秀琦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魯妙子還真就是她最有力的底牌了。只有等魯妙子也無可奈何的時候,她才會開始絕望。

  王靜淵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正廳。嫦棺連忙跟上,師妃暄被傅君焯扶著,衛貞貞抱著外衣,一行人魚貫而出。

  馬車緩緩駛出莊園,李秀寧站在正廳門口,望著遠去的馬車,久久不語。

  「秀寧………」商秀均走到她身旁,輕聲喚道。

  「秀均姐姐。」李秀寧轉過頭,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我也不知道,此人在揚州路面以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情報。」李秀寧苦笑:「但此人行事出格,絕不是什么正經人。」

  她看向商秀均:「秀均姐姐,你真的要跟他合作?」

  商秀詢沉默了許久,拿起了桌上的小瓷瓶:「如果真的沒有人破解這種毒藥,即便他不幫我解決四大寇,我也別無選擇。沒了草場,自然也就沒了牧場。

  飛馬牧場都沒了,那中不中立,還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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