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代價
當陳凡用被子蒙住頭，沉入夢鄉，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時，他親手點燃的這把火，才剛剛開始展現其最恐怖的燎原之勢。
「那是什麼……什麼意思？不……不看它的臉？」
「誰能告訴我這他媽的是在開玩笑？！這是什麼整蠱節目嗎？！」
「我……我家的窗簾不遮光……我會不會不小心看到……」
恐懼，如同瘟疫，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網際網路徹底癱瘓了。
不是因為訪問量，而是因為海量的、充滿了尖叫與哭嚎的語音和視頻通話，擠占了所有的信道。
城市裡，那些剛剛覺醒了各種稀奇古怪系統，還沉浸在自己是天命之子幻想中的人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足以將他們全部碾碎的恐懼。
也就在這時，本市最大的一個系統者交流論壇上，一個ID為血色彌賽亞的用戶，發布了一個被置頂、標紅、加粗的帖子。
【S級獻祭系統已啟動，現召集一百名志願者，與我共同舉行滅絕降臨儀式，以我等之血肉，咒殺天幕真身！】
這個帖子的內容，充滿了中二而又血腥的氣息。
發帖人血色彌賽亞詳細地解釋了他的系統能力。
「這是一個評級為S級的概念性系統，無法直接用於戰鬥，但可以通過獻祭自身的某種存在，來對一個被清晰定義的「概念目標」造成無法逆轉的詛咒傷害。」
「……諸位，官方已經無能為力！那個天幕背後的存在，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應對範疇！它正在戲耍我們，折磨我們，享受我們的恐懼！」
「現在，我將以我的系統為祭壇，獻祭我一半的壽命！」
「我需要一百名志願者，你們不需要付出生命，只需要根據我的指引，獻祭出你們一部分的系統本源能量！」
「我們將這股力量匯集，化作必殺的詛咒，隔著無盡空間，將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幕宿主，徹底抹殺！」
「倒計時結束之前，我們，將親自執行審判！」
在平日裡，這樣的帖子只會被當成是精神病人的臆想，引來無數嘲諷。
但在此刻，這個帖子，卻成了無數絕望之人眼中，唯一的光。
【我加入！我的系統是D級火焰使者系統，能量不多，但都給你！】
【算我一個！F級聞屁識人系統，我不知道我的本源能量有什麼用，全拿去！我不想死！】
【血色彌賽亞大佬！求求你快一點！我妹妹已經被嚇暈過去了！只要能弄死那個天幕里的混蛋，讓我獻祭十年壽命都行！】
【我也來！……】
【騙子，系統警告我，再看這種東西就抹殺我。】
【系統不給能量怎麼辦？】
【別信他，我的系統有實體，看完就跟我打起來了。我快被系統打死了，誰來救我。】
短短十分鐘內，這個帖子的回覆數就突破了十萬。一場由民間自發組織的，堪稱瘋狂的獻祭儀式，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開始醞釀。
這荒誕的一幕，正是這座城市瀕臨崩潰的縮影。
市民們已經不再相信官方，他們寧願去相信一個網上不知真假的S級系統，用一種近乎邪教儀式的方式，去尋求自救。
……
市應急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鐵塊。
「報告！城西區出現大規模騷亂，民眾試圖衝擊所有出售遮光材料的商鋪！」
「報告！通信基站過載百分之七百！網絡已實質性癱瘓！」
「報告！網絡上出現名為血色彌賽亞的S級系統者，正在煽動民眾進行大型獻祭儀式，社會恐慌情緒正在被二次引爆！」
劉局長早已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趙將軍的臉色，則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理會那個已經徹底廢掉的劉局長，而是走到了指揮台的正中央，對著一個紅色的麥克風，下達了指令。
「接通全市緊急廣播，所有頻道，立刻插播我的講話！」
三秒後，趙將軍那張布滿血絲，卻依舊威嚴的臉，出現在了城市裡所有還能接收到信號的屏幕之上。
「廣大市民朋友們，我是市聯合調查組總指揮，趙衛國。」
他的聲音，通過廣播，響徹在混亂的城市上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
「我理解你們的恐懼，也感受到了你們的憤怒。一個卑劣的罪犯，利用他的系統，劫持了我們的城市，試圖將我們拖入恐慌的深淵。」
「但我在這裡，以我軍人的榮譽向你們保證！」
「我們，已經鎖定了這名罪犯的全部信息和實時坐標！」
趙將軍的目光銳利如刀，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市最頂級的S級系統擁有者，已經抵達目標地點。我們已經徹底放棄言語交涉，執行抓捕！」
「請所有市民保持冷靜，回到安全的室內！不要聽信任何網絡謠言，更不要參與任何所謂的儀式！把你們的信任，交給我們！」
「正義，必將得到伸張！秩序，必將得到恢復！」
「重複一遍，我們已經鎖定了罪犯！抓捕行動，正在進行！」
這則鐵血而強硬的聲明，如同一記重錘，暫時砸停了城市的混亂。
民眾的恐慌，迅速轉化為了另一種情緒——混雜著期待與仇恨的圍觀。
而那個血色彌賽亞的帖子，也瞬間被憤怒的聲討所淹沒。
【聽到了嗎！官方已經動手了！你這個騙子還在這裡煽動人心！】
【S級了不起啊？還不是只能在網上吹牛逼，真辦事的還得是國家！】
沒有人知道，趙將軍的這番話，一半是真相，一半，則是為了安撫人心的攻心之術。
指揮中心內，他放下了麥克風，轉頭看向身旁的副官，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S級開盒系統】有結果了嗎？」
「報告將軍！目標已鎖定！姓名林軒，二十四歲，無業。」
「系統【S級-天幕系統】。坐標位於城東區的星海公寓A棟1402室！」
「末世刺客呢？」
「已經就位！公寓內所有通信已被屏蔽，物理屏障已建立，目標插翅難飛！隨時可以行動！」
「很好。」趙將軍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那部加密的通訊器，撥通了那個剛剛被解析出來的號碼。
他要在那最後的審判之前，親自問一問這個讓全城陷入地獄的瘋子，他到底想幹什麼。
……
星海公寓，A棟1402室。
房間裡一片狼藉。外賣盒子、泡麵桶和可樂罐堆滿了角落。
一個身材消瘦，戴著黑框眼鏡，臉色蒼白的青年，正蜷縮在電競椅里，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叫林軒，正是【天幕系統】的宿主。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沉浸在狂喜之中。他的系統告訴他，只要完成這次長達二十四小時的「歷史普及」播放，就能獲得難以想像的獎勵。
可就在剛才，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天幕，被一個未知的存在劫持，開始播放那個讓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鬼東西。
他想關，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權限。
他想跑，卻發現整棟樓的信號都被屏蔽，房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根本打不開。
他，被困在了這裡。
就在他即將被恐懼吞噬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喂！救命！有人嗎？我的系統被劫持了！我……」
「林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聲音。
這個聲音，讓林軒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S級系統【天幕】的擁有者。二十四歲，星海公寓A棟1402室。我說的，對嗎？」
林軒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你……你們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趙將軍的聲音如同法官在宣讀判詞，「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麼。」
「劉局長這麼相信你，你卻用你的系統，將數百萬市民玩弄於股掌，讓整座城市陷入停滯和恐慌。」
「你現在，感覺是不是很好？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神一樣，可以主宰所有人的情緒？」
「不！不是我！」林軒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尖叫道。
「我沒有！那個A.C.E.檔案不是我放的！我的系統被入侵了！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控制了！」
「而且我的系統有強制播放時間，我自己也關不上啊！求求你們，相信我！你們才是官方對不對？你們快來救我！」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林軒能聽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入侵？」終於，趙將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S級的系統，被來源不明的東西入侵？林軒，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S級這個評價？」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惡作劇，城西的交通已經徹底癱瘓？因為你的玩笑，有超過三百人因為過度恐慌而突發心梗被送進醫院？」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甚至有另一個S級的瘋子，想煽動上百人陪他一起自殺來咒死你？」
趙將軍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嚴厲，如同雷霆般，一下下地轟擊在林軒脆弱的神經上。
「你把這一切，輕描淡寫地稱為被入侵？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林軒帶著哭腔哀求道，「我真的關不上！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等……等24小時結束，它自己就會停了！真的！」
「我們等不了那麼久了。」趙將軍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最初的冰冷，那是一種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機器般的平靜，「倒計時還剩五十五分鐘。我不能拿幾百萬人的性命，去賭你那可笑的誓言。」
「我們給過你機會了。在你選擇將那份檔案公之於眾的時候，你就親手放棄了這次機會。」
趙將軍看了一眼指揮中心大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
時間，快到了。
他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動手。」
電話那頭，正在苦苦哀求的林軒，聽到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里炸開。他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無法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
動手？
動什麼手？
他下意識地，對著那個已經準備掛斷的電話，問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回應他的，是一道從他背後陰影中亮起的迅疾刀光。
那光芒一閃而逝。
林軒的表情，永遠凝固在了那個充滿茫然與不解的瞬間。他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染紅了天花板。
他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電話，並未掛斷。
趙將軍靜靜地聽著聽筒里傳來的，重物墜地的聲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液體滴落的聲響。
一秒，兩秒，三秒……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天空的投影。
就在倒計時跳到54分鐘整的那一刻，奇蹟，發生了。
那籠罩了全城，帶來了無盡恐慌與混亂的巨大天幕，連同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幻影，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悄然分解，化作漫天光點，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持續了二十四個小時的光污染與噪音，消失了。
持續了一個小時的末日危機，解除了。
城市的夜空，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深邃與寧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座城市，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指揮中心內，也是一片劫後餘生的狂喜。
「成功了！將軍！我們成功了！」
「太好了！危機解除了！」
只有趙將軍，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電話，他看著屏幕上那片恢復了正常的天空，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以後不要在乎結果，只要懷疑，就殺。」
「把劉局長一起殺了。」
「那是什麼……什麼意思？不……不看它的臉？」
「誰能告訴我這他媽的是在開玩笑？！這是什麼整蠱節目嗎？！」
「我……我家的窗簾不遮光……我會不會不小心看到……」
恐懼，如同瘟疫，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網際網路徹底癱瘓了。
不是因為訪問量，而是因為海量的、充滿了尖叫與哭嚎的語音和視頻通話，擠占了所有的信道。
城市裡，那些剛剛覺醒了各種稀奇古怪系統，還沉浸在自己是天命之子幻想中的人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足以將他們全部碾碎的恐懼。
也就在這時，本市最大的一個系統者交流論壇上，一個ID為血色彌賽亞的用戶，發布了一個被置頂、標紅、加粗的帖子。
【S級獻祭系統已啟動，現召集一百名志願者，與我共同舉行滅絕降臨儀式，以我等之血肉，咒殺天幕真身！】
這個帖子的內容，充滿了中二而又血腥的氣息。
發帖人血色彌賽亞詳細地解釋了他的系統能力。
「這是一個評級為S級的概念性系統，無法直接用於戰鬥，但可以通過獻祭自身的某種存在，來對一個被清晰定義的「概念目標」造成無法逆轉的詛咒傷害。」
「……諸位，官方已經無能為力！那個天幕背後的存在，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應對範疇！它正在戲耍我們，折磨我們，享受我們的恐懼！」
「現在，我將以我的系統為祭壇，獻祭我一半的壽命！」
「我需要一百名志願者，你們不需要付出生命，只需要根據我的指引，獻祭出你們一部分的系統本源能量！」
「我們將這股力量匯集，化作必殺的詛咒，隔著無盡空間，將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幕宿主，徹底抹殺！」
「倒計時結束之前，我們，將親自執行審判！」
在平日裡，這樣的帖子只會被當成是精神病人的臆想，引來無數嘲諷。
但在此刻，這個帖子，卻成了無數絕望之人眼中，唯一的光。
【我加入！我的系統是D級火焰使者系統，能量不多，但都給你！】
【算我一個！F級聞屁識人系統，我不知道我的本源能量有什麼用，全拿去！我不想死！】
【血色彌賽亞大佬！求求你快一點！我妹妹已經被嚇暈過去了！只要能弄死那個天幕里的混蛋，讓我獻祭十年壽命都行！】
【我也來！……】
【騙子，系統警告我，再看這種東西就抹殺我。】
【系統不給能量怎麼辦？】
【別信他，我的系統有實體，看完就跟我打起來了。我快被系統打死了，誰來救我。】
短短十分鐘內，這個帖子的回覆數就突破了十萬。一場由民間自發組織的，堪稱瘋狂的獻祭儀式，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開始醞釀。
這荒誕的一幕，正是這座城市瀕臨崩潰的縮影。
市民們已經不再相信官方，他們寧願去相信一個網上不知真假的S級系統，用一種近乎邪教儀式的方式，去尋求自救。
……
市應急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鐵塊。
「報告！城西區出現大規模騷亂，民眾試圖衝擊所有出售遮光材料的商鋪！」
「報告！通信基站過載百分之七百！網絡已實質性癱瘓！」
「報告！網絡上出現名為血色彌賽亞的S級系統者，正在煽動民眾進行大型獻祭儀式，社會恐慌情緒正在被二次引爆！」
劉局長早已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趙將軍的臉色，則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理會那個已經徹底廢掉的劉局長，而是走到了指揮台的正中央，對著一個紅色的麥克風，下達了指令。
「接通全市緊急廣播，所有頻道，立刻插播我的講話！」
三秒後，趙將軍那張布滿血絲，卻依舊威嚴的臉，出現在了城市裡所有還能接收到信號的屏幕之上。
「廣大市民朋友們，我是市聯合調查組總指揮，趙衛國。」
他的聲音，通過廣播，響徹在混亂的城市上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
「我理解你們的恐懼，也感受到了你們的憤怒。一個卑劣的罪犯，利用他的系統，劫持了我們的城市，試圖將我們拖入恐慌的深淵。」
「但我在這裡，以我軍人的榮譽向你們保證！」
「我們，已經鎖定了這名罪犯的全部信息和實時坐標！」
趙將軍的目光銳利如刀，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市最頂級的S級系統擁有者，已經抵達目標地點。我們已經徹底放棄言語交涉，執行抓捕！」
「請所有市民保持冷靜，回到安全的室內！不要聽信任何網絡謠言，更不要參與任何所謂的儀式！把你們的信任，交給我們！」
「正義，必將得到伸張！秩序，必將得到恢復！」
「重複一遍，我們已經鎖定了罪犯！抓捕行動，正在進行！」
這則鐵血而強硬的聲明，如同一記重錘，暫時砸停了城市的混亂。
民眾的恐慌，迅速轉化為了另一種情緒——混雜著期待與仇恨的圍觀。
而那個血色彌賽亞的帖子，也瞬間被憤怒的聲討所淹沒。
【聽到了嗎！官方已經動手了！你這個騙子還在這裡煽動人心！】
【S級了不起啊？還不是只能在網上吹牛逼，真辦事的還得是國家！】
沒有人知道，趙將軍的這番話，一半是真相，一半，則是為了安撫人心的攻心之術。
指揮中心內，他放下了麥克風，轉頭看向身旁的副官，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S級開盒系統】有結果了嗎？」
「報告將軍！目標已鎖定！姓名林軒，二十四歲，無業。」
「系統【S級-天幕系統】。坐標位於城東區的星海公寓A棟1402室！」
「末世刺客呢？」
「已經就位！公寓內所有通信已被屏蔽，物理屏障已建立，目標插翅難飛！隨時可以行動！」
「很好。」趙將軍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那部加密的通訊器，撥通了那個剛剛被解析出來的號碼。
他要在那最後的審判之前，親自問一問這個讓全城陷入地獄的瘋子，他到底想幹什麼。
……
星海公寓，A棟1402室。
房間裡一片狼藉。外賣盒子、泡麵桶和可樂罐堆滿了角落。
一個身材消瘦，戴著黑框眼鏡，臉色蒼白的青年，正蜷縮在電競椅里，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叫林軒，正是【天幕系統】的宿主。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沉浸在狂喜之中。他的系統告訴他，只要完成這次長達二十四小時的「歷史普及」播放，就能獲得難以想像的獎勵。
可就在剛才，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天幕，被一個未知的存在劫持，開始播放那個讓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鬼東西。
他想關，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權限。
他想跑，卻發現整棟樓的信號都被屏蔽，房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根本打不開。
他，被困在了這裡。
就在他即將被恐懼吞噬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喂！救命！有人嗎？我的系統被劫持了！我……」
「林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聲音。
這個聲音，讓林軒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S級系統【天幕】的擁有者。二十四歲，星海公寓A棟1402室。我說的，對嗎？」
林軒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你……你們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趙將軍的聲音如同法官在宣讀判詞，「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麼。」
「劉局長這麼相信你，你卻用你的系統，將數百萬市民玩弄於股掌，讓整座城市陷入停滯和恐慌。」
「你現在，感覺是不是很好？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神一樣，可以主宰所有人的情緒？」
「不！不是我！」林軒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尖叫道。
「我沒有！那個A.C.E.檔案不是我放的！我的系統被入侵了！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控制了！」
「而且我的系統有強制播放時間，我自己也關不上啊！求求你們，相信我！你們才是官方對不對？你們快來救我！」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林軒能聽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入侵？」終於，趙將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個S級的系統，被來源不明的東西入侵？林軒，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S級這個評價？」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惡作劇，城西的交通已經徹底癱瘓？因為你的玩笑，有超過三百人因為過度恐慌而突發心梗被送進醫院？」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甚至有另一個S級的瘋子，想煽動上百人陪他一起自殺來咒死你？」
趙將軍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嚴厲，如同雷霆般，一下下地轟擊在林軒脆弱的神經上。
「你把這一切，輕描淡寫地稱為被入侵？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林軒帶著哭腔哀求道，「我真的關不上！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等……等24小時結束，它自己就會停了！真的！」
「我們等不了那麼久了。」趙將軍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最初的冰冷，那是一種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機器般的平靜，「倒計時還剩五十五分鐘。我不能拿幾百萬人的性命，去賭你那可笑的誓言。」
「我們給過你機會了。在你選擇將那份檔案公之於眾的時候，你就親手放棄了這次機會。」
趙將軍看了一眼指揮中心大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
時間，快到了。
他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動手。」
電話那頭，正在苦苦哀求的林軒，聽到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里炸開。他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無法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
動手？
動什麼手？
他下意識地，對著那個已經準備掛斷的電話，問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回應他的，是一道從他背後陰影中亮起的迅疾刀光。
那光芒一閃而逝。
林軒的表情，永遠凝固在了那個充滿茫然與不解的瞬間。他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染紅了天花板。
他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電話，並未掛斷。
趙將軍靜靜地聽著聽筒里傳來的，重物墜地的聲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液體滴落的聲響。
一秒，兩秒，三秒……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天空的投影。
就在倒計時跳到54分鐘整的那一刻，奇蹟，發生了。
那籠罩了全城，帶來了無盡恐慌與混亂的巨大天幕，連同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幻影，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悄然分解，化作漫天光點，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持續了二十四個小時的光污染與噪音，消失了。
持續了一個小時的末日危機，解除了。
城市的夜空，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深邃與寧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座城市，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指揮中心內，也是一片劫後餘生的狂喜。
「成功了！將軍！我們成功了！」
「太好了！危機解除了！」
只有趙將軍，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電話，他看著屏幕上那片恢復了正常的天空，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以後不要在乎結果，只要懷疑，就殺。」
「把劉局長一起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