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紅燈籠
董大坎握著匣子槍往前跨了一大步，整個人擋在兩匹馬面前，一口嗓門炸響，「站住！想帶著機槍拍馬跑路？門都沒有！」
張鐵蛋立馬攥緊漢陽造，扭頭向旁邊的陸牧生，「陸哥，真有人埋伏在邊上了！」
喬府管家見狀連忙走上來，衝著董大坎連連擺手，「董大當家！你這是做啥，快把弟兄們撤下來，放這兩人離去！」
癩頭閻王董大坎斜著雙眼剜了管家，卻壓根不買帳，槍口直指綁在馬鞍兩側的兩挺捷克式機槍：「人可以放他倆滾蛋，可這兩挺機槍必須留下！」
陸牧生目光一沉，右手按住腰間的匣子槍，「機槍不可能留下，你們若是硬要阻攔，那今兒個就玉石俱焚。」
喬府管家急得來回搓手，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只能對董大坎勸道：「董大當家莫要亂來！大少爺事前交代得清清楚楚，拿機槍換回五少爺，半點岔子都不能出！要是攔著不讓人家帶走機槍，五少爺明兒回不來，大少爺非得扒了咱一層皮！」
董大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大少爺先前傳信叫老子帶人埋伏好，等交接完直接把這倆人做掉，一了百了！難不成老子帶著十幾號弟兄白跑一趟？啥好處撈不著？」
陸牧生直接掃了管家一眼，「喬管家，再這麼拖拖拉拉下去，耽擱久了回不去，喬常威那邊的安危，可不敢打包票，真要是少根手指頭或是出別的差錯，那就怪不得我了。」
董大坎火氣一下子衝上頭，匣子槍對準陸牧生，吼聲震天：「喲呵，這是拿喬五少爺要挾？娘的，還拿黑布蒙面，裝神弄鬼呢，信不信老子現在一槍就崩了你！」
「都把傢伙收起來！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
管家嚇得腿都軟了，直接上去擋在董大坎面前，急聲繼續勸道，「董大當家，給咱個面兒！一旦五少爺有啥閃失，不光咱要受罰，連你和手下這幫弟兄，往後都會難做！這樣吧，咱回頭跟大少爺說送你一挺機槍，你今兒個暫且高抬貴手，走個面兒，放他倆離開中不中？」
畢竟剛才陸牧生已經說了，只有他倆平安回去，明兒一早五少爺才能平安回家，否則等著給五少爺收屍。
董大坎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然後一揮手把匣子槍插回腰間，朝著一眾響馬吆喝：「行！喬管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子就給這個面兒！弟兄們，都往兩邊挪開，放他倆過去！」
那些攔路的響馬當即紛紛挪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路。
「走！」
陸牧生不多廢話，衝著張鐵蛋遞個眼色，倆人夾緊馬腹，揚鞭而出。
嘚嘚嘚——
馬蹄揚起一陣漫天黃土，片刻功夫就把飛鷹崖甩在了後頭。
倆人一口氣奔出了幾里地，直到看不見飛鷹崖的輪廓，這才放緩速度。
張鐵蛋側頭跟陸牧生說道：「陸哥，俺實在搞不懂，東郭鄉喬家大財主，咋跟這群打家劫舍的魯西響馬攪和到一塊去了？這不等於引狼入室嘛！」
陸牧生勒了下馬韁，「這世道，惡紳財主勾結土匪響馬是常有的事。興許，喬家大院是魯西響馬的一個暗樁。」
「這些惡紳財主真該死，平日裡不曉得逼得多少佃農家破人亡，沒想到還勾結土匪響馬為禍鄉里，殘害鄉親村民。」張鐵蛋忍不住怒罵了一句。
「咱們還是莫多耽擱，抓緊趕路，先把兩挺捷克式送回白家大院。」陸牧生道。
二人不再說話，催馬一路疾馳，不到半個時辰，回到姑橋鎮白家大院。
陸牧生讓守在門口的護院去通知羅教頭，然後和張鐵蛋一人抱著一挺油布裹好的捷克機槍，快步往後院庫房走去。
當羅教頭來到庫房，瞧見兩挺機槍，臉上堆滿喜色，「牧生，你好樣的！真把兩挺機槍弄回來了！有這兩挺傢伙，往後不管是土匪還是縣裡保安團，咱們白家就無須放在眼裡！」
「都是分內差事。」
陸牧生把機槍放在庫房木架上，說道，「羅教頭，我先去內院找大少奶奶復命。」
「去吧。」
陸牧生離開庫房，順著迴廊直奔內院。
很快來到蘇韞婠的院子，陸牧生徑直進入正屋。
蘇韞婠坐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便放下書，鳳眸帶著詢問：「機槍順利取回來了？」
「托大少奶奶籌謀，兩挺捷克式分毫未損已經拿回來，入了庫房。喬常威此人由黑子和寶柱兩人看管，明兒一早我去放他離去。」
蘇韞婠聽完輕輕頷首，眉眼舒展：「嗯這事你做的不錯，這趟辛苦了，早些下去吃夜飯歇息。」
「大少奶奶，還有個事。」
「什麼事？」
「東郭鄉喬家好像勾結魯西響馬……喬家大院裡有可能藏著魯西響馬。」陸牧生當即一五一十把飛鷹崖發生的事說出來。
蘇韞婠聽後神色明顯一變，接著陷入沉思，良久才出聲道，「此事我曉得了，你先下去吧。」
沒了？
面對蘇韞婠的話，陸牧生難免一愣，畢竟蘇韞婠這個回答出乎意料之外。
「大少奶奶，如今咱們白家有了三挺機槍，火力夠足，你讓我帶著紅纓護民隊去東郭鄉剿了這伙魯西響馬。」陸牧生主動開口說道。
然而蘇韞婠並未立馬給話，過了一會兒拒絕陸牧生，「此事我另有安排，你先下去吧。」
望著蘇韞婠略顯冷淡的鳳眸，陸牧生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想起上次冒犯蘇韞婠的事，便低聲賠罪了句：「大少奶奶，對不住，上次我不該沒有徵求你的同意就抱了你。」
蘇韞婠垂著鳳眸，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白家大院往人多眼雜，若是被旁人瞧見了，傳出閒言是非，於你於我都是天大的麻煩，以後莫要那般動作。」
話音落下，一雙鳳眸不自覺地落向陸牧空蕩蕩的左袖，神色軟了幾分問道：「還疼嗎？」
「不疼了，再敷幾回藥，應該就不用敷了。」陸牧生道。
蘇韞婠聞言點了點頭，「那便好，你也別胡思亂想，安心下去吃夜飯歇著吧。」
「好。」
陸牧生有些悻悻地離開蘇韞婠的院子，往伙房走去。
當從伙房再次出來，陸牧生瞧見大院裡一些長工、丫鬟來回忙活，廊下掛了不少紅燈籠，牆面和門扇貼著大紅喜字……
陸牧生拉住一個路過的長工，開口問道：「院裡這般張燈結彩，是辦什麼喜事？」
那個長工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回道：「陸隊長你還不曉得？明兒二少爺要納姨太太進門，二太太吩咐下來，全院上下都要貼喜字掛紅燈籠。」
陸牧生聽後點了點頭，沒想到白承煊真的那麼快納王嬈嬈進門做姨太太。
「陸護院。」
這時，一道女子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陸牧生聞聲回頭，就見二少奶奶杜玉婕立在身後廊下。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衫，襯得整個身子單薄消瘦，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了，一雙杏眼更是毫無半點神采，一副心如死水的模樣。
「二少奶奶。」陸牧生行了個禮。
杜玉婕緩步走上前，目目光飄向滿院通紅的喜字，輕聲開口：「院裡鬧哄哄的，我心裡頭悶得慌，想勞煩你陪我到外頭走走。」
陸牧生抬眼望了望西邊的落日，天色轉眼就要黑透，搖了搖頭勸道：「二少奶奶，天色馬上就要黑下來了，外頭不安全。」
杜玉婕用手扯了扯衣角，杏眼微微泛紅，苦笑一聲壓低了嗓音，「難道連你也嫌棄我嗎？你也瞧見了明兒個白承煊就要風風光光納新的姨太太進門。往後在大院裡，我這個二少奶奶跟個擺設沒什麼兩樣，也不會再有人留意我的存在。」
陸牧生見杜玉婕說得如此幽傷，心裡一軟還是答應下來，「二少奶奶，那我就陪你到外頭走走，但咱們不能走太遠，就在大院附近街巷。」
「嗯，就在大院附近街巷。」
杜玉婕頓時杏眼一喜，總算泛起些許神采。
張鐵蛋立馬攥緊漢陽造，扭頭向旁邊的陸牧生，「陸哥，真有人埋伏在邊上了！」
喬府管家見狀連忙走上來，衝著董大坎連連擺手，「董大當家！你這是做啥，快把弟兄們撤下來，放這兩人離去！」
癩頭閻王董大坎斜著雙眼剜了管家，卻壓根不買帳，槍口直指綁在馬鞍兩側的兩挺捷克式機槍：「人可以放他倆滾蛋，可這兩挺機槍必須留下！」
陸牧生目光一沉，右手按住腰間的匣子槍，「機槍不可能留下，你們若是硬要阻攔，那今兒個就玉石俱焚。」
喬府管家急得來回搓手，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只能對董大坎勸道：「董大當家莫要亂來！大少爺事前交代得清清楚楚，拿機槍換回五少爺，半點岔子都不能出！要是攔著不讓人家帶走機槍，五少爺明兒回不來，大少爺非得扒了咱一層皮！」
董大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大少爺先前傳信叫老子帶人埋伏好，等交接完直接把這倆人做掉，一了百了！難不成老子帶著十幾號弟兄白跑一趟？啥好處撈不著？」
陸牧生直接掃了管家一眼，「喬管家，再這麼拖拖拉拉下去，耽擱久了回不去，喬常威那邊的安危，可不敢打包票，真要是少根手指頭或是出別的差錯，那就怪不得我了。」
董大坎火氣一下子衝上頭，匣子槍對準陸牧生，吼聲震天：「喲呵，這是拿喬五少爺要挾？娘的，還拿黑布蒙面，裝神弄鬼呢，信不信老子現在一槍就崩了你！」
「都把傢伙收起來！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
管家嚇得腿都軟了，直接上去擋在董大坎面前，急聲繼續勸道，「董大當家，給咱個面兒！一旦五少爺有啥閃失，不光咱要受罰，連你和手下這幫弟兄，往後都會難做！這樣吧，咱回頭跟大少爺說送你一挺機槍，你今兒個暫且高抬貴手，走個面兒，放他倆離開中不中？」
畢竟剛才陸牧生已經說了，只有他倆平安回去，明兒一早五少爺才能平安回家，否則等著給五少爺收屍。
董大坎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然後一揮手把匣子槍插回腰間，朝著一眾響馬吆喝：「行！喬管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子就給這個面兒！弟兄們，都往兩邊挪開，放他倆過去！」
那些攔路的響馬當即紛紛挪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路。
「走！」
陸牧生不多廢話，衝著張鐵蛋遞個眼色，倆人夾緊馬腹，揚鞭而出。
嘚嘚嘚——
馬蹄揚起一陣漫天黃土，片刻功夫就把飛鷹崖甩在了後頭。
倆人一口氣奔出了幾里地，直到看不見飛鷹崖的輪廓，這才放緩速度。
張鐵蛋側頭跟陸牧生說道：「陸哥，俺實在搞不懂，東郭鄉喬家大財主，咋跟這群打家劫舍的魯西響馬攪和到一塊去了？這不等於引狼入室嘛！」
陸牧生勒了下馬韁，「這世道，惡紳財主勾結土匪響馬是常有的事。興許，喬家大院是魯西響馬的一個暗樁。」
「這些惡紳財主真該死，平日裡不曉得逼得多少佃農家破人亡，沒想到還勾結土匪響馬為禍鄉里，殘害鄉親村民。」張鐵蛋忍不住怒罵了一句。
「咱們還是莫多耽擱，抓緊趕路，先把兩挺捷克式送回白家大院。」陸牧生道。
二人不再說話，催馬一路疾馳，不到半個時辰，回到姑橋鎮白家大院。
陸牧生讓守在門口的護院去通知羅教頭，然後和張鐵蛋一人抱著一挺油布裹好的捷克機槍，快步往後院庫房走去。
當羅教頭來到庫房，瞧見兩挺機槍，臉上堆滿喜色，「牧生，你好樣的！真把兩挺機槍弄回來了！有這兩挺傢伙，往後不管是土匪還是縣裡保安團，咱們白家就無須放在眼裡！」
「都是分內差事。」
陸牧生把機槍放在庫房木架上，說道，「羅教頭，我先去內院找大少奶奶復命。」
「去吧。」
陸牧生離開庫房，順著迴廊直奔內院。
很快來到蘇韞婠的院子，陸牧生徑直進入正屋。
蘇韞婠坐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便放下書，鳳眸帶著詢問：「機槍順利取回來了？」
「托大少奶奶籌謀，兩挺捷克式分毫未損已經拿回來，入了庫房。喬常威此人由黑子和寶柱兩人看管，明兒一早我去放他離去。」
蘇韞婠聽完輕輕頷首，眉眼舒展：「嗯這事你做的不錯，這趟辛苦了，早些下去吃夜飯歇息。」
「大少奶奶，還有個事。」
「什麼事？」
「東郭鄉喬家好像勾結魯西響馬……喬家大院裡有可能藏著魯西響馬。」陸牧生當即一五一十把飛鷹崖發生的事說出來。
蘇韞婠聽後神色明顯一變，接著陷入沉思，良久才出聲道，「此事我曉得了，你先下去吧。」
沒了？
面對蘇韞婠的話，陸牧生難免一愣，畢竟蘇韞婠這個回答出乎意料之外。
「大少奶奶，如今咱們白家有了三挺機槍，火力夠足，你讓我帶著紅纓護民隊去東郭鄉剿了這伙魯西響馬。」陸牧生主動開口說道。
然而蘇韞婠並未立馬給話，過了一會兒拒絕陸牧生，「此事我另有安排，你先下去吧。」
望著蘇韞婠略顯冷淡的鳳眸，陸牧生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想起上次冒犯蘇韞婠的事，便低聲賠罪了句：「大少奶奶，對不住，上次我不該沒有徵求你的同意就抱了你。」
蘇韞婠垂著鳳眸，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白家大院往人多眼雜，若是被旁人瞧見了，傳出閒言是非，於你於我都是天大的麻煩，以後莫要那般動作。」
話音落下，一雙鳳眸不自覺地落向陸牧空蕩蕩的左袖，神色軟了幾分問道：「還疼嗎？」
「不疼了，再敷幾回藥，應該就不用敷了。」陸牧生道。
蘇韞婠聞言點了點頭，「那便好，你也別胡思亂想，安心下去吃夜飯歇著吧。」
「好。」
陸牧生有些悻悻地離開蘇韞婠的院子，往伙房走去。
當從伙房再次出來，陸牧生瞧見大院裡一些長工、丫鬟來回忙活，廊下掛了不少紅燈籠，牆面和門扇貼著大紅喜字……
陸牧生拉住一個路過的長工，開口問道：「院裡這般張燈結彩，是辦什麼喜事？」
那個長工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回道：「陸隊長你還不曉得？明兒二少爺要納姨太太進門，二太太吩咐下來，全院上下都要貼喜字掛紅燈籠。」
陸牧生聽後點了點頭，沒想到白承煊真的那麼快納王嬈嬈進門做姨太太。
「陸護院。」
這時，一道女子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陸牧生聞聲回頭，就見二少奶奶杜玉婕立在身後廊下。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衫，襯得整個身子單薄消瘦，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了，一雙杏眼更是毫無半點神采，一副心如死水的模樣。
「二少奶奶。」陸牧生行了個禮。
杜玉婕緩步走上前，目目光飄向滿院通紅的喜字，輕聲開口：「院裡鬧哄哄的，我心裡頭悶得慌，想勞煩你陪我到外頭走走。」
陸牧生抬眼望了望西邊的落日，天色轉眼就要黑透，搖了搖頭勸道：「二少奶奶，天色馬上就要黑下來了，外頭不安全。」
杜玉婕用手扯了扯衣角，杏眼微微泛紅，苦笑一聲壓低了嗓音，「難道連你也嫌棄我嗎？你也瞧見了明兒個白承煊就要風風光光納新的姨太太進門。往後在大院裡，我這個二少奶奶跟個擺設沒什麼兩樣，也不會再有人留意我的存在。」
陸牧生見杜玉婕說得如此幽傷，心裡一軟還是答應下來，「二少奶奶，那我就陪你到外頭走走，但咱們不能走太遠，就在大院附近街巷。」
「嗯，就在大院附近街巷。」
杜玉婕頓時杏眼一喜，總算泛起些許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