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又見魯西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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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牧生三人跟了一會兒,便見喬常威腳步拖沓拐進一條窄巷,兩邊巷牆很高,連個過路行人都瞧不見,這傢伙似乎在找地方撒尿。

  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陸牧生壓低嗓門吩咐張鐵蛋道:「鐵蛋,你抄側邊岔路繞到前頭巷口堵著,莫給他鑽空子溜了,我和寶柱繼續原路跟在他後頭。」

  「曉得了,陸哥!」張鐵蛋點點頭,當即順著牆根從旁邊抄近道,奔向前頭巷口。

  陸牧生和寶柱一前一後,隔著兩三丈遠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剩喬常威拖拖沓沓的腳步聲,來到一處角落開始解褲帶,還夾雜著一兩句嘟囔的罵聲,都是數落王嬈嬈的渾話。

  罵著什麼賤人別以為進了白家就能擺脫本少爺,只要本少爺想睡你,照樣能睡到你之類。

  很快,前頭巷口就出現張鐵蛋的身影,往巷子走進來。

  陸牧生見狀,給旁邊寶柱遞了個眼色。

  寶柱當即會意攥緊手裡一根木棍,三步並兩步衝上去,卯足渾身力氣,一棍狠狠地砸在喬常威的後脊上。

  砰——

  木棍砸在皮肉上發出一聲悶響,喬常威疼得渾身一抽,猛地往前踉蹌兩步出去。雖然沒有栽倒在地,卻也尿了一地,但不得不說這傢伙還真是高大,異於常人。

  然後忍著痛轉過身,一雙斜吊的眼珠布滿凶光,扯著嗓子吼道:「哪來的野雜種,敢暗算本少爺?」

  寶柱攥緊木棍還想再掄過去一棍,喬常威已經伸手一把抓住棍身,然後猛地往回一扯,勁力極大,寶柱不由得往前一趔趄,差點直接撲到喬常威懷裡。

  「鐵蛋!」

  此時從前頭巷口走進來的張鐵蛋,瞅准空檔,趁機一個猛虎撲食般從背後撲上去,雙臂箍住喬常威的兩條胳膊,整個人重重地將喬常威撲倒在地上。

  可喬常威身形高大,雖剛才折騰一個時辰,但勁力不小,在地上不斷瘋狂扭掙,胳膊肘子亂頂,眼看就要掀翻張鐵蛋脫身。

  「別動!」陸牧生走上前,掏出匣子槍頂住喬常威的腦門,冷聲道:「再動一下,立馬叫你腦殼開花。」

  冰涼的槍口頂著腦門,喬常威渾身的勁力瞬間泄了大半,不敢胡亂掙扎,喘著粗氣瞪向三人怒喝:「你們到底是哪路貨色?躲在巷子偷襲算啥好漢!有本事放開老子單挑,老子餓了沒吃飯,才沒了力氣,等老子吃飽飯,一人能揍你們三個!」

  陸牧生不咸不淡回道:「我從來沒說過自個兒是好漢,你喬五少爺整日欺男霸女,也不配稱好漢?」

  說完,陸牧生對寶柱遞了個眼色。

  寶柱立即心領神會,抬手一棍敲向喬常威的後頸。

  「唔……」

  喬常威發出悶哼一聲,雙眼一翻,當場便昏死了過去。

  「把他捆了,莫耽擱!」陸牧生吩咐一聲。

  寶柱掏出備好的麻繩,跟張鐵蛋一起手腳麻利捆了喬常威的手腳,一圈圈纏得死死的,半點掙脫餘地不留。

  然後又合力架起喬常威,塞進一個麻布袋。

  「走,去鎮口跟黑子匯合。」

  張鐵蛋和寶柱一人一邊架起沉甸甸的麻布袋,跟陸牧生快步離開窄巷……

  一個時辰後。

  喬家大院,書房內。

  喬家大少爺喬常侯坐在太師椅上哼著小曲,心裡頭在盤算著等白家進了圈套,滅了白家,奪走白家所有田產鋪面之類如何分配處置……

  「大少爺!」

  這時,管家慌慌張張地撞開書房門,滿頭大汗,腳步踩得地板一陣咚咚作響。

  喬常侯抬眼瞥了眼他,開口問道:「慌慌張張做什麼?難不成白家帶著人來了,已經進了圈套?」

  管家急得直搓手,「大少爺,不是這檔子事,是五少爺出事了!」

  喬常侯嗤笑一聲,壓根沒有放在心上,端起茶抿了一口:「他能出什麼事?一天天就曉得往王記布莊鑽,這半年來他還會幹啥?莫不是他把王記布莊那個閨女的肚子搞大了,王掌柜找上門扯皮來了?」

  「不是!是五少爺讓人綁走了!」

  「什麼?」

  喬常侯手裡茶碗「哐當」砸在桌面,茶水濺得滿桌都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綁我喬家的人?」


  管家連忙拿出一封信,雙手遞上去:「方才一個蒙面漢子把信丟在門樓底下,小的不敢私自做主,立馬送來給大少爺。」

  喬常侯一把奪過信,拆開看去,上面寫著幾行字:

  喬常威在老子手裡,日落之前,帶兩挺捷克式機槍到飛鷹崖換人。過了時辰直接撕票,每多等一個時辰,卸他一根手指頭,絕不留情。

  喬常侯的胸口劇烈起伏,咬牙低吼:「到底是哪伙人敢這般囂張,明目張胆綁人?」

  管家低頭回話:「小的也不曉得,但這信里指明要兩挺捷克式機槍,旁人是不曉得咱們手裡有捷克式機槍,小的猜十有八九是白家綁了五少爺。」

  「他娘的!」

  喬常侯抬手狠狠丟了茶碗,摔得滿地狼藉,怒火直衝頭頂,「沒想到以仁義自居的白家,在背地裡也干綁人這種下三濫的齷齪勾當!」

  「大少爺,咱們埋伏布了整整一天一夜,白白耗了時辰,白家壓根不進圈套,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管家嘆了口氣,又試探著詢問,「如今這事咋處置?要不要派人趕去縣城,稟報老爺拿主意?」

  喬常侯抬手打斷:「來不及了,到了縣城,日頭早就落山。」

  說著沉吟片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吩咐道:「傳令下去,撤掉埋伏的人手,讓癩頭閻王帶上人手,悄悄去包圍飛鷹崖救出五少爺。」

  「大少爺,那兩挺捷克式機槍,帶不帶過去?」

  「自然要帶。不帶過去,拿什麼換常威?等一手交槍一手交人完成後,再叫癩頭閻王帶人一擁而上,一個都別放走,就地滅口。」

  管家眼睛一亮,連連拱手奉承:「大少爺這計謀實在高明,先假意妥協換人,實則布下天羅地網,對方有來無回!」

  喬常侯眼裡殺意湧現,「敢跟我喬家作對,不管是誰都得死。」

  ……

  日頭漸漸西斜,眼看就要落山。

  距離東郭鄉鎮子十五里外,一座光禿禿的山崖拔地而起,當地人喚作飛鷹崖。

  崖壁陡峭,崖下一片亂石灘地,四周長滿野蒿和荊棘,幾棵歪脖子老槐樹孤零零立在灘地,荒無人煙,除了偶爾過路獵戶,平日裡連個鄉民都不會踏足。

  崖邊風大,吹得雜草嘩嘩亂響,日頭西斜的餘暉鋪在崖壁上,透著一股肅殺冷清。

  此時。

  有兩個人正靠著一棵槐樹底下歇腳,兩匹馬拴在旁邊樹幹。

  張鐵蛋時不時往來路張望,問道:「陸哥,你講喬家真會把兩挺捷克式機槍送過來?」

  陸牧生目光沉沉,摸著腰間的匣子槍,淡淡開口:「放心,鐵定送來。喬常威是喬家大少爺,抵兩挺機槍綽綽有餘,喬家人再心狠,也不可能看著一位少爺被撕票。」

  話音落下,遠處土路傳來車輪軲轆滾動聲響,一輛馬車緩緩駛近,車轅上頭坐著一個車夫和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人。

  陸牧生立馬扯過提前備好的黑布蒙住半張臉,站起身走上前,張鐵蛋同樣蒙住臉緊隨其後。

  馬車停下,喬府管家跳下馬車,目光警惕掃了一圈,沒瞧見喬常威人影,當即厲聲開口:「就是你們倆人綁走我家五少爺?我家五少爺在哪!」

  陸牧生不接問話,單刀直入:「兩挺捷克式機槍,帶來了嗎?」

  管家下巴一揚,指了指馬車車廂:「就在車裡,可得先見著我家五少爺,一手交人一手交槍。」

  「喬常威不在這兒,你把捷克式機槍拿出來交給我們,明日一早喬五少爺會平安回家。」

  什麼?

  五少爺不在這兒?

  管家一聽怒了,「見不到人,機槍不會給!」

  陸牧生嗤笑一聲,「這由不得你,如果不把機槍交給我們,明日一早等著給喬常威收屍。」

  管家心裡咯噔一沉,面上強裝硬氣:「你們敢動我家五少爺一根手指頭試試?」

  「你看我敢不敢?」

  陸牧生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四周荒僻崖灘,「來這裡的不僅僅是你和車夫吧?怎麼你還想把周圍的人都叫出來殺我們倆嗎,早知道你們不安分,老子防著你們,才不把喬常威放在這兒。」

  管家心頭一跳,沒想到自家大少爺藏人埋伏的盤算,竟被對方一眼看穿。


  陸牧生繼續說,「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把捷克式機槍拿出來交給我們倆帶走, 只要我們平安回去,明兒一早喬常威就能平安回家。要麼殺了我們倆,明兒一早你們給喬常威收屍。你自個兒掂量輕重。」

  管家一番權衡,心知對方手握籌碼,他實在賭不起喬常威性命,只能爬進車廂搬出兩個裹著油布的物件。

  「東西給你們,說話算話,明早必須放五少爺回來!」

  管家咬牙把機槍放在地上。

  「鐵蛋。」

  張鐵蛋聞言走上前,拆開油布查驗無誤,把兩挺機槍分別捆在馬鞍兩側,綁得緊實牢靠。

  「走。」

  隨後陸牧生翻身上馬,張鐵蛋緊隨其後也上了另一匹馬。

  然而就在二人催動馬匹離開之際,路邊驟然響起了一道粗野的喝止聲:「等一等!」

  十幾個手持大刀和漢陽造的漢子,齊刷刷地從路邊竄了出來,堵住陸牧生和張鐵蛋二人的去路。

  只見領頭一個漢子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光禿禿的腦袋上更是有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癩頭閻王董大坎。

  「癩頭閻王?魯西響馬?」

  陸牧生當即眉毛一挑,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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