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謠言如刀，寒門暗涌
「拖欠十年撫恤！貪官喝兵血！忠烈遺屬泣血無門！」
「太孫無能，逼反遺孤！京都衛蛀蟲橫行，軍餉盡入私囊！」
……
天剛蒙蒙亮，墨跡未乾的粗糙紙片如同瘟疫般貼滿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甚至宮牆根下！上面用最直白、最煽動、最血淚控訴的文字，將「京都衛十年拖欠陣亡將士撫恤」「貪官污吏中飽私囊」「忠烈遺屬被逼造反」的消息，赤裸裸地捅了出來！矛頭直指剛剛接管京都衛、正籌備剿匪的皇太孫李言！
一夜之間，輿論譁然！昨日還在盛讚太孫演武場英姿的百姓，今日便被這血淚控訴點燃了怒火。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群情激憤。
「天殺的！連死人錢都貪！」
「我說京都衛這些年怎麼越來越不像樣，原來根子都爛透了！」
「太孫殿下剛接手就捅出這麼大簍子？怕不是想推卸責任吧？」
「我看懸！沒準就是他為了排除異己，故意把水攪渾呢！」
流言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李言的軟肋。他剛剛建立起的威信，在這滔天的「民憤」面前，搖搖欲墜。
李言剛踏出京都衛大營，準備入宮面聖商議剿匪細節，便被一個身著紫衣、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攔在了宮門外。老太監手持拂塵，面無表情，聲音尖細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質問：
「太孫殿下，留步。陛下口諭：著皇太孫李言，就今日京城沸沸揚揚之『拖欠撫恤、逼反遺屬』事，即刻上奏自陳！陛下問殿下，這拖欠十年、激起民怨的糊塗帳，究竟從何而起？殿下接管京都衛已近旬日，是毫無察覺，還是…有意遮掩？陛下要殿下給天下忠烈遺孤，給滿朝文武，也給陛下自己，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這哪裡是口諭，分明是當眾鞭笞！宮門外值守的禁軍、路過的官員，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李言身上，充滿了探究、質疑，甚至幸災樂禍。
李言臉色沉靜，袖中的拳頭卻已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迎著老太監冰冷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穩：「臣孫李言，領旨。此中情由，複雜曲折，絕非表面流言所及。臣孫正全力徹查，已有眉目。稍後自當具本上奏，向皇爺爺詳陳始末，必不使忠魂蒙冤，亦不令奸佞逍遙！」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但「已有眉目」，「詳陳始末」幾個字，卻讓老太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他冷哼一聲：「殿下心中有數便好。陛下還等著殿下的『眉目』和『始末』呢！老奴告退。」說罷，拂塵一甩，轉身傲然入宮。
宮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紛擾的議論和無數道目光。李言站在原地，秋日的晨風吹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知道，老皇帝這道口諭，既是壓力，也是最後通牒。惠王的毒計，已然將他逼到了懸崖邊上！
回到京都衛帥帳，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趙偉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衝進來，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殿下！出…出大事了！『老鬼』和劉一手…死了！」
「什麼？！」李言猛地轉身，眼中寒光爆射。
「昨夜…昨夜被人發現溺死在北城護城河裡！順天府仵作驗過，說是醉酒失足落水…」趙偉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還有戶部存檔庫！存放景元十七年至二十年軍餉卷宗的庫房，昨夜子時突發大火！火勢極猛，等撲滅時…裡面…裡面全燒光了！尤其是景元十七年的帳冊，片紙未存！咱們…咱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份可疑名單的線索…徹底斷了！」
噗通！
李言身邊的親衛統領孟凡，一個鐵打的漢子，聞言竟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悲憤：「斷了…全斷了…惠王！好狠毒的手段！」
帥帳內一片死寂。唯一的線索證人被殺，關鍵的原始帳證被毀！惠王的反擊，迅疾、狠辣、精準！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李言剛剛鋪開的調查網上，瞬間將其撕得粉碎！
李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表情。但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暴怒，正在他胸腔內瘋狂翻湧。他緩緩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那上面還插著象徵剿匪進軍路線的藍色小旗。
突然！
「嘩啦——！！！」
一聲巨響！李言猛地揮臂，將整個沙盤狠狠掀翻！沉重的木架碎裂，沙土和代表山巒城池的木塊四散飛濺，如同被狂風肆虐過的戰場！
碎木紛飛中，李言一把抓起掛在帥案旁的佩劍，「滄啷」一聲，寒光出鞘！冰冷的劍鋒映照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那眼神，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充滿了暴戾與決絕！
「好！好一個毀屍滅跡！好一個死無對證！」李言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以為這樣就能堵住本王的嘴？就能把天大的窟窿捂得嚴嚴實實？做夢！」
他猛地將劍鞘擲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對著驚呆的眾人厲聲咆哮：
「趙偉！備馬！換上便服，隨我出營！」
「孟凡！點齊驤龍衛！披甲！執銳！給本王把西郊三號倉——圍了！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傳令李信、陳平！營內戒嚴！所有與楊廷和、錢有祿、孫德海有牽連的軍官、文書，全部給本王控制起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接觸！違令者，斬！」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趙偉和孟凡被李言此刻爆發出的駭人氣勢所懾，竟忘了勸阻，下意識地齊聲應道：「遵命！」
李言抓起一件黑色斗篷罩在身上，眼神如冰：「走！先去陸文軒陸相府邸！再去收網！」
劍走偏鋒，絕地反擊！
在證據鏈被斬斷、謠言如刀的絕境下，李言選擇了最直接、最暴烈，也最冒險的方式——強行破局！他要利用陸文軒的寒門清流力量，從官僚體系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更要利用「剿匪」這柄尚方寶劍，以雷霆手段，強行接管惠王勢力盤踞的物資據點！
他要新的希望！
「太孫無能，逼反遺孤！京都衛蛀蟲橫行，軍餉盡入私囊！」
……
天剛蒙蒙亮，墨跡未乾的粗糙紙片如同瘟疫般貼滿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甚至宮牆根下！上面用最直白、最煽動、最血淚控訴的文字，將「京都衛十年拖欠陣亡將士撫恤」「貪官污吏中飽私囊」「忠烈遺屬被逼造反」的消息，赤裸裸地捅了出來！矛頭直指剛剛接管京都衛、正籌備剿匪的皇太孫李言！
一夜之間，輿論譁然！昨日還在盛讚太孫演武場英姿的百姓，今日便被這血淚控訴點燃了怒火。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群情激憤。
「天殺的！連死人錢都貪！」
「我說京都衛這些年怎麼越來越不像樣，原來根子都爛透了！」
「太孫殿下剛接手就捅出這麼大簍子？怕不是想推卸責任吧？」
「我看懸！沒準就是他為了排除異己，故意把水攪渾呢！」
流言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李言的軟肋。他剛剛建立起的威信，在這滔天的「民憤」面前，搖搖欲墜。
李言剛踏出京都衛大營，準備入宮面聖商議剿匪細節，便被一個身著紫衣、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攔在了宮門外。老太監手持拂塵，面無表情，聲音尖細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質問：
「太孫殿下，留步。陛下口諭：著皇太孫李言，就今日京城沸沸揚揚之『拖欠撫恤、逼反遺屬』事，即刻上奏自陳！陛下問殿下，這拖欠十年、激起民怨的糊塗帳，究竟從何而起？殿下接管京都衛已近旬日，是毫無察覺，還是…有意遮掩？陛下要殿下給天下忠烈遺孤，給滿朝文武，也給陛下自己，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這哪裡是口諭，分明是當眾鞭笞！宮門外值守的禁軍、路過的官員，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李言身上，充滿了探究、質疑，甚至幸災樂禍。
李言臉色沉靜，袖中的拳頭卻已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迎著老太監冰冷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穩：「臣孫李言，領旨。此中情由，複雜曲折，絕非表面流言所及。臣孫正全力徹查，已有眉目。稍後自當具本上奏，向皇爺爺詳陳始末，必不使忠魂蒙冤，亦不令奸佞逍遙！」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但「已有眉目」，「詳陳始末」幾個字，卻讓老太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他冷哼一聲：「殿下心中有數便好。陛下還等著殿下的『眉目』和『始末』呢！老奴告退。」說罷，拂塵一甩，轉身傲然入宮。
宮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紛擾的議論和無數道目光。李言站在原地，秋日的晨風吹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知道，老皇帝這道口諭，既是壓力，也是最後通牒。惠王的毒計，已然將他逼到了懸崖邊上！
回到京都衛帥帳，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趙偉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衝進來，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殿下！出…出大事了！『老鬼』和劉一手…死了！」
「什麼？！」李言猛地轉身，眼中寒光爆射。
「昨夜…昨夜被人發現溺死在北城護城河裡！順天府仵作驗過，說是醉酒失足落水…」趙偉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還有戶部存檔庫！存放景元十七年至二十年軍餉卷宗的庫房，昨夜子時突發大火！火勢極猛，等撲滅時…裡面…裡面全燒光了！尤其是景元十七年的帳冊，片紙未存！咱們…咱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份可疑名單的線索…徹底斷了！」
噗通！
李言身邊的親衛統領孟凡，一個鐵打的漢子，聞言竟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悲憤：「斷了…全斷了…惠王！好狠毒的手段！」
帥帳內一片死寂。唯一的線索證人被殺，關鍵的原始帳證被毀！惠王的反擊，迅疾、狠辣、精準！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李言剛剛鋪開的調查網上，瞬間將其撕得粉碎！
李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表情。但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暴怒，正在他胸腔內瘋狂翻湧。他緩緩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那上面還插著象徵剿匪進軍路線的藍色小旗。
突然！
「嘩啦——！！！」
一聲巨響！李言猛地揮臂，將整個沙盤狠狠掀翻！沉重的木架碎裂，沙土和代表山巒城池的木塊四散飛濺，如同被狂風肆虐過的戰場！
碎木紛飛中，李言一把抓起掛在帥案旁的佩劍，「滄啷」一聲，寒光出鞘！冰冷的劍鋒映照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那眼神，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充滿了暴戾與決絕！
「好！好一個毀屍滅跡！好一個死無對證！」李言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以為這樣就能堵住本王的嘴？就能把天大的窟窿捂得嚴嚴實實？做夢！」
他猛地將劍鞘擲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對著驚呆的眾人厲聲咆哮：
「趙偉！備馬！換上便服，隨我出營！」
「孟凡！點齊驤龍衛！披甲！執銳！給本王把西郊三號倉——圍了！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傳令李信、陳平！營內戒嚴！所有與楊廷和、錢有祿、孫德海有牽連的軍官、文書，全部給本王控制起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接觸！違令者，斬！」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趙偉和孟凡被李言此刻爆發出的駭人氣勢所懾，竟忘了勸阻，下意識地齊聲應道：「遵命！」
李言抓起一件黑色斗篷罩在身上，眼神如冰：「走！先去陸文軒陸相府邸！再去收網！」
劍走偏鋒，絕地反擊！
在證據鏈被斬斷、謠言如刀的絕境下，李言選擇了最直接、最暴烈，也最冒險的方式——強行破局！他要利用陸文軒的寒門清流力量，從官僚體系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更要利用「剿匪」這柄尚方寶劍，以雷霆手段，強行接管惠王勢力盤踞的物資據點！
他要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