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廷時勢！
東暖閣內，藥香混合著薰香的氣息瀰漫。李言半倚在軟榻上，手臂和臉頰上幾道被樹枝劃破的傷痕已經敷上了藥膏，微微刺痛，卻遠不及他心頭那團冰冷火焰燃燒帶來的灼痛感。
刺殺未遂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深刻意識到，老皇帝派來的龍驤衛固然精銳，能護他一時周全，卻非長久之計，更非他手中之劍。他需要力量，屬於自己的、能夠主動出擊、甚至反戈一擊的力量！在這權力交織的京都，唯有掌握刀兵，才有立足的資本。
李言此時內心在一遍便想著如今自己身邊的處境，龍驤衛是皇帝的刀，不是我的盾，更不是我的矛。李泰能派殺手入宮一次，就能派第二次、第三次……被動挨打，只有死路一條！必須要有自己的人！武裝……可靠的武裝力量！可在這京都，兵權如同命脈，被各方死死攥著，我如今一無所有，從何入手？
他的目光投向侍立一旁、同樣帶傷但精神緊繃的趙偉。這個忠誠的老僕，跟隨父親在北境軍中歷練過，對京都的軍力部署，應該比常人更為了解。
「趙偉，」李言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凝重，「坐下說話。你的傷……」
「小的皮糙肉厚，不礙事！殿下請吩咐！」趙偉連忙躬身，緩緩坐下。
李言擺擺手，示意他放鬆：「本王問你，這京都之內，拱衛京畿的兵馬，具體是如何部署的？有哪些力量？各由何人掌控？」他問得直截了當，這是當前最迫切想知道的信息。
趙偉神色一凜，知道殿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他略微思索，沉聲回答，條理清晰：
「回殿下，京都重地，武裝力量主要分為三大部分，如同鼎之三足。」
「其一，京都衛。」趙偉豎起一根手指，「職責是護衛京城日常治安，巡防街巷，緝捕盜賊，人數最多，遍布京都內外城各處哨卡。指揮使是……是**京都司副指揮使楊挺和**。」提到這個名字，趙偉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忌憚。
京都衛……維持治安的警察部隊？人數最多，但戰鬥力恐怕堪憂。指揮使楊挺和……惠王的鐵桿？李泰的母族王家勢力盤踞朝堂，這京都衛的實權人物是其爪牙，毫不意外。這塊骨頭，暫時啃不動，甚至要萬分警惕。
在李言內心思索著的同時，趙偉繼續開口說道。
「其二，龍驤衛。」趙偉豎起第二根手指，神色恭敬了許多，「這是陛下直屬禁軍，最是精銳！人數雖不算最多，但個個都是千里挑一的悍卒，裝備精良，負責皇城、宮城守衛，以及陛下出行的貼身扈從。龍驤衛指揮使，歷來由陛下最信任的將領擔任，現任指揮使是李賀將軍。」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王將軍……出身宗室旁支。」
龍驤衛！皇帝親軍，真正的精銳！王振……又是皇家的人！雖然是旁支，但血脈相連，天然傾向於皇帝！難怪昨夜自己遭遇刺殺的時候來得如此快准狠，恐怕這宮禁之內，到處都是龍驤衛的眼睛！
但是皇帝派來保護我的龍驤衛裡面，裡面會不會也有李泰的眼線？這把最鋒利的刀，不可靠！
一股寒意順著李言的脊椎爬升。他原以為龍驤衛是安全的保障，現在看來，更像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其三，」趙偉豎起第三根手指，「便是駐紮在京城東西兩郊的大魏中央軍兩大營——神武營與天策營！這才是朝廷真正的直屬野戰主力，兵力雄厚，裝備僅次於龍驤衛。平日拱衛京畿外圍，震懾四方，若有戰事，亦是朝廷倚重的核心力量。兩營統帥，皆是朝廷重將，直接聽命於兵部……或者說，聽命於陛下和……掌控兵部之人。」
中央軍兩大營！這才是真正的硬實力！駐紮城外，兵強馬壯，是足以改變京都局勢的砝碼！聽命於兵部……兵部現在誰當家？李泰的人？還是……？這兩營統帥的態度至關重要！若能得其一臂之力……不，現在想這些太遠。但這是未來必須爭取的目標！
了解完武裝力量，李言心中的緊迫感更甚。京都衛在李泰手裡，龍驤衛有王家背景，中央軍態度不明，自己孤立無援。
武裝力量暫時想要插進去太難了了，那就需要借勢！朝堂之上，必有李泰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哪怕不能成為朋友，也可以暫時利用。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趙偉：「那麼，朝堂之上，如今又是何等局面？派系如何？」
趙偉知道這是更核心的問題，神色更加肅穆：「殿下，如今朝堂，暗流洶湧，主要分為三大勢力，相互傾軋。」
「這第一，便是以惠王殿下為首的一派！」趙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他們是當前最勢大的一派！惠王殿下是儲君最熱門人選，背後站著江南世家大族的翹楚——王家！戶部尚書王忠福大人，是惠王殿下的親舅舅，王家當代家主！他們掌控著朝廷的錢袋子（戶部），還有……」他咬了咬牙，「京都司副指揮使楊挺和這樣的軍中實權人物！整個江南的財賦、漕運，幾乎都在他們掌握之中。惠王的母妃王貴妃，在後宮亦是權勢滔天。」
「第二，是以三皇子昌王殿下為首的一派。」趙偉繼續道，「昌王殿下代表著大魏西部世家大族的利益。其母族是西部望族張氏，賢妃娘娘在後宮地位穩固。朝中，吏部尚書趙廷琰大人是昌王殿下的堅定支持者，趙家亦是西部大族。他們牢牢把控著吏部，官員的升遷考績，盡在其手！西部諸州的官員，多出自其門下。」
昌王？吏部？掌控官員任免，這是實權！西部世家……與江南王家未必和睦。或許……有矛盾可以利用？昌王對儲君之位，難道就沒有想法？李泰是他最大的對手，敵人的敵人……
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在李言心中悄然點亮。朝堂並非鐵板一塊。
「、這第三。」
「趙偉的聲音透出一絲難得的敬意，「便是以丞相陸文軒大人為首的一派。陸相清正廉明，代表的是天下寒門士子的利益！他們不依附於任何一位皇子，只忠於陛下，忠於大魏江山社稷和天下黎民！
陸相在士林中威望極高，門生故吏雖多為中下層官員，但遍布朝野，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清流力量。而且……」趙偉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感慨，「先太子爺在時，與陸相政見雖偶有不同，但皆是為國為民。
太子爺薨逝後，好些不願依附惠王或昌王的東宮舊屬，為了避禍，也……也轉投了陸相門下，託庇於寒門一系。陸相也盡力保全了他們。」
陸文軒！寒門領袖！只忠於皇帝和江山？不依附任何皇子？還庇護了部分東宮舊屬？！
如同在漆黑的迷霧中驟然看到了一座燈塔！李言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精光爆射！
這是關鍵！丞相陸文軒！他不屬於惠王或昌王任何一派，代表著中立和清流，更難得的是，他對先太子有舊誼，甚至庇護了部分東宮舊人！
這不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爭取的力量嗎？他不依附皇子，意味著他可能不會被李泰完全收買；他忠於皇帝，意味著他天然有維護皇嗣正統的責任感；他庇護東宮舊屬，證明他對父親並非無情！而且，寒門士子……他們渴望的是什麼？是打破世家壟斷，是公平的上升通道！這與李泰、王家的利益，是根本衝突的！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李言腦海中迅速成型。武裝力量要想辦法得到，但朝堂之上，也並非沒有破局點！丞相陸文軒，就是那個撬動李泰龐大勢力的關鍵支點！
他緩緩坐直身體，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眼神銳利如鷹隼，直直望向窗外皇宮深處，仿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座象徵著百官之首的丞相府。
「陸文軒……」李言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深沉而充滿算計的弧度，「看來，本王是該去拜訪一下這位……『只忠於陛下和江山』的陸相了。」
刺殺未遂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深刻意識到，老皇帝派來的龍驤衛固然精銳，能護他一時周全，卻非長久之計，更非他手中之劍。他需要力量，屬於自己的、能夠主動出擊、甚至反戈一擊的力量！在這權力交織的京都，唯有掌握刀兵，才有立足的資本。
李言此時內心在一遍便想著如今自己身邊的處境，龍驤衛是皇帝的刀，不是我的盾，更不是我的矛。李泰能派殺手入宮一次，就能派第二次、第三次……被動挨打，只有死路一條！必須要有自己的人！武裝……可靠的武裝力量！可在這京都，兵權如同命脈，被各方死死攥著，我如今一無所有，從何入手？
他的目光投向侍立一旁、同樣帶傷但精神緊繃的趙偉。這個忠誠的老僕，跟隨父親在北境軍中歷練過，對京都的軍力部署，應該比常人更為了解。
「趙偉，」李言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凝重，「坐下說話。你的傷……」
「小的皮糙肉厚，不礙事！殿下請吩咐！」趙偉連忙躬身，緩緩坐下。
李言擺擺手，示意他放鬆：「本王問你，這京都之內，拱衛京畿的兵馬，具體是如何部署的？有哪些力量？各由何人掌控？」他問得直截了當，這是當前最迫切想知道的信息。
趙偉神色一凜，知道殿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他略微思索，沉聲回答，條理清晰：
「回殿下，京都重地，武裝力量主要分為三大部分，如同鼎之三足。」
「其一，京都衛。」趙偉豎起一根手指，「職責是護衛京城日常治安，巡防街巷，緝捕盜賊，人數最多，遍布京都內外城各處哨卡。指揮使是……是**京都司副指揮使楊挺和**。」提到這個名字，趙偉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忌憚。
京都衛……維持治安的警察部隊？人數最多，但戰鬥力恐怕堪憂。指揮使楊挺和……惠王的鐵桿？李泰的母族王家勢力盤踞朝堂，這京都衛的實權人物是其爪牙，毫不意外。這塊骨頭，暫時啃不動，甚至要萬分警惕。
在李言內心思索著的同時，趙偉繼續開口說道。
「其二，龍驤衛。」趙偉豎起第二根手指，神色恭敬了許多，「這是陛下直屬禁軍，最是精銳！人數雖不算最多，但個個都是千里挑一的悍卒，裝備精良，負責皇城、宮城守衛，以及陛下出行的貼身扈從。龍驤衛指揮使，歷來由陛下最信任的將領擔任，現任指揮使是李賀將軍。」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王將軍……出身宗室旁支。」
龍驤衛！皇帝親軍，真正的精銳！王振……又是皇家的人！雖然是旁支，但血脈相連，天然傾向於皇帝！難怪昨夜自己遭遇刺殺的時候來得如此快准狠，恐怕這宮禁之內，到處都是龍驤衛的眼睛！
但是皇帝派來保護我的龍驤衛裡面，裡面會不會也有李泰的眼線？這把最鋒利的刀，不可靠！
一股寒意順著李言的脊椎爬升。他原以為龍驤衛是安全的保障，現在看來，更像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其三，」趙偉豎起第三根手指，「便是駐紮在京城東西兩郊的大魏中央軍兩大營——神武營與天策營！這才是朝廷真正的直屬野戰主力，兵力雄厚，裝備僅次於龍驤衛。平日拱衛京畿外圍，震懾四方，若有戰事，亦是朝廷倚重的核心力量。兩營統帥，皆是朝廷重將，直接聽命於兵部……或者說，聽命於陛下和……掌控兵部之人。」
中央軍兩大營！這才是真正的硬實力！駐紮城外，兵強馬壯，是足以改變京都局勢的砝碼！聽命於兵部……兵部現在誰當家？李泰的人？還是……？這兩營統帥的態度至關重要！若能得其一臂之力……不，現在想這些太遠。但這是未來必須爭取的目標！
了解完武裝力量，李言心中的緊迫感更甚。京都衛在李泰手裡，龍驤衛有王家背景，中央軍態度不明，自己孤立無援。
武裝力量暫時想要插進去太難了了，那就需要借勢！朝堂之上，必有李泰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哪怕不能成為朋友，也可以暫時利用。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趙偉：「那麼，朝堂之上，如今又是何等局面？派系如何？」
趙偉知道這是更核心的問題，神色更加肅穆：「殿下，如今朝堂，暗流洶湧，主要分為三大勢力，相互傾軋。」
「這第一，便是以惠王殿下為首的一派！」趙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他們是當前最勢大的一派！惠王殿下是儲君最熱門人選，背後站著江南世家大族的翹楚——王家！戶部尚書王忠福大人，是惠王殿下的親舅舅，王家當代家主！他們掌控著朝廷的錢袋子（戶部），還有……」他咬了咬牙，「京都司副指揮使楊挺和這樣的軍中實權人物！整個江南的財賦、漕運，幾乎都在他們掌握之中。惠王的母妃王貴妃，在後宮亦是權勢滔天。」
「第二，是以三皇子昌王殿下為首的一派。」趙偉繼續道，「昌王殿下代表著大魏西部世家大族的利益。其母族是西部望族張氏，賢妃娘娘在後宮地位穩固。朝中，吏部尚書趙廷琰大人是昌王殿下的堅定支持者，趙家亦是西部大族。他們牢牢把控著吏部，官員的升遷考績，盡在其手！西部諸州的官員，多出自其門下。」
昌王？吏部？掌控官員任免，這是實權！西部世家……與江南王家未必和睦。或許……有矛盾可以利用？昌王對儲君之位，難道就沒有想法？李泰是他最大的對手，敵人的敵人……
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在李言心中悄然點亮。朝堂並非鐵板一塊。
「、這第三。」
「趙偉的聲音透出一絲難得的敬意，「便是以丞相陸文軒大人為首的一派。陸相清正廉明，代表的是天下寒門士子的利益！他們不依附於任何一位皇子，只忠於陛下，忠於大魏江山社稷和天下黎民！
陸相在士林中威望極高，門生故吏雖多為中下層官員，但遍布朝野，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清流力量。而且……」趙偉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感慨，「先太子爺在時，與陸相政見雖偶有不同，但皆是為國為民。
太子爺薨逝後，好些不願依附惠王或昌王的東宮舊屬，為了避禍，也……也轉投了陸相門下，託庇於寒門一系。陸相也盡力保全了他們。」
陸文軒！寒門領袖！只忠於皇帝和江山？不依附任何皇子？還庇護了部分東宮舊屬？！
如同在漆黑的迷霧中驟然看到了一座燈塔！李言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精光爆射！
這是關鍵！丞相陸文軒！他不屬於惠王或昌王任何一派，代表著中立和清流，更難得的是，他對先太子有舊誼，甚至庇護了部分東宮舊人！
這不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爭取的力量嗎？他不依附皇子，意味著他可能不會被李泰完全收買；他忠於皇帝，意味著他天然有維護皇嗣正統的責任感；他庇護東宮舊屬，證明他對父親並非無情！而且，寒門士子……他們渴望的是什麼？是打破世家壟斷，是公平的上升通道！這與李泰、王家的利益，是根本衝突的！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李言腦海中迅速成型。武裝力量要想辦法得到，但朝堂之上，也並非沒有破局點！丞相陸文軒，就是那個撬動李泰龐大勢力的關鍵支點！
他緩緩坐直身體，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眼神銳利如鷹隼，直直望向窗外皇宮深處，仿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座象徵著百官之首的丞相府。
「陸文軒……」李言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深沉而充滿算計的弧度，「看來，本王是該去拜訪一下這位……『只忠於陛下和江山』的陸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