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鬼八仙
滋！
紙灰紛紛化入酒水裡。滴入雞血後本來就渾濁一片的碗裡，又變得更加混沌。
刁五斗又取出那一串銅錢，拆開後，一個銅子一個銅子的擲入碗裡，共記五枚銅錢，墜入碗底。
「銅錢落金碗，大吉又大立……苗生，還不把這碗『仙酒』喝下去。」
老人連聲吩咐：「酒喝乾淨，銅錢也含在嘴裡，這五枚銅錢可不要吞下去，也不能吐出來。」
他深深看了洛風一眼。
「聽懂了沒有，聽懂了就點點頭。」
洛風連忙點頭。
只是，他又看了一眼那杯酒，眼神有些無奈。
這真能喝？
「喝吧！」
刁五斗催促一句。
洛風在心裡嘆了口氣，硬著頭皮，就把這碗所謂的「仙酒」咕嘟灌進了嘴巴裡頭，當場一飲而盡。
「咕嚕咕嚕…」
隨著火辣辣的灼燒感入喉，這混著雞血、紙灰還有銅鏽腥氣的酒一入肚，胃部就像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變得火燙火燙。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熱浪般的力量擴散到了丹田，接著，這股熱流猛地向外四散，蠻橫的開始循著四肢百骸狠狠竄動。
「這要是酒勁，也過頭啦！」
洛風的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疼，腦袋也有些暈沉，他拼命搖了搖頭，不過片刻後，他的思緒也變得清明了起來。
「從這裡往亂葬崗的方向走，一直到最深處的膠林里，那裡有八口棺材，供奉了八位陰師，你要依次敬香、禮拜，完成之後，就要在心中默默念動『請陰師咒』，以跳僮法門請陰師上身。」
刁五斗又道：「苗生，我先告訴你，拿督一脈的這八位陰師，並不是什麼野鬼游神。
它們各有來歷，本來都是怨氣滔天的厲鬼凶神，卻被九不全祖師所懾服，後來，受過祖師點撥，各自在《八仙五聖鬧海顯跡靈圖》中得了一縷仙機，又應了冥冥中的一點機緣，修成了仙體。
後來，前幾代的拿督一脈前輩們，又合以五方拿督法，對八位陰師進行供養，積陰德，立善功，好得到真正位列仙班的機會。
這八位陰師不同尋常鬼物，靈機自存，你已經通過本脈的過教、過功，它們自然有所感應，不會傷害於你，只會有助於你，蓋因這八位陰師的命數仙機，都應在我們拿督一脈上，彼此之間因緣深重，你完全不要畏懼它們。」
洛風聽到這番話，心中也在暗自嘀咕。
刁五斗這話倒是有點意思，雖然不清楚他所講的什麼八仙五聖什麼圖，還有五方拿督法是什麼東西，但是自己也能夠聽懂一些關鍵信息。
「……拿督一脈，是『馴化』了這八個惡鬼嗎？」
老人的說法，明顯是有這樣一種意圖。
洛風很好奇，惡鬼這種存在，真的有辦法馴化嗎？
這時，刁五斗停頓片刻，又道：「不過，接下來你要入膠林喚來八位陰師之後，殘存的陰厲怨氣，會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屆時，這些鬼一定會想方設法來干擾你。」
老人微微一笑，手指在托盤裡蘸了點雞血。
他唰唰幾下，飛速在洛風的前胸和後背畫了兩道符。
「我以雄雞血，在你的胸前，背後畫兩道護符，這兩道符能夠護持你一陣子……另外，你口中所含的五枚銅錢，都是鎮墓幣，遇到麻煩時，就吐出來，也能夠救急。」
刁五斗淡淡地說道。
「你要把陰師請出來，負在身上，之後要頭頂著這口雞公碗，再從亂葬崗返回，在此過程中，這口碗是不能掉下來……
待到你回程之後，陰師便與你走了這一趟，雙方結了緣分後，也算是認了你這個弟子。」
他又警告一句：「另外，切記不要回頭，也不要低頭，總之，只要你不這麼做，這雞公碗就不會掉下來，但是碗要是掉落下來，這傳功儀式也就破了功！」
老人沉聲將最後一句話說完，就用力在他背後推了他一把。
「但行前路，莫問問塵，不要回頭……去吧！」
洛風被這股力量一推，便朝著亂葬崗深處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也就在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夜裡，刁五斗這個老人，還有他身邊的幾個弟子，眼神也有些異樣。
「這位小師弟……倒像是個機伶人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劉光陽問了一句。
「是啊。」
那個叫阿壽的壯漢也皺了下眉頭。
「雖說有胸前背後的兩道符，外加五枚銅錢……不過，那膠林，還有亂葬崗多少有些問題，他孤身一人，不免有些讓人擔心——」
「吉人自有天象。」
刁五斗此時不慌不忙。
「你們這個師弟，資質不比你們差，將來搞不好也是個人物……至於現在，還是看看他自身的造化！」
……
……
這一夜，月光明亮，星辰點點，鑲在夜空里，正就在了那一句「一夜滿林星月白，亦無雲氣亦無雷」。
星月交輝，夜空如洗，周圍也安靜的出奇，沒什麼蟲鳴鳥叫。
倒是葬林的蠻風例行公事地吹著，枝葉窸窸窣窣呼應作響。
洛風快步來到亂葬崗，這裡遍布無主墳冢。
沙撈越這一帶，來南洋開荒開墾的過番華人，人數如同過江之鯽。
里攀這片土地開拓初期，周邊布滿瘴氣毒沼，華人勞工耗費了不少氣力，才把這裡改造成易於居住的聚落。
在這一過程中，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那些亡命於墾荒過程中的華人，多半被葬在這片亂葬崗上。
明晃晃的月光照耀下，洛風來到亂葬崗深處的膠林附近，就見到一片視野開闊的環境。
月亮照耀下，能夠看到八口棺材依次排列在那裡，這些棺材下面用兩個長板凳撐著。
黑漆漆的八口棺材前，還各自放著一個香爐以及一個神主牌位。
洛風朝著第一口棺材的方向看去，那神主牌上寫著「財字門韓氏先師，仙號『官身貴將』」。
他又看向另一口黑漆漆的破舊棺材，那神主牌上則寫著，「病字門張氏先師，仙號『風寒癘客』。」
「韓氏，官身貴將……張氏，風寒癘客？」
洛風琢磨著其中的含義。
他猜測，這些名謂、仙號，應該對應著所謂的「八仙」這個概念。
「只是，這八位陰師，都不是活人，那就是真神仙，應該說是鬼八仙！」
洛風一邊思考這些，一邊取出隨身攜帶的線香，分別給這八位陰師上了香。
做完這些後，他就把碗小心翼翼的頂在頭上，然後掐動印訣，在心中默默念誦「請陰師總咒」。
「天蒼蒼，地黃黃。
一點靈光懸六方，清風明月邀我來。財、病、離、義、官、劫、害、吉。八門洞開八門開……」
他念了這總咒一段時間，就聽到八口棺材中的其中一口，棺材板微微震動了幾下。
「是害字門一脈的陰師嗎？」
洛風一個激靈，知道自己在心中念咒有了反應。
他連忙繼續念了下去，令人感到詭異的地方也發生了，那口黑色棺材底下，開始「吧嗒吧嗒」的滴起了水來。
洛風的臉色有些發白，可他知道這是陰師有了反應的緣故。
「靈氛應召判前因，駕風行雲果降真……」
他猛地一跺腳，斷喝一聲。
「還請陰師助我一臂之力！」
這話一出，旁邊的另一口棺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咚！
就如同棺材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口棺材連帶下面的凳子，都發出喀吱喀吱的呻吟。
突然，洛風只覺得整個人身體陡然一僵，一股無形的束縛力，似乎將他的身體完全扼住。
他的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隱隱約約，之前發出響聲的那口棺材上，出現了一雙模糊的腿。
洛風眼皮抽了一下，他的視線仿佛隔了一層紗，看到了一雙穿著布鞋的雙腳，踩在棺材上。
只是，他看不到那雙穿著布鞋的雙腳更上面的部位，那是一道詭異的人影，朦朦朧朧，只有下半身的部位比較清晰，更上面就是一團黑影。
「這、這難道是離字門的那位陰師嗎？」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心中有幾分驚懼。
要說原因的話，那就是另一口標著害字門的棺材，滴水滴的更加厲害了。
「刁師有說過，請陰師通常都是請一位陰師上身即可……」
洛風在心底暗自苦道：「而我現在，貌似與兩位陰師產生了感應！」
他緩緩抬起下巴，視線再次看向離字門的那口棺材，他眯了眯眼，棺材上的雙腳不見了。
「這、這是離字門的陰師退走了嗎？」
洛風剛想暗自慶幸，肩膀就猛地一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踩在了他的雙肩上……
紙灰紛紛化入酒水裡。滴入雞血後本來就渾濁一片的碗裡，又變得更加混沌。
刁五斗又取出那一串銅錢，拆開後，一個銅子一個銅子的擲入碗裡，共記五枚銅錢，墜入碗底。
「銅錢落金碗，大吉又大立……苗生，還不把這碗『仙酒』喝下去。」
老人連聲吩咐：「酒喝乾淨，銅錢也含在嘴裡，這五枚銅錢可不要吞下去，也不能吐出來。」
他深深看了洛風一眼。
「聽懂了沒有，聽懂了就點點頭。」
洛風連忙點頭。
只是，他又看了一眼那杯酒，眼神有些無奈。
這真能喝？
「喝吧！」
刁五斗催促一句。
洛風在心裡嘆了口氣，硬著頭皮，就把這碗所謂的「仙酒」咕嘟灌進了嘴巴裡頭，當場一飲而盡。
「咕嚕咕嚕…」
隨著火辣辣的灼燒感入喉，這混著雞血、紙灰還有銅鏽腥氣的酒一入肚，胃部就像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變得火燙火燙。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熱浪般的力量擴散到了丹田，接著，這股熱流猛地向外四散，蠻橫的開始循著四肢百骸狠狠竄動。
「這要是酒勁，也過頭啦！」
洛風的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疼，腦袋也有些暈沉，他拼命搖了搖頭，不過片刻後，他的思緒也變得清明了起來。
「從這裡往亂葬崗的方向走，一直到最深處的膠林里，那裡有八口棺材，供奉了八位陰師，你要依次敬香、禮拜，完成之後，就要在心中默默念動『請陰師咒』，以跳僮法門請陰師上身。」
刁五斗又道：「苗生，我先告訴你，拿督一脈的這八位陰師，並不是什麼野鬼游神。
它們各有來歷，本來都是怨氣滔天的厲鬼凶神，卻被九不全祖師所懾服，後來，受過祖師點撥，各自在《八仙五聖鬧海顯跡靈圖》中得了一縷仙機，又應了冥冥中的一點機緣，修成了仙體。
後來，前幾代的拿督一脈前輩們，又合以五方拿督法，對八位陰師進行供養，積陰德，立善功，好得到真正位列仙班的機會。
這八位陰師不同尋常鬼物，靈機自存，你已經通過本脈的過教、過功，它們自然有所感應，不會傷害於你，只會有助於你，蓋因這八位陰師的命數仙機，都應在我們拿督一脈上，彼此之間因緣深重，你完全不要畏懼它們。」
洛風聽到這番話，心中也在暗自嘀咕。
刁五斗這話倒是有點意思，雖然不清楚他所講的什麼八仙五聖什麼圖，還有五方拿督法是什麼東西，但是自己也能夠聽懂一些關鍵信息。
「……拿督一脈，是『馴化』了這八個惡鬼嗎？」
老人的說法，明顯是有這樣一種意圖。
洛風很好奇，惡鬼這種存在，真的有辦法馴化嗎？
這時，刁五斗停頓片刻，又道：「不過，接下來你要入膠林喚來八位陰師之後，殘存的陰厲怨氣，會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屆時，這些鬼一定會想方設法來干擾你。」
老人微微一笑，手指在托盤裡蘸了點雞血。
他唰唰幾下，飛速在洛風的前胸和後背畫了兩道符。
「我以雄雞血，在你的胸前，背後畫兩道護符，這兩道符能夠護持你一陣子……另外，你口中所含的五枚銅錢，都是鎮墓幣，遇到麻煩時，就吐出來，也能夠救急。」
刁五斗淡淡地說道。
「你要把陰師請出來，負在身上，之後要頭頂著這口雞公碗，再從亂葬崗返回，在此過程中，這口碗是不能掉下來……
待到你回程之後，陰師便與你走了這一趟，雙方結了緣分後，也算是認了你這個弟子。」
他又警告一句：「另外，切記不要回頭，也不要低頭，總之，只要你不這麼做，這雞公碗就不會掉下來，但是碗要是掉落下來，這傳功儀式也就破了功！」
老人沉聲將最後一句話說完，就用力在他背後推了他一把。
「但行前路，莫問問塵，不要回頭……去吧！」
洛風被這股力量一推，便朝著亂葬崗深處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也就在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夜裡，刁五斗這個老人，還有他身邊的幾個弟子，眼神也有些異樣。
「這位小師弟……倒像是個機伶人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劉光陽問了一句。
「是啊。」
那個叫阿壽的壯漢也皺了下眉頭。
「雖說有胸前背後的兩道符，外加五枚銅錢……不過，那膠林，還有亂葬崗多少有些問題，他孤身一人，不免有些讓人擔心——」
「吉人自有天象。」
刁五斗此時不慌不忙。
「你們這個師弟，資質不比你們差，將來搞不好也是個人物……至於現在，還是看看他自身的造化！」
……
……
這一夜，月光明亮，星辰點點，鑲在夜空里，正就在了那一句「一夜滿林星月白，亦無雲氣亦無雷」。
星月交輝，夜空如洗，周圍也安靜的出奇，沒什麼蟲鳴鳥叫。
倒是葬林的蠻風例行公事地吹著，枝葉窸窸窣窣呼應作響。
洛風快步來到亂葬崗，這裡遍布無主墳冢。
沙撈越這一帶，來南洋開荒開墾的過番華人，人數如同過江之鯽。
里攀這片土地開拓初期，周邊布滿瘴氣毒沼，華人勞工耗費了不少氣力，才把這裡改造成易於居住的聚落。
在這一過程中，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那些亡命於墾荒過程中的華人，多半被葬在這片亂葬崗上。
明晃晃的月光照耀下，洛風來到亂葬崗深處的膠林附近，就見到一片視野開闊的環境。
月亮照耀下，能夠看到八口棺材依次排列在那裡，這些棺材下面用兩個長板凳撐著。
黑漆漆的八口棺材前，還各自放著一個香爐以及一個神主牌位。
洛風朝著第一口棺材的方向看去，那神主牌上寫著「財字門韓氏先師，仙號『官身貴將』」。
他又看向另一口黑漆漆的破舊棺材，那神主牌上則寫著，「病字門張氏先師，仙號『風寒癘客』。」
「韓氏，官身貴將……張氏，風寒癘客？」
洛風琢磨著其中的含義。
他猜測，這些名謂、仙號，應該對應著所謂的「八仙」這個概念。
「只是，這八位陰師，都不是活人，那就是真神仙，應該說是鬼八仙！」
洛風一邊思考這些，一邊取出隨身攜帶的線香，分別給這八位陰師上了香。
做完這些後，他就把碗小心翼翼的頂在頭上，然後掐動印訣，在心中默默念誦「請陰師總咒」。
「天蒼蒼，地黃黃。
一點靈光懸六方，清風明月邀我來。財、病、離、義、官、劫、害、吉。八門洞開八門開……」
他念了這總咒一段時間，就聽到八口棺材中的其中一口，棺材板微微震動了幾下。
「是害字門一脈的陰師嗎？」
洛風一個激靈，知道自己在心中念咒有了反應。
他連忙繼續念了下去，令人感到詭異的地方也發生了，那口黑色棺材底下，開始「吧嗒吧嗒」的滴起了水來。
洛風的臉色有些發白，可他知道這是陰師有了反應的緣故。
「靈氛應召判前因，駕風行雲果降真……」
他猛地一跺腳，斷喝一聲。
「還請陰師助我一臂之力！」
這話一出，旁邊的另一口棺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咚！
就如同棺材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口棺材連帶下面的凳子，都發出喀吱喀吱的呻吟。
突然，洛風只覺得整個人身體陡然一僵，一股無形的束縛力，似乎將他的身體完全扼住。
他的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隱隱約約，之前發出響聲的那口棺材上，出現了一雙模糊的腿。
洛風眼皮抽了一下，他的視線仿佛隔了一層紗，看到了一雙穿著布鞋的雙腳，踩在棺材上。
只是，他看不到那雙穿著布鞋的雙腳更上面的部位，那是一道詭異的人影，朦朦朧朧，只有下半身的部位比較清晰，更上面就是一團黑影。
「這、這難道是離字門的那位陰師嗎？」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心中有幾分驚懼。
要說原因的話，那就是另一口標著害字門的棺材，滴水滴的更加厲害了。
「刁師有說過，請陰師通常都是請一位陰師上身即可……」
洛風在心底暗自苦道：「而我現在，貌似與兩位陰師產生了感應！」
他緩緩抬起下巴，視線再次看向離字門的那口棺材，他眯了眯眼，棺材上的雙腳不見了。
「這、這是離字門的陰師退走了嗎？」
洛風剛想暗自慶幸，肩膀就猛地一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踩在了他的雙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