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八仙
洛風沿著一條昏暗的小路，踩著布滿石子的道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回的自然是丁苗生的家。里攀村已經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一個華人聚落。
洛風一邊緩步走，一邊整理記憶。
之前，腦子裡那種撕裂的痛楚，基本上已經快要好了。
他那些紛亂的記憶，也能夠慢慢統合起來。
很快，洛風已經可以摸清楚自己身處的輪迴片段的相應情況。
他的面色越發平靜，環顧四周。說是村落，更接近一個人口頗多的鎮子。算起來這個村子有近百戶人家。
當然，放在華國國內還不算什麼，可是這裡是地廣人稀的沙撈越。
村子裡滿是土屋、高腳屋和長屋，零零散散有些修的寬敞的院落。門前還停著自行車，應該是家境較為殷實的幾戶人家。
里攀的村落建築風貌頗有些當地人色彩。這也是華人來到這片夷地後，漸漸模仿學習當地人的發展出來的變化。
毒辣的太陽正要下山，藉助夕陽的暮色，洛風暗中觀察著這個聚落，發現這裡的布置還是有些特色。
他發現最明顯的一點在於：里攀這個村落的外圍還圍著一層高高的木柵欄。
主要用於分隔村子和叢林。這柵欄是用木樁子圍起來的，修築的整整齊齊。這是為了防範達雅克人、野豬、毒蛇侵入村落的準備。
仔細觀察會發現村民們還修了幾個高台，置於高處，可以遠眺。
里攀村的外面就是一片莽荒叢林，間隔著一片野地泥濘潮濕。
入夜後，陰濕的森林裡危險重重、潛伏著激流暗潮。就算是最勇敢的達雅克生番，也不敢隨意在夜裡的行動，那裡有蟒蛇、雲豹、馬來熊、毒蜥蜴、野豬、螞蟥和各種華人無法分辨的毒蟲。
另外，除了險象環生的叢林本身以外，那些喜濕耐澇的喬木和灌木叢中，還散布著大小不一的泥潭。
這些泥潭有些密布苔蘚、苔草、蘆葦，還有的寸草不生，或是覆蓋著厚實的落葉和枯枝。
哪怕是達雅克人中最優秀的獵人，一時不慎也會誤觸這種天然的陷阱，然後被泥潭徹底吞沒，生命之花徹底熄滅於沙漠流沙般的陷阱里。
丁苗生的家，就位於里攀村最左側，也是距離河岸最遠的地方。
這裡較為冷僻。
根據腦子裡的記憶，他來到了一個長著歪歪扭扭老樹的屋子外。
他的家是個土屋，給人一種熟悉感。
土屋外的籬笆很簡陋，就是幾根樹枝拼湊起來的。
洛風挪開籬笆邊的門，走進院子裡。
他注意到，院子裡頭卻收拾的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洛風走到院內的水缸前，打開蓋子，發現水缸的水被打滿了，他又瞥了一眼周邊，發現角落還堆著用麻繩捆好的乾柴禾。
咔吱一聲，土屋的門被推了開來。
「苗生哥，你回來啦！」
一個瘦小的女孩迎了上來。她穿著客家人的黑色寬筒長褲，剪成短袖的對襟長衫。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明顯有些寬大，似是用大人的衣服改過來的，打著布丁，怎麼看也不合身。
「阿秀。」
洛風想起了小女孩的名字。
「娘在哪裡？她今天該不會又出門幹活了吧？」
水缸打滿了水，柴禾也堆了不少，洛風能夠想到的自然是丁苗生的母親。
他的生母前些年生了病，身體不好，至於其父丁閒，多年前就因為礦難去世。
丁苗生就是家中的長男，算是家裡的頂樑柱。他還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妹妹，一個更加幼小的弟弟。
「沒有，水是四叔幫我們挑來的……柴禾是我和瓜生一起撿回來的乾柴，就是在大坡地那裡……」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語氣透著邀功的意味。
洛風按照丁苗生的習慣，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
「下次記得替我謝謝四叔，還有，去大坡地撿柴倒沒什麼，但是不要離開太遠，那地方有野豬出沒……」
「知道啦。」
阿秀拉著洛風的袖子，和他一起進了土屋。
土屋裡擺設簡單，毫無裝飾之物，只有幾個簡單的家具，屋裡光線不好，可也沒有點燈……一個穿著客家服飾的憔悴女人，正在窗戶邊縫著鞋墊。
「苗生，你回來啦……」
女人就是丁苗生的母親丁氏，她的膝蓋上，還枕著個睡熟的十歲男童，那是他的弟弟、丁瓜生。
「怎麼樣……廟祝大先生當真願意收你當跳僮？」
丁氏還有些半信半疑地問了一句。
她起初聽到這個消息，還難以置信，心底一直惴惴不安。
「是啊，師父已經正式收我當弟子了。」
洛風小聲地道：「以後，我也是紅頭拿督廟的弟子輩。」
「真是菩薩保佑啊！」
丁氏一臉欣喜，雙手合十，絮絮叨叨地念起了菩薩的恩情、各路神靈的恩情，還有丁氏先祖們的恩情。
「苗生，你在廟祝大先生那裡要好好的學，把老人家伺候好了。」
她還不忘記囑咐起來：「大先生對里攀可以說是恩同再造，你能夠成為他門下的弟子，可以說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是啊。」
洛風嘴角含笑，點了點頭。
這時，他的心裡則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從丁苗生的記憶倒能夠看出，丁氏口中的廟祝大先生，正是他的那位便宜師父刁五斗。
刁五斗也是那個紅頭拿督廟的「廟祝」，在里攀乃至附近一帶，都是個身份極為顯赫的人物。
蓋因這位刁五斗，是紅頭拿督跳僮一脈的掌壇人。
從丁苗生的記憶來看，拿督跳僮一脈，歷來專門挑選一些命格特殊，天資極佳的年輕人，擔任跳僮，以身為壇，請陰師和仙靈入竅，好以此施展各種手段。
附近的民眾都聽說過，紅頭拿督一脈能喚來八位仙長，號稱為「八仙」。
這八仙有莫大神通，降妖除魔不過等閒，焚山煮海也並非不可能。
民間還有詩號為：八面神明護男女，九天布道阻幽域。五湖祭祀點河燈，四海祛邪佑蒼宇。
『還真是八仙？總不會是鐵拐李、呂洞賓、韓湘子，何仙姑……這八仙吧？』
洛風在心裡搖了搖頭。
刁五斗也說了，八仙是陰仙，是陰師。要是不出意外，應當是八個強橫的鬼物。
『鬼物，又怎麼能夠稱得上是仙？』
洛風在心底自語的同時，也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他有一種感覺，拿督跳僮一脈的「陰師吐法」法門，應當與蘭納巫派的傳承截然不同，很有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馭鬼御鬼之法！
「就是不知道，與蘭納巫派的咒縛法相比，究竟誰優誰劣……」
他要回的自然是丁苗生的家。里攀村已經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一個華人聚落。
洛風一邊緩步走，一邊整理記憶。
之前，腦子裡那種撕裂的痛楚，基本上已經快要好了。
他那些紛亂的記憶，也能夠慢慢統合起來。
很快，洛風已經可以摸清楚自己身處的輪迴片段的相應情況。
他的面色越發平靜，環顧四周。說是村落，更接近一個人口頗多的鎮子。算起來這個村子有近百戶人家。
當然，放在華國國內還不算什麼，可是這裡是地廣人稀的沙撈越。
村子裡滿是土屋、高腳屋和長屋，零零散散有些修的寬敞的院落。門前還停著自行車，應該是家境較為殷實的幾戶人家。
里攀的村落建築風貌頗有些當地人色彩。這也是華人來到這片夷地後，漸漸模仿學習當地人的發展出來的變化。
毒辣的太陽正要下山，藉助夕陽的暮色，洛風暗中觀察著這個聚落，發現這裡的布置還是有些特色。
他發現最明顯的一點在於：里攀這個村落的外圍還圍著一層高高的木柵欄。
主要用於分隔村子和叢林。這柵欄是用木樁子圍起來的，修築的整整齊齊。這是為了防範達雅克人、野豬、毒蛇侵入村落的準備。
仔細觀察會發現村民們還修了幾個高台，置於高處，可以遠眺。
里攀村的外面就是一片莽荒叢林，間隔著一片野地泥濘潮濕。
入夜後，陰濕的森林裡危險重重、潛伏著激流暗潮。就算是最勇敢的達雅克生番，也不敢隨意在夜裡的行動，那裡有蟒蛇、雲豹、馬來熊、毒蜥蜴、野豬、螞蟥和各種華人無法分辨的毒蟲。
另外，除了險象環生的叢林本身以外，那些喜濕耐澇的喬木和灌木叢中，還散布著大小不一的泥潭。
這些泥潭有些密布苔蘚、苔草、蘆葦，還有的寸草不生，或是覆蓋著厚實的落葉和枯枝。
哪怕是達雅克人中最優秀的獵人，一時不慎也會誤觸這種天然的陷阱，然後被泥潭徹底吞沒，生命之花徹底熄滅於沙漠流沙般的陷阱里。
丁苗生的家，就位於里攀村最左側，也是距離河岸最遠的地方。
這裡較為冷僻。
根據腦子裡的記憶，他來到了一個長著歪歪扭扭老樹的屋子外。
他的家是個土屋，給人一種熟悉感。
土屋外的籬笆很簡陋，就是幾根樹枝拼湊起來的。
洛風挪開籬笆邊的門，走進院子裡。
他注意到，院子裡頭卻收拾的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洛風走到院內的水缸前，打開蓋子，發現水缸的水被打滿了，他又瞥了一眼周邊，發現角落還堆著用麻繩捆好的乾柴禾。
咔吱一聲，土屋的門被推了開來。
「苗生哥，你回來啦！」
一個瘦小的女孩迎了上來。她穿著客家人的黑色寬筒長褲，剪成短袖的對襟長衫。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明顯有些寬大，似是用大人的衣服改過來的，打著布丁，怎麼看也不合身。
「阿秀。」
洛風想起了小女孩的名字。
「娘在哪裡？她今天該不會又出門幹活了吧？」
水缸打滿了水，柴禾也堆了不少，洛風能夠想到的自然是丁苗生的母親。
他的生母前些年生了病，身體不好，至於其父丁閒，多年前就因為礦難去世。
丁苗生就是家中的長男，算是家裡的頂樑柱。他還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妹妹，一個更加幼小的弟弟。
「沒有，水是四叔幫我們挑來的……柴禾是我和瓜生一起撿回來的乾柴，就是在大坡地那裡……」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語氣透著邀功的意味。
洛風按照丁苗生的習慣，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
「下次記得替我謝謝四叔，還有，去大坡地撿柴倒沒什麼，但是不要離開太遠，那地方有野豬出沒……」
「知道啦。」
阿秀拉著洛風的袖子，和他一起進了土屋。
土屋裡擺設簡單，毫無裝飾之物，只有幾個簡單的家具，屋裡光線不好，可也沒有點燈……一個穿著客家服飾的憔悴女人，正在窗戶邊縫著鞋墊。
「苗生，你回來啦……」
女人就是丁苗生的母親丁氏，她的膝蓋上，還枕著個睡熟的十歲男童，那是他的弟弟、丁瓜生。
「怎麼樣……廟祝大先生當真願意收你當跳僮？」
丁氏還有些半信半疑地問了一句。
她起初聽到這個消息，還難以置信，心底一直惴惴不安。
「是啊，師父已經正式收我當弟子了。」
洛風小聲地道：「以後，我也是紅頭拿督廟的弟子輩。」
「真是菩薩保佑啊！」
丁氏一臉欣喜，雙手合十，絮絮叨叨地念起了菩薩的恩情、各路神靈的恩情，還有丁氏先祖們的恩情。
「苗生，你在廟祝大先生那裡要好好的學，把老人家伺候好了。」
她還不忘記囑咐起來：「大先生對里攀可以說是恩同再造，你能夠成為他門下的弟子，可以說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是啊。」
洛風嘴角含笑，點了點頭。
這時，他的心裡則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從丁苗生的記憶倒能夠看出，丁氏口中的廟祝大先生，正是他的那位便宜師父刁五斗。
刁五斗也是那個紅頭拿督廟的「廟祝」，在里攀乃至附近一帶，都是個身份極為顯赫的人物。
蓋因這位刁五斗，是紅頭拿督跳僮一脈的掌壇人。
從丁苗生的記憶來看，拿督跳僮一脈，歷來專門挑選一些命格特殊，天資極佳的年輕人，擔任跳僮，以身為壇，請陰師和仙靈入竅，好以此施展各種手段。
附近的民眾都聽說過，紅頭拿督一脈能喚來八位仙長，號稱為「八仙」。
這八仙有莫大神通，降妖除魔不過等閒，焚山煮海也並非不可能。
民間還有詩號為：八面神明護男女，九天布道阻幽域。五湖祭祀點河燈，四海祛邪佑蒼宇。
『還真是八仙？總不會是鐵拐李、呂洞賓、韓湘子，何仙姑……這八仙吧？』
洛風在心裡搖了搖頭。
刁五斗也說了，八仙是陰仙，是陰師。要是不出意外，應當是八個強橫的鬼物。
『鬼物，又怎麼能夠稱得上是仙？』
洛風在心底自語的同時，也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他有一種感覺，拿督跳僮一脈的「陰師吐法」法門，應當與蘭納巫派的傳承截然不同，很有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馭鬼御鬼之法！
「就是不知道，與蘭納巫派的咒縛法相比，究竟誰優誰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