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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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行進,旌旗蔽日。

  那些平日裡占山為王,自詡一方霸主的妖物,此刻連個屁都不敢放。

  開玩笑,這陣仗,哪個妖物敢在這時候冒頭。

  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晏泠音皺了皺眉。

  自南疆去中原,這兩日,已經是她見到的第三支兵馬了。

  前兩日所見的,不過數千人。

  而今日這支,人數更多,軍容更盛,綿延數里,塵土飛揚。

  粗略估計,不下數十萬兵馬。

  去的方向,還是北。

  這天下,是要亂了嗎?

  她倒不是心憂天下,只是覺得有些煩。

  她此去京城,是去算帳的。

  萬一這些人真的都去京城,那豈不是平白多費手腳?

  身下的烏君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可它那馬腦子,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晏姑娘,您瞧瞧,這排場!莫不是全天下都知道您去京城,這各路人馬,都趕著去瞻仰您的絕世風采?」

  天空中,盤旋的蒼君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鷹啼。

  「蠢馬。」

  烏君馬臉一黑,不服氣地抬頭叫道:「怎麼就蠢了?晏姑娘如今是何等人物?法相境!二十歲的法相境!古往今來,誰曾聽過?這消息傳出去,引得天下震動,萬民來朝,那不是理所應當?」

  蒼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你用你那被驢踢過的腦子想一想,他們是來朝拜的,還是來奔喪的?你看他們那一張張臉,哪個不是死了爹娘的模樣?你看他們那手中的刀槍,哪個不是開了刃的?這是來瞻仰風采?這是準備去拼命!」

  烏君被噎了一下,嘴硬道:「那......那也不是沒可能...」

  晏泠音聽著這一馬一鷹鬥嘴,只覺得有些吵。

  她抬起手,輕輕在烏君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烏君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自額頭傳來,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哪裡還顧得上跟蒼君鬥嘴,只恨不得晏泠音再多敲幾下。

  晏泠音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支行軍隊列上。

  她也覺得奇怪。

  蒼君說得對,這些人明顯來者不善。

  這明顯是要造反。

  可這反,如何敢造?

  大鄴明面上,不過五尊法相。

  光是京城之內,便有三尊。

  這世界,又不是前世古代那般,誰人多,便有用的。

  在法相境前,一切,皆是浮雲。

  除非......

  除非那三尊法相,出了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晏泠音的眼神,不禁古怪起來。

  她上次離京,滿打滿算,也不過月余。

  徐大人肯定不會有事。

  難不成,就這麼點功夫,那倆老傢伙就自己不行了?

  她想了想,不想節外生枝。

  正準備讓烏君飛高些,繞過去。

  下方大軍中,卻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一名眼尖的斥候,最先發現了天空中的異狀。

  連忙指著天上,對身旁的同袍叫喊著什麼。

  很快,一騎快馬自軍陣中飛奔而出,直抵中軍那面繡著「李」字的大旗之下。

  ......

  中軍帥輦旁,一名錦衣公子正聽著手下匯報軍情。

  聽聞斥候來報,他抬起頭,順著親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高天之上,一匹神駿異常的四翼黑馬正踏空而行。

  馬背上,坐著一名白衣白髮的女子,身形窈窕,在她身側,還有一隻蒼鷹盤旋。

  李玄眯了眯眼睛。

  他是化意境的武者,目力非凡,這點距離,自然能看得分明。

  那女子......


  一頭雪瀑般的白髮,一張美得不似凡俗的臉。

  世間白髮之人本就罕見,更何況,還是如此絕色。

  一個名字,瞬間自他腦海中跳了出來。

  晏泠音。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宋家的人,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將這女人找出來。

  她倒好,非但不躲起來,竟還敢這般大搖大擺地出現。

  這是......何意?

  「去。」李玄對著身旁的傳令官淡淡道,「請天上的那位姑娘下來一敘。」

  「是!」

  那傳令官朝著天空朗聲道:「我家公子有請,還望姑娘移步,下來一見!」

  聲音滾滾,傳出數里。

  數十萬士卒,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天。

  晏泠音自然也聽到了。

  她低下頭,目光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最終落在了中軍帥旗下,那個身著錦衣,正含笑望著自己的年輕公子哥身上。

  莫名其妙。

  你誰啊?

  我認識你嗎?

  還敘一敘?

  她懶得搭理。

  「走。」

  「好嘞!」

  烏君得了令,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

  下方。

  數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那名剛剛喊話的傳令官,還保持著仰頭叉腰的姿勢,嘴巴半張著,表情僵在臉上。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帥輦旁,李玄的幕僚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人家......

  壓根就沒搭理你。

  李玄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

  只是那笑意,怎麼看,怎麼都有點冷。

  他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皮笑肉不笑。

  「呵呵......」

  「這女人,真有意思。」

  ...

  越往北走,天地間的氣氛便越是肅殺。

  官道之上,再也見不到往來的商旅,只有一隊隊行色匆匆,甲冑在身的士卒。

  天空中,盤旋的蒼君落了下來,與烏君並肩而飛。

  「晏姑娘,如今已經是第十三支兵馬,這些兵馬,去的都是一個方向,如今這大鄴天下,怕是真的要亂了,晏姑娘,我們此去,恐怕......」

  烏君聞言,馬鼻子不屑地噴出一口氣。

  「你怎麼就這點出息?亂了又如何?天塌下來,有晏姑娘頂著,你怕個什麼?」

  「我膽子小?」

  蒼君當即學著它當時的模樣,捏著嗓子,哀嚎起來。

  「別打我臉!別打我臉!我這臉......可是晏姑娘的心頭肉......」

  「......」

  烏君瞬間紅了。

  揭人不揭短,打馬不打臉!

  這姓蒼的,是真不當鳥。

  蒼君卻未理會它。

  「晏姑娘,如今京城左近,各路兵馬雲集,局勢不明,已是龍潭虎穴,您若執意要去,還請萬分小心,做好萬全準備。」

  這話說得懇切。

  他也是好心。

  黃風大聖一戰,他已經明白。

  真到顯聖之上的戰鬥,他與烏君這兩頭顯聖圓滿的大妖,連搖旗吶喊都湊不上趟,頂多算兩塊會喘氣的肉靶子。

  他自己死不足惜,可這位晏姑娘,是道尊看重的人物。


  萬一真在這京城陰溝里翻了船,他回去如何向道尊交代?

  晏泠音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自然知道如今局勢詭異。

  可,有些事,終歸是要有個了斷。

  若是不能親手,將那兩老匹夫挫骨揚灰。

  她咽不下這口氣。

  況且,她估算過,自己如今法相境的戰鬥力,完全不是那兩老匹夫可比。

  那倆老匹夫打她一個顯聖圓滿,都如此吃力。

  而她踏入法相,什麼功法都未用,徒手便捏死了顯聖圓滿的黃風大聖。

  高下立判!

  烏君見氣氛有些沉悶,一雙馬眼滴溜溜一轉,連忙湊趣道:「晏姑娘,我看您慣用的是劍,可如今用的這柄,似乎只是凡鐵所鑄,與您這通天的修為,實在是不相匹配,不知......可有興趣,去尋一柄真正的神兵?」

  晏泠音聞言,心中一動。

  她那柄離離千世,早已在京城碎了。

  如今手上這柄,不過是自哪個倒霉的妖物洞府中隨手順來的精鐵長劍,對付尋常妖物尚可。

  可她如今已入法相之境。

  一身靈力運轉,再用這凡鐵,莫說對敵,怕是自己一用力,劍便先碎了。

  一次像樣的戰鬥,都撐不下來。

  這確實是個問題。

  「你知道?」她看向烏君。

  烏君見晏泠音來了興趣,瞬間精神百倍。

  「知道知道!我還真知道一處!」

  「你住口!」

  一旁的蒼君聽了這話,竟是面色大變,厲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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