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3章 港城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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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劉民對命運產生了強烈的憎恨,為什麼要如此戲弄他們這些凡人呢。本來他和春桃有個溫馨的三口之家,李月琴也有個安穩的家庭,就因為那一夜,一切都改變了。

  李月琴看到了劉民眼裡不甘的憤恨和自我放棄。她不恨。接受命運強加的磨難,頑強地繼續生活下去,是她這個渺小的螻蟻對命運愚弄的最後抗爭,她不樂觀,也不埋怨,更不會自暴自棄,因為她還有孩子。

  「劉民,人這一輩子,沒有一路順遂的,不信你多觀察,身邊人都在經歷各種各樣的磨難,沒有誰輕易放棄的...」

  劉民抬起頭,看向李月琴,李月琴的臉還是那麼平凡,但她的話,興許是經過了她自身苦難的修飾,顯得那麼真實,有了輕易擊穿人心的能量。

  李月琴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劉民也沒注意,他腦海里有兩道聲音,一道是李月琴的,一道是春桃的。

  春桃臨走前說的那番話,那麼直白,那麼不留餘地,狠狠地把他的遮羞布扯下。

  殘疾的身軀成了他的藉口,逃避家庭責任的藉口,他離了婚,自我欺騙這樣對春桃和孩子是最好的,他已經成了累贅。

  但是在這之前他為重新過上正常生活努力過嗎?沒有。

  劉民呆如木樁。

  .......

  林建生接到林建軍電話,聽他說他的錢被全部盜匯,一毛錢都沒給他剩下的時候,簡直驚呆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前天見面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林建生呆了片刻,才找回了聲音。

  「我操!」林建軍氣急敗壞,把存摺被偷的事情飛快地說了一遍,「前天晚上我喝多了!昨天中午就發現柜子被人撬了,存摺,身份證被偷了!我立馬就去銀行掛失,銀行的說錢早上就被匯走了!」

  林建生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了,眼下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問:「報案了沒有?」

  林建軍說道:「報了,嫌疑人都被叫過去談話了。」

  「嫌疑人?是誰?」林建生趕忙問。

  「田妮,你來家裡的時候見過的。」林建軍語氣陰沉地說道。

  「她?」林建生皺緊了眉頭,是那個女人,他看對方那嫵媚的樣子就感覺不是個好人,去林建軍家的時候,他也只是客氣地跟對方點了點頭,全程幾乎沒說過話。

  「她招了嗎?」林建生問。

  「沒有,她不承認。」林建軍說道。

  林建生沒問為什麼懷疑是那個女人,平時林建軍的錢都在股票里,這次股市震盪,林建軍才把錢轉到了銀行帳戶里,這事估計也沒幾個人知道,再說失竊的當天晚上,林建軍喝醉了,身邊的田妮自然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但是田妮咬死了不承認,只說不是自己偷的。

  她振振有詞,「林建軍平時高調得不得了,這棟樓誰不知道他是大款呢,誰知道是被哪個盯上了,趁我們都喝多了,跑家裡來把鎖給撬了,別誣陷是我偷的,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林建軍心裡有八成的懷疑,是田妮偷的,家裡的門鎖沒有撬開的痕跡,警察問起這一點,田妮說昨天晚上太熱了,吃飯的時候就把門打開了,晚上喝多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拴好,也許沒拴門。

  「那轉帳的帳戶呢,總有痕跡吧,能查到吧,這麼大一筆錢呢。」林建生問道。

  林建軍抹把臉,才接著說道:「那個轉帳的帳戶也沒有錢,錢到那帳戶之後又被轉走了,說是不知道轉了多少道,這會兒警察還在查。」

  「能找回來吧,那麼大一筆錢,不可能就這麼被偷走的,你放寬心。」林建生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這麼安慰他。

  林建軍當然也抱著無限的希望,那可是他全部的家當!要是真就這麼沒了,他會瘋的!

  「建生,你有沒有在警察局的朋友?」林建軍問,這才是他給林建生打電話的目的,如果能找到人幫忙,加快破案進度,他的錢回來的希望也就更大了。

  但遺憾的是,林建生並沒有這方面的人脈關係。

  「別著急,也別太擔心了,這麼大一筆錢,今天才丟的,應該能找回來。」林建生安慰道。

  林建軍失望地掛了電話。

  他坐在刑偵大隊的辦事大廳里,看著來來往往的警察,每一個人都寄託了他的希望,希望他們能幫他把錢找回來,那是他全部的家當。


  周老太她們很快也從林建生那得知了林建軍的遭遇。

  秋桃唏噓,「前陣子二哥還那麼神氣呢,我看多半就是那個女人偷的,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別人哪裡知道得那麼精準呢,再說銀行那邊都說了,匯款是輸了密碼的,別人怎麼知道密碼?」

  但是田妮在審訊的時候,也沒承認自己知道密碼,畢竟林建軍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周老太雖然討厭林建軍,但是聽說這麼大的事,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幾句,「這麼多錢,說轉走就能轉走?本人不去,銀行難道不核實嗎?」

  秋桃搖頭,「這個四哥沒說,誰知道人家是怎麼操作的,但是錢就是被轉走了。」

  春桃在旁邊語出驚人,「說不定人家在銀行也有路子呢?」

  周老太和秋桃都沉默了,有這個可能,如果對方真的是有這方面的手段,那也難怪那麼大一筆錢能被順利轉走。

  秋桃想了想,「那個給辦理轉帳的櫃員呢,沒被調查嗎?」

  周老太和春桃哪裡知道,秋桃趕忙給林建生打電話,讓他提醒一下林建軍,如果真有這個可能的話,那個櫃員也很可疑。

  幾日過去,林建軍沒等到好消息,著實坐不住了,他去了公安局好幾次,公安局的告訴他,那筆錢已經匯出境了,隱晦地提醒他,要追回來很難。

  田妮被羈押了兩天,因為沒有證據證明是她盜匯的錢,也已經被放出來了。

  那天林建軍回到家,才發現田妮的東西都不見了,不知道人是什麼時候回來收拾的東西,林建軍又急又氣,跑到公安局去討要說法,卻什麼目的也沒達成,至于田妮,因為沒有證據,公安局的也不能隨便扣押她。

  林建軍走投無路之下,想起了他媽周老太。

  老太太開了廠,興許有點門路呢?也是病急亂投醫,林建軍去到陸村,想看看老太太能不能幫上忙。

  林建軍掙了錢沒買房,如今渾身上下也就幾百塊現金,一輛車。

  林建軍跑到家裡來找她幫忙,周老太是很驚訝的,她一個老太太,能幫上什麼忙,頂多講兩句安慰話,不過就連拿,周老太也懶得講。

  「我哪有這方面的關係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周老太聽完林建軍來意,坦白地說道。

  林建軍求助地看著她,「媽,你幫我想想辦法吧,那是我全部的家當呀!你要是這回幫了我的忙,以後你養老,我一力承擔都可以!」

  情急之中,絕境之下,林建軍的話也不知有幾分真心。

  周老太在心裡輕哼,養老?那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嗎?沒這幾個兒子拖累,她早就給自己掙夠了養老錢,等她老得干不動了,她想去哪裡養老就去哪裡養老,養老院,護工,她想怎麼辦都行,錢就是這麼萬能,比兒子管用多了。

  看在林建軍之前給了五千塊又買了金項鍊的份上,周老太忍著沒說風涼話,如實說道:「我確實幫不上忙,我認識這個系統的人,也就是以前那個片區派出所所長老楊,人家恐怕都退休了。再說,你這案子這麼大,就算老楊也無能為力呀。」

  林建軍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他盯著周老太,倒不懷疑老太太話的真實性,難道真就沒辦法了嗎?四十二萬,他辛苦了兩年才掙到的錢,難道就這麼打水漂了嗎。

  林建軍一動不動,眼神發直。

  秋桃坐在旁邊,看到林建軍眼神不對,有點像那種要走火入魔瘋癲的前兆,畢竟人一下子失去了這麼多錢,瘋癲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她趕忙喊了一聲,「二哥,二哥!」

  林建軍沒反應。

  周老太和秋桃對視一眼,心想壞了,可別真瘋了,這事放誰身上瘋了都不稀奇。

  但是可不能讓林建軍瘋在這,萬一賴著周老太這個親媽養他可就糟了。

  周老太果斷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建軍面前,先喊了他兩聲,林建軍還是沒有回神,周老太再不猶豫,揚起蒲扇大的巴掌就朝林建軍臉上扇去。

  「啪」的一聲脆響,林建軍半張臉紅了,他偏著頭,總算回神了。

  林建軍摸了摸臉,火辣辣的。

  周老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還真擔心林建軍一時間想不開,在她這齣啥事就麻煩了,只好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慰話。

  「建軍,你想開點,反正你還年輕,錢沒了就沒了,好歹人還在,錢再賺就是了。」


  周老太說完,就打算扭頭回去,可沒想到本來坐得穩穩噹噹的林建軍,冷不丁地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撲通」跪地,三十大幾的男人,竟哭嚎了起來。

  「媽呀!那可是四十二萬呀!錢哪有那麼好賺啊,我沒錢的時候,買饅頭的五毛錢都摳不出來!你知道那時候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曾經發過誓,我再也不要過那樣的日子,媽啊!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老天爺要這麼整我啊...」

  林建軍大概是這幾天情緒一直壓抑著,此時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緊抓著周老太的手不肯鬆開。

  林建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此時他好像變成了一個脆弱的孩子,什麼都不想了,只顧著拉著他老母親的手哭泣,就跟小時候受了委屈時那樣。

  周老太被他突然的嚎哭嚇了一跳,林建軍都三十多的人了,怎麼還搞這一出?她想把手抽回來,可林建軍握得死緊。

  再看林建軍,臉皺成一團,渾濁的眼淚擦過他粗糙的皮膚,哭得倒像真的。

  秋桃和春桃對視一眼,都有點吃驚。但是也能理解,畢竟是那麼大一筆錢,是人都得崩潰。

  「林建軍,別哭了,像什麼樣子!」老兒子哭得如喪考妣,周老太心裡卻毫無同情,甚至還出言呵斥。

  秋桃說道:「媽,你讓他哭一哭吧,憋在心裡人都悶壞了。」

  周老太嫌棄地看一眼林建軍鼻子下掛著的鼻涕,眉頭打成了死結,她沒好氣地說道:「哭能解決什麼問題?我看呀,你那錢多半就是跟你一塊住的那女人偷的,別人怎麼能這麼精準地找到你存摺呢。」

  林建軍心裡也這麼懷疑,可他沒有證據,就連公安局都沒能從田妮的嘴裡撬出東西來,她死活就是不承認。

  後來他去找公安局,那裡的辦事員給他說,有可能真不是這女人偷的,如果是她偷的,她哪有這麼大能量,把錢都給轉移到港城去了。

  林建軍哭道:「我的錢找不回來了,公安局的人都這麼說,說錢匯到了港城那邊的帳戶,他們沒權查了。」

  秋桃聽他這麼說,吃了一驚,下意識地說道:「港城?怎麼會轉到港城去呢。」

  林建軍說道:「這樣錢就不好追了啊!公安局的給我說,除非我在港城認識人,讓那邊的警察幫我調查,我哪認識港城的人呢?」

  說完,林建軍又補了一句,「你們在那邊有認識的人嗎?」

  說這話他都不抱希望,他們家哪有港城的親戚呢,林建軍自己都知道。

  秋桃遲疑了好一會兒,看林建軍哭成這個慘樣,畢竟一母同胞,又沒有血海深仇,不幫忙也說不過去,只是想幫忙,未必能幫上。

  她遲疑地說道:「我倒是有個認識的人在港城那邊,這個人四哥也認識...」

  林建軍聽到這話,立刻就止住了嚎哭,激動地看向秋桃,「秋桃,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認識那邊的人?」

  秋桃點頭,說道:「是有個認識的,不過他好像也只是在那邊做點小生意,多半幫不上忙,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林建軍哪裡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須要試一試。

  「沒事,沒事秋桃,我知道,就算不成,我,我也認了...哎,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呢。」

  周老太和春桃都看向秋桃,她們都知道秋桃說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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