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以此為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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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例...」姜淮反覆品味著這兩個字,「看來他們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了。」

  就在這時,周莽急匆匆趕來,滿頭大汗:「大人,劉文正在牢里鬧著要見您,說有重要事情稟報。」

  姜淮與張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帶他過來。」

  片刻後,戴著重鐐的劉文正被押進來。一夜之間,這位曾經威風八面的按察使仿佛老了十歲,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詭異的光彩。

  「姜大人,」劉文正嘶啞著開口,「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你要保我全家性命。」

  姜淮不動聲色:「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

  「倭寇血洗台州,其實不是意外。」劉文正語出驚人,「那是孫鶴年授意,故意放倭寇入城的!」

  張璉猛地站起:「你說什麼?」

  「當時孫鶴年還是浙江巡按,為了扳倒政敵,故意讓台州守軍後撤三十里...」劉文正慘笑,「事後為了掩蓋真相,所有知情人都被滅口。那些檔案,記錄的就是這件事。」

  姜淮終於明白為什麼劉文正如此害怕檔案曝光,這不僅是通倭,更是屠戮同胞的重罪!

  「證據呢?」

  「證據在孫鶴年那裡,是一本帳冊。」劉文正低聲道,「上面記錄著每次『合作』的細節,包括分贓的數目。就藏在南京兵部衙門的書房裡,紫檀木匣,用火漆封著。」

  王斌忍不住問道:「你為何現在才說?」

  「因為今早我才知道,孫鶴年已經派人去滅口了。」劉文正的笑容變得悽厲,「我的家小...昨夜全部遇害...」

  眾人皆驚。

  姜淮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若你所言屬實,本官必為你討回公道。」

  劉文正重重叩首:「謝大人!」

  待他被帶下去後,張璉急道:「大人,若劉文正所言不虛,我們必須立即派人前往南京!」

  「來不及了。」姜淮搖頭,「從杭州到南京,最快也要三日。等我們的人趕到,證據早就被銷毀了。」

  「那怎麼辦?」

  姜淮的目光落在王斌身上:「王參將,水師最快的船到南京要多久?」

  「若是乘浪航行,日夜兼程...兩日可達!」王斌眼中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你親自帶隊,挑選最可靠的水手,立即出發。」姜淮取出一份空白公文,飛快地蓋上欽差關防,「以此為憑,直闖兵部衙門!」

  「若是他們阻攔?」

  「那就告訴他們——」姜淮的聲音冷如寒冰,「奉旨辦案,阻攔者,以同謀論處!」

  王斌領命而去後,姜淮又對張璉道:「立即將劉文正轉移到安全之處,加派三重守衛。孫鶴年既然敢在杭州城內殺人,就絕不會放過他。」

  「那周同知...」

  「讓他繼續審問那些俘虜,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線索。」

  眾人分頭行動後,姜淮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

  這一局,他已經押上了所有籌碼。若是成功,東南倭患可除;若是失敗...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欽差關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無論如何,這條路都必須走下去。為了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亡魂,也為了這片多災多難的海疆。

  晨光刺破雲層,照亮了杭州城。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南京方向悄然醞釀。

  ……

  王斌站在福船船頭,海風將他的披風扯得獵獵作響。二十艘戰船組成的船隊正以最快的速度劈波斬浪,朝著長江口疾馳。

  「參將,照這個速度,明日黃昏前就能抵達南京。」舵手大聲稟報。

  王斌點頭,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前——那裡貼身藏著姜淮的親筆手令和欽差關防。他知道此行的兇險,擅闖兵部衙門,若是拿不到證據,就是死罪。

  「傳令各船,進入戰備狀態。」他沉聲道,「所有火炮裝填,弓弩上弦。」

  副將一驚:「參將,這是要...」

  「有備無患。」王斌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長江口,「南京的水師,未必會讓我們順利通過。」


  果然,船隊剛駛入長江水道,三艘巡江戰船就迎面而來,打出旗語要求停船檢查。

  「告訴他們,欽差辦案,讓開水道!」王斌下令。

  旗手剛打出旗語,對面戰船突然炮聲轟鳴,一枚炮彈落在福船左舷,激起沖天水柱。

  「他們敢開炮?」副將又驚又怒。

  王斌冷笑:「這是做賊心虛了。傳令,衝過去!」

  水師船隊毫不減速,直接沖向巡江戰船。對方顯然沒料到他們如此強硬,慌忙轉向避讓。就在這電光石火間,王斌的船隊已經衝破阻攔,駛入長江主航道。

  「參將,前方就是鎮江關了!」

  王斌極目遠眺,只見鎮江關城頭上旗幟招展,顯然已經收到消息。

  「不必理會,全速通過!」

  船隊如離弦之箭,在守關將士驚愕的目光中疾馳而過。王斌知道,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南京,他們必須爭分奪秒。

  與此同時,杭州城內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

  姜淮站在城樓上,望著南京方向。張璉快步登上城樓,低聲道:「大人,剛剛收到密報,孫鶴年派出的殺手已經潛入杭州。」

  「果然來了。」姜淮神色不變,「劉文正轉移了嗎?」

  「已經按大人的吩咐,轉移到水師秘密據點去了。」張璉頓了頓,「但是...我們內部可能有內鬼。」

  姜淮終於轉身:「怎麼說?」

  「殺手對我們的布防了如指掌,今早差點就摸到了劉文正原先的關押處。」張璉面色凝重,「知道這個地點的不超過十人。」

  姜淮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同知在哪裡?」

  張璉一愣:「他應該在審訊俘虜...大人的意思是?」

  「去把他請來。」姜淮的聲音很輕,卻讓張璉心頭一緊。

  當周莽被「請」到城樓時,還一臉茫然:「大人找我有事?」

  姜淮屏退左右,只留下張璉在場。他盯著周莽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周同知,二十八年,你在哪裡?」

  周莽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人何出此言?」

  「劉文正交代,當年台州之事,有一個衛所將領參與其中。」姜淮的聲音冷得像冰,「而當時,你正好在台州協防。」

  周莽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大人明鑑,下官...下官當時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張璉厲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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