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按舊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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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

  「大牢里那幾個倭寇,不能留到明日。」劉文正的聲音平靜無波,「做得乾淨些。」

  黑影領命而去。

  劉文正走到窗前,望著院中搖曳的竹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姜淮...你以為贏了海戰,就贏了一切嗎?」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大牢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張璉親自帶著定海衛的精銳,偽裝成獄卒守在牢房內外。王斌的水師好手則控制了按察使司周邊的制高點。周莽更是帶著臨山衛的騎兵,在衙門四周布下暗哨。

  子時三刻,幾個黑影悄然翻過按察使司大牢的高牆。

  「來了。」藏在暗處的張璉低聲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那些黑衣人顯然對牢房布局極為熟悉,徑直朝著關押「倭寇首領」的牢房摸去。就在他們打開牢門的瞬間,異變突生!

  「動手!」張璉一聲令下,埋伏的官兵蜂擁而出。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會有埋伏,頓時陷入重圍。但這些人武功高強,一時間竟與官兵殺得難分難解。

  「留活口!」張璉大喝一聲,親自提刀加入戰團。

  就在這時,又一個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走廊盡頭,手中弩箭直指牢房內的「倭寇首領」!

  「小心!」王斌從樑上一躍而下,揮刀格開弩箭。

  那黑影見事不可為,轉身就逃。周莽早在外面等候多時,見狀立即帶兵圍堵。

  「哪裡跑!」

  經過一番激戰,刺客全部落網。但讓人心驚的是,其中三人見逃脫無望,竟然立即服毒自盡。

  「死士...」張璉面色凝重,「劉文正手下竟養著這樣的死士。」

  唯一被生擒的,正是那個使用弩箭的黑影。揭下面罩,露出一張冷峻的面孔。

  「你是劉文正的人?」姜淮聞訊趕來,親自審問。

  那刺客閉目不答。

  王斌仔細檢查了他的弩箭,忽然道:「這是軍中的制式弩,編號還沒磨掉。」

  周莽一把扯開刺客的衣領,看到他肩頭有一個詭異的刺青:「這圖案...我好像在倭寇身上見過!」

  姜淮眼中寒光一閃:「劉文正不僅通倭,還私蓄死士,盜用軍械...這些證據,足夠了。」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來報:「大人,劉按察使帶著大隊人馬朝大牢來了,說是要提審要犯!」

  張璉冷笑:「他這是要親自來滅口?」

  「不,他是來自投羅網。」姜淮整理了一下官服,「諸位,好戲才剛剛開始。」

  牢門外,劉文正果然帶著大批衙役趕來,見到姜淮等人,故作驚訝:

  「崔大人?諸位將軍?你們這是...」

  姜淮亮出那架軍弩:「劉大人來得正好,方才有人行刺要犯,用的正是這軍中的制式弩。」

  劉文正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竟有此事?本官定當嚴查!」

  「不必查了。」姜淮淡淡道,「刺客已經招供,指認劉大人就是主使。」

  「血口噴人!」劉文正厲聲道,「姜淮,你莫非想要誣陷本官?」

  「是不是誣陷,劉大人心裡清楚。」姜淮一揮手,「拿下!」

  衙役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動。劉文正畢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我看誰敢!」劉文正冷笑,「姜淮,你雖奉旨查案,但無憑無據就要抓捕一省按察使,未免太過兒戲!」

  「憑據?」姜淮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這個夠嗎?」

  看到玉佩的瞬間,劉文正終於臉色大變。

  「這...這怎麼可能...」

  「劉大人沒想到吧?」姜淮步步緊逼,「你送給倭寇的信物,會落到本官手中。」

  劉文正踉蹌後退,忽然歇斯底里地大笑:

  「姜淮!你以為抓了我就能肅清倭患?告訴你,這沿海的渾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能挖出多少蛀蟲。」姜淮一揮手,「押下去!」

  這一次,再無人敢遲疑。


  看著劉文正被押走的背影,張璉低聲道:「大人,他剛才說的話...」

  「不是虛張聲勢。」姜淮望向北方,「南京那邊,恐怕早就得到消息了。」

  海風從敞開的牢門吹入,帶著深秋的寒意。眾人都明白,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向更遠的地方蔓延。

  ……

  劉文正被押入大牢的銅鎖聲還在廊間迴蕩,姜淮已轉身面向眾人,聲音斬釘截鐵:

  「我們最多只有十二個時辰。」

  張璉立即明白過來:「南京兵部?」

  「不錯。」姜淮點頭,「劉文正能在浙江隻手遮天,靠的就是南京兵部右侍郎孫鶴年的庇護。一旦消息走漏,孫鶴年必定有所動作。」

  王斌皺眉:「孫鶴年官居三品,在南京經營多年,若無鐵證,恐怕...」

  「所以要快。」姜淮取出一枚兵符,「我已請示過胡總督,得授全權。現在分頭行事——」

  「張指揮使,你立即帶兵查封按察使司所有文書檔案,重點是近五年的刑獄卷宗和往來公文。」

  「王參將,你率水師控制各碼頭要道,嚴查所有往來船隻,特別是官船。」

  「周同知,你的任務是看管好劉文正,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三人領命欲走,姜淮又叫住他們:「記住,動作要快,但要隱秘。在拿到鐵證之前,不能打草驚蛇。」

  眾人離去後,姜淮獨坐案前,展開一張白紙,開始梳理線索。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筆尖的移動微微晃動。

  寅時剛過,張璉第一個回來復命,臉色凝重。

  「大人,按察使司的檔案室被人動過手腳。」他呈上幾本冊子,「近三年的卷宗都在,唯獨少了二十八年的全部檔案。」

  姜淮筆尖一頓:「二十八年...正是雙嶼島倭寇大規模登陸,血洗台州的那一年。」

  「下官懷疑,那年的檔案里必定記錄了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張璉壓低聲音,「而且檔案室的書吏說,三天前劉文正親自去過檔案室。」

  「他在我們動手之前就銷毀了證據...」姜淮沉吟片刻,「但這麼大的事,不可能沒有備份。繼續查,看看有沒有私帳或者密檔。」

  天色微明時,王斌也回來了,帶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

  「今晨有一艘南京來的官船試圖離港,被我們截住了。」他遞上一份文書,「這是從船上搜出的密信,用的卻是蘇州府的官印。」

  姜淮展開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數語:「杭城有變,速稟孫公,一切按舊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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