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斯文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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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淮站在營帳外,望著暮色中如同巨獸匍匐的滁州城。

  對手不再與他正面交鋒,而是用了更陰險,也更有效的一招讓他變成瞎子、聾子,讓他有力無處使。

  「既然他們不來,」姜淮忽然轉身,眼中寒光一閃,「那我們,就自己把動靜搞大。」

  次日,姜淮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對手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沒有去滁州府衙,也沒有發布任何命令,而是帶著幾十名親衛,扛著幾袋糧食,直接走到了碼頭附近,聚集難民最多的一片窩棚區。

  那裡臭氣熏天,餓殍枕藉,絕望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難民們看到官軍,如同受驚的兔子,紛紛縮回窩棚,只留下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姜淮示意親衛放下糧食,他親自拿起一個木勺,站在一口剛剛支起的大鍋前。

  「開棚,施粥。」

  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只有最簡單的四個字。

  熱粥的香氣在污濁的空氣中瀰漫開來。起初,沒有人敢上前。直到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眼看就要斷氣的孩子,被他的母親拼死推了出來。

  姜淮舀了滿滿一勺濃稠的米粥,蹲下身,遞到那孩子嘴邊。

  孩子貪婪地吮吸起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漸漸地,窩棚區騷動起來,越來越多的難民,拖著虛弱的身軀,圍攏過來。

  姜淮就站在那裡,一勺一勺地親自施粥。他不說話,只是偶爾用手拍拍哭泣孩童的頭,或是扶一把快要暈倒的老人。

  他什麼也沒說,但他的行動,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一連三日,姜淮都在碼頭施粥。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向滁州城的每一個角落。

  第四日,當姜淮再次來到窩棚區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在兒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他面前,沒有接粥,而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青天老爺……您……您是真的青天老爺啊!求您……救救我們吧!」

  這一跪,如同堤壩的缺口。

  壓抑已久的冤屈、憤怒、絕望,瞬間爆發出來!成百上千的難民跪倒在地,哭喊聲震天動地!

  「青天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那姓張的豪強,搶了我家的地,打死了我兒子!」

  「官府和那些惡霸是一夥的!」

  民怨,這被強行壓制了太久的火山,終於被姜淮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碗粥,徹底點燃了!

  姜淮扶起老者,目光掃過眼前黑壓壓的、如同找到救星般的百姓。

  他知道,他在江北,找到了最強大的力量,也找到了撕開這張鐵網的第一個突破口。

  他不再需要官府的配合,不再需要士紳的引領。

  他擁有了民心。

  「諸位鄉親請起!」姜淮的聲音,第一次在江北的土地上,清晰地響起。

  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從今日起,本官在此!有何冤屈,儘管道來!本官以這項上人頭擔保,定會為你們,討回一個公道!」

  他轉向親信,聲音斬釘截鐵:

  「記錄!所有冤情,一一記錄在案!」

  「以本官名義,發布安民告示!即日起,江北一切非法稅卡,即刻廢除!所有被強占田產,限期歸還!膽敢抗命者,格殺勿論!」

  「傳令靖安侯水師,封鎖長江北岸各主要碼頭,許進不許出!沒有本官手令,一隻船也不准南渡!」

  三道命令,如同三道出擊的檄文!

  姜淮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來了,他不是來妥協的,他是來征服的!

  滁州城內的官員和豪強們,終於坐不住了。他們發現,沉默和孤立,在覺醒的民心面前,不堪一擊。

  一場比江南更加激烈、更加殘酷的較量,在江北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上,驟然爆發!而這一次,姜淮的身後,站著無數曾經麻木,如今卻燃起希望的江北百姓!

  風暴,已登陸江北。而它的力量,因為民心的匯聚,變得更加勢不可擋!

  ....

  姜淮在碼頭開棚施粥、收納萬民訴狀的行徑,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江北官紳豪強聯盟最脆弱的下腹。他們賴以維持統治的基石,對信息和民意的絕對控制,開始崩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滁州城的深宅大院中蔓延。

  「不能再讓他這麼搞下去了!」滁州知府王煥之在密室內焦躁地踱步,臉色慘白,「那些泥腿子已經把狀告到他那去了!再讓他查下去,我們都得掉腦袋!」

  「王大人稍安勿躁。」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南逃而來的前江南鹽梟頭目,如今江北最大的黑市鹽商。

  綽號「翻江龍」的蔣天雄。他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中卻凶光閃爍,「他姜淮有民心,我們就沒有『刀把子』了嗎?」

  他放下茶盞,聲音壓得更低:「江南那幫廢物,是敗在了明刀明槍上。在江北,咱們得換個玩法。他不是收買人心嗎?咱們就讓他……民心盡失!」

  第一招,斷糧。

  蔣天雄聯合幾家掌控江北糧市的大戶,一夜之間,所有糧店關門歇業,市面上的糧食仿佛憑空蒸發。

  同時,謠言四起: 「姜閻王要強征軍糧,江北馬上就要鬧饑荒了!」 剛剛因為施粥而對姜淮生出些許希望的百姓,再次陷入恐慌,怨氣開始轉移。

  第二招,嫁禍。

  幾股由地痞流氓偽裝成的「官軍」,開始在夜間襲擊那些曾向姜淮告狀的村莊。

  搶掠財物,姦淫婦女,臨走時故意留下「奉姜總督令,征討通匪刁民」的旗號。血案頻發,真假難辨,剛剛凝聚的民心,瞬間又被猜忌和恐懼撕裂。

  第三招,也是最毒的一招,刺心。

  這一日,姜淮正在臨時營帳內審閱堆積如山的訴狀,親信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不好了!書院……江南書院出事了!」

  姜淮心頭猛地一縮:「說!」

  「昨夜……有一夥身份不明的賊人潛入書院,他們……他們沒殺人,也沒放火,而是……而是將糞桶潑滿了顧老先生的臥房,還在……還在書院正堂的『清流』匾額上,用污血寫下了……寫下了……」

  「寫下了什麼?!」姜淮霍然起身,目眥欲裂。

  親信伏地痛哭:「寫下了『沽名釣譽』、『斯文掃地』八個大字!顧老先生……氣得當場吐血,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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