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宋染與霍小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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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眼他耳朵上的一抹紅暈,宋染又是一聲嗤笑。

  「你情我願的事,別整得我像盤絲洞妖精似的硬要纏著你,我宋染不是沒男人要,只要我招招手,大把男人搶著上我床。」

  霍小四心頭一跳,黑眸直視宋染,心頭划過一絲莫名惱意,轉瞬即逝。

  他深吸一口氣:

  「宋染,那晚……確實是我第一次,我有些……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跟你的關係,那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陌生的領域,你明白嗎?」

  當時她問自己是不是第一次,他第一反應竟是她嫌自己太青澀,技術不行。

  跟著容生槍林彈雨闖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卻在第一次跟女人上床後像個嫩頭青,落荒而逃,被阿星那小子至今嘲笑不說,更是不自覺地傷了她。

  追根究底,還是他實在缺乏跟女人相處的經驗。

  常年跟一幫耍刀弄槍的大老粗生活在一起,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保護好容生,完成任務。

  除了她,跟其他女人連話都沒說上兩句,更別說發生那樣的親密關係。

  車內安靜十幾秒。

  宋染偏頭認真凝著他,忽然開口:「下車。」

  霍小四愣了下,眼角餘光瞥了下窗外。

  「在這?」

  杳無人煙的半山腰公路上?

  「嗯哼。」

  宋染彈方向盤的指尖更輕快了,輕勾唇角。

  「下車吧。」

  朝窗外揚了揚下巴。

  霍小四認真地看了她好幾眼,發現她沒有一絲開玩笑的跡象後,不敢多說一句,深深與她對視一眼,老老實實下車。

  他手機被她扔在紫檀山莊,想聯繫人都聯繫不上。

  這時下車,也就意味著只能靠兩條腿往回走幾公里了。

  亦或者,半路能遇上好心車主,送他一程。

  而這結果,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顯然她就是故意的。

  他剛一下車,繽果方向盤一轉,駛出觀景台,往山下開。

  他苦笑一聲,這女人還真是絕情。

  要不是電車,剛才那車屁股估計能噴他一臉尾汽。

  宋染看了眼後視鏡,男人仍站在原地盯著她車尾,高挺的黑色身影越變越小,她冷哼一聲。

  不就是第一次嘛,至於彆扭成那樣嗎?

  不像個男人!

  還沒他那玩意兒坦誠相待,讓她爽快。

  哼。

  那麼能耐,就自己走回去吧。

  ……

  那天之後,宋染還以為她跟霍小四就那樣掰了。

  她自然不會再聯繫他。

  被人打臉成那樣,她還沒那麼犯賤繼續湊上去。

  可她沒想到的是,霍小四會主動送上門來。

  那天正好在榕城拍劇,還挺倒霉的跟渣男前任秦守與他的富婆金主碰上。

  她跟秦守以前是一對的事,在短劇圈裡是人盡皆知的。

  正大光明談戀愛,當初出道時她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所以,秦守跟她分手,轉投富婆的懷抱,大家亦是看在眼裡,對她默默表示同情,但也僅限於此。

  畢竟富婆有權有勢,大家都不敢得罪。

  這也就導致秦守得意忘形,狗尾巴翹上了天。

  又或許是急於在富婆面前表衷心,撇乾淨兩人的關係,硬是嘴賤的對她冷嘲熱諷一番。

  說她靠著阮芷的劇本成了爆款女主又怎樣,不過是運氣好。

  說她跟阮芷要真是關係鐵,人阮芷,榕城首富容太太,還不拉扯她一把,用大把資源捧著她進長劇演藝圈,做一線明星大腕。

  假惺惺勸她別再熱臉貼阮芷冷屁股,人家根本沒把她當一回事。

  那一瞬間她就想,一定是當年自己年幼無知,腦子被驢踢了才會看上這麼個傻X玩意兒。

  除了一張臉勉強能看,簡真一無是處,就連那玩意兒都不得勁。


  交往那幾年,她到底是怎麼忍過來的?

  嘖,這麼一看,霍小四真是比這狗東西強上萬倍不止。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不想,霍小四竟宛如神祇降世,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身旁,一把摟住她腰,與秦守那傻X和他的金主對峙。

  他僅靠那身冰冷的肅殺之氣就讓秦守瑟縮了,一直用不屑眼神掃視她的富婆也收斂了神情。

  讓她意外的是,霍小四也沒廢話,直接丟過去一張名片。

  接著就見那富婆拿著名片吃驚道:

  「港城霍氏集團副總裁霍肆?」

  富婆變臉比翻書還快,露出諂媚笑意上前想打招呼。

  「呵呵,久仰久仰,原來是霍副總,想不到會在這裡見……」

  掃了眼秦守僵住的小丑臉,宋染雖說也驚訝霍小四還有這麼牛逼的身份,卻不妨礙她看好戲。

  嗤笑一聲,諷刺意味不要太濃。

  而霍小四更是給力,伸手打斷那富婆上前套近乎:

  「我不認識你,還有,在這裡我不是霍副總,只是宋染的男朋友。」

  說著,他銳利眼神掃視對面兩人,

  「你們跟我女朋友聊什麼,我倒是想聽聽。」

  「……」

  直到被霍小四摟著離開,上了他停在劇組外的黑色庫里南,宋染還在回味渣男與富婆金主當場變臉的精彩瞬間。

  嘴角一直掛著笑。

  「抱歉,剛才說是你男朋友……」

  霍小四娃娃臉上帶著歉意,與不久前強勢宣告所有權的氣勢截然不同。

  宋染挑眉:「沒關係,你也是為了幫我。」

  這男人,她該說什麼好。

  說他一根筋是個大直男吧,可剛才護著她時可一點不直男。

  「那就好,我送你回家吧。」

  或許是沒想到這次見面她這麼好說話,霍小四暗自鬆了口氣。

  「好啊。」

  宋染應得爽快。

  回到她蝸居的舊公寓樓,霍小四顯然沒離開的打算,也不說話,只是一昧跟在她身後上樓。

  宋染沒攔著。

  兩人不歡而散那次,是一周前的事了,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她那股氣早就消了,所以倒是挺好奇他主動找上門的目的。

  「宋染……我們還能是那種關係嗎?」

  宋染換了身衣服出來,冷不防被霍小四略顯不自在的聲音定在原地。

  「你說什麼?」

  她揉了揉耳朵,眨了眨眼,「是哪種關係?」

  霍小四站起身,鄭重其事走到她跟前,認真道:

  「就你以前說的,床上……走腎不走心的關係。」

  宋染原本想笑的,但男人表情實在正經嚴肅,她不禁也認真問:

  「為什麼?上次你提上褲子就走人,躲我的事,我還沒忘呢。」

  「……」

  小麥膚色也遮不住霍小四臉上的紅溫,「我,我覺得這種關係挺好,上次……是我沒經驗。」

  聽男人憋出來的話,宋染撲哧笑出聲,縴手搭上他胸前,兩人靠得極近。

  他漸漸變燙的呼吸拂過她微仰的臉頰。

  「霍小四……」

  男人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

  宋染唇角勾起的弧度加大,指尖沿著他胸口一點點往上,最後停在他薄厚適中的溫熱唇瓣上。

  「你喜歡跟我上床呀。」

  能讓臉皮薄的直男主動送上門說這種話,也是不容易呢。

  「……」

  霍小四隻覺嘴燙得不像自己的,帶著陣陣說不出的騷動竄向他四肢百骸。

  嘴微微張了張,渴得厲害,就連身體也在發出強烈信息,告訴他,他想……

  「……嗯。」

  暗啞低應落下的同時,長滿薄繭的掌心落在宋染纖細後腰,扣緊。


  他掌心的滾燙點燃瀰漫兩人周身的多巴胺。

  宋染心尖一顫,來不及思考做出反應,霍小四仿若豁出去的吻便兜頭落下,笨拙而急切,又透著股不容她抵抗的強勢。

  那晚,仿佛是為了證明給她看,他並不是上完床就提褲子走人的男人。

  霍小四愣是在她床上過了一夜。

  自那之後,兩人似乎就這樣達成了默契,繼續保持走腎不走心的床伴關係。

  對這樣的生活,宋染還挺滿意的。

  她能毫無牽掛的專心拼事業,想放鬆時,霍小四完全能滿足她的需求,讓她能全身心放鬆,零負擔。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不要改變。

  可惜,事與願違。

  自從阮芷家的龍鳳胎出世後,生個孩子也不錯的念頭時不時在宋染腦子裡一閃而過。

  尤其是看著阮芷發來的兩個小寶貝的照片,一天天長開,越來越漂亮可愛,那抹念頭出現的頻率更高了。

  只是,想歸想,現在真要她生,還是有些不切實際。

  畢竟她離24周歲都還差三個月呢,年輕得很。

  再者,她目前正是沖事業階段,有了孩子,她哪還有時間精力去拼、去闖?

  更何況她沒結婚的打算,真有了孩子,也是件頭疼事。

  譬如跟霍小四的關係,就更扯不清了……

  之後又轉念一想,自己是玖玖和聿聿的親親乾媽,以她跟阮芷兩人的關係,兩個小傢伙跟自己親生的也沒兩樣了。

  有生孩子的功夫,還不如多去看看兩個小傢伙。

  所以,幾次反覆的心理建設之後,生個孩子玩玩的念頭也就徹底打消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從小到大許過不少願,老天爺卻從未青睞過她,就連張5塊錢的彩票都沒讓她中過,竟然讓她中招,懷孕了?!!!

  就在她月經推遲近兩周,還以為是拍劇太忙,壓力過大造成內分泌失調,特地跑去找老中醫調理時。

  一把脈,老中醫眉頭皺了又皺,最後放下手,表情嚴肅地輕斥她:

  「年輕人,生理期推遲這麼久,你就沒想過自己是懷孕了?好在沒亂吃藥,不然……」

  她當時整個人被懷孕兩個字砸得頭暈目眩。

  懷孕?她?

  每次都用了套的呀……

  等等……

  她一片混沌的大腦猛地抓住一段碎片記憶。

  上個月她在幾個劇組輾轉拍劇,壓根沒時間沒精力想起霍小四。

  哪知他竟主動找上門,神通廣大摸進她住的酒店房間。

  她凌晨一點多收工回房,燈一開,乍然見到人時,差點沒嚇出心臟病來。

  反應過來後,氣得」砰砰砰」往他身上揮了好幾記鐵砂掌。

  男人也沒攔,任她發火,直到她自覺下手太重停了手,男人才啞著嗓子低聲道歉:

  「抱歉嚇到你了,兩周了,我打你電話沒人接,給你發的信息也沒回,我才過來找你……」

  聽著他滿含歉意的聲音,宋染怒氣全消,莫名心虛起來。

  她是有意讓自己忙起來的,她想忙到沒時間去想跟他之間的關係。

  也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前段時間她休假,在港城待了一個月,兩人也就同居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兩人白天各忙各的。

  他跟在阮芷老公身邊,她在霍家陪阮芷照顧玖玖和聿聿。

  一到晚上,兩人就如同熱戀中的情侶般,一起做飯、聊家常,一起看她拍的劇,睡一張床激情纏綿、親密無間。

  直到因工作要離開時,她竟生出濃濃的不舍,突然覺得就這樣留在港城也不錯。

  那時她才驚覺,她上頭了,對霍小四,對兩人在一起開心又滿足的同居生活。

  可隨之而來潛伏在內心的恐慌讓她沒出息地逃了。

  現在霍小四追來,明顯是來討要說法的。

  她避無可避,卻苦於壓根沒戰勝心結,神色間的躲避愧疚被他銳利的眼看透。


  他氣惱,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最後將心中憋屈化為欲望,狠狠將她拆卸入腹。

  就是那晚,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房間裡沒套,兩人更不會隨身攜帶那東西。

  意亂情迷之際,霍小四在她耳邊說了句:

  「可以嗎?我記得你現在是安全期。」

  昏黃夜燈下,他額角的薄汗滾落在她鼻尖,染上濃烈欲望的暗啞嗓音隱忍克制,問得小心翼翼,灼熱黑眸卻又透出極度渴望。

  矛盾的情緒拉扯,讓宋染心悸了下,吻上他喉結,用行動來回答他。

  可想而知,那一晚兩人有多瘋狂。

  好在第二天她醒來時,霍小四已經被容大佬急召回了港城,不至於讓她一醒來就做個翻臉無情的渣女,在兩人激情纏綿一晚後無法給他想要的東西。

  那天之後又是高強度的拍劇,而霍小四隻在回到港城時給她發了條信息。

  報平安,外加強勢的一句:

  【宋染,我等你回港城。】

  回?這詞用得太微妙了。

  宋染當即心跳一突,心口變得滾燙。

  她知道,霍小四已經沒耐心了。

  飄遠的記憶回籠,宋染癱坐在沙發上欲哭無淚,埋頭抓了幾把頭髮,頂著一頭凌亂捲髮重重倒在沙發上:

  「啊——」

  片刻後發泄完,內心的沉重與彷徨漸漸淡了。

  因為在那一刻,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孩子,她要留下。

  既然在她肚子裡發了芽,那就是天意。

  至於孩子爸爸嘛……

  想到那張面無表情的娃娃臉,她琥珀瞳里閃過一絲猶豫。

  除非她與阮阮斷了關係,遠赴國外,不然她懷孕的事遲早都會被霍小四知道,瞞不住的。

  可一旦他知道,兩人之間的牽扯只會更深。

  她不是瞻前顧後的性格。

  可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秦守那王八蛋帶給她的創傷實在太刻骨銘心。

  不管再深厚的感情,再親密的關係,都逃不開歲月的蹉跎和外界的誘惑。

  曾經的山盟海誓不過就是男人精.蟲上腦時哄騙女人的手段,事後即忘。

  她看透了,更沒信心再去經營一段感情,甚至是婚姻。

  不是每個人都有阮阮那樣的好福氣。

  起碼她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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