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昏睡簽到，專案組震駭
李明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穿透單薄的被褥，狠狠扎進骨頭縫裡。他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那床硬得像鐵板的薄被幾乎感覺不到暖意。四肢百骸都灌了鉛般沉重酸軟，尤其是腦袋，仿佛被塞進了一團燒紅的鐵砂，每一次細微的轉動都帶來劇烈的、撕裂般的脹痛。
喉嚨幹得冒煙，火燒火燎。他想咳嗽，卻連吸氣的力氣都似乎被抽空了，胸腔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精神力徹底枯竭的滋味，比宿醉痛苦百倍。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定點傳送，幾乎榨乾了他靈魂深處最後一絲能量。此刻，他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皮囊，只剩下冰冷的軀殼在承受著無邊的痛苦和虛弱。
窗外天色大亮，刺目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斑。前院隱約傳來閻埠貴撥弄算盤的噼啪聲，還有賈張氏那永不疲倦的、指桑罵槐的尖利嗓音。中院似乎有傻柱粗聲大氣的吆喝。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李明來說，時間仿佛凝固在了昨夜精神力崩潰的那一刻。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僅僅是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眼前金星亂冒，一陣劇烈的眩暈讓他重新重重地跌回硬邦邦的床板，震得床架吱呀作響，帶起一片飛揚的灰塵。
「咳咳…咳…」 他終於忍不住咳了出來，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喉嚨里像是有砂紙在磨。
完了。上班肯定遲到了。在這個年代，曠工，尤其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曠工，後果極其嚴重。輕則扣工資扣糧票，重則挨批鬥、影響評級，甚至可能被當成「消極怠工」、「思想有問題」的典型。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混合著身體的極度不適，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閉上眼，幾乎想就這樣昏睡過去，不管不顧。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深度虛弱及精神力枯竭狀態，超過12小時未進行每日簽到。系統判定為特殊狀態，自動執行補簽程序…】
【補簽完成！恭喜宿主獲得：】
【1. 精神恢復藥劑（小）x1！】
【2. 優質小麥粉：200斤！】
【3. 初級偵察（技能碎片 x1）！】
冰冷的電子音如同天籟，驟然在死寂的意識深處響起！
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瞬間湧入他乾涸灼痛的腦海！那感覺如同久旱的沙漠突降甘霖，如同瀕死的魚被拋入清泉！劇烈的頭痛和眩暈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沉重的身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雖然依舊酸軟無力，但那股靈魂被撕裂的灼痛感消失了！
【精神恢復藥劑（小）】生效了！
李明猛地睜開眼，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雖然喉嚨依舊干痛，身體依舊虛弱，但大腦已經恢復了清明，那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感被驅散了大半！
系統空間裡，一小瓶散發著柔和藍色微光的藥劑正懸浮著。旁邊，是新增的二百斤雪白小麥粉，以及一塊新的【初級偵察】技能碎片！
【初級偵察：1/5 → 2/5】！
一股關於如何更有效地觀察環境細節、識別偽裝、判斷距離和方位的感悟湧入腦海，讓他的感官似乎又敏銳了一絲。
絕處逢生！
李明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著。冷汗浸濕了單薄的襯衣，黏膩地貼在身上，帶來一陣寒意。他心念一動，那瓶【精神恢復藥劑（小）】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瓶子是透明的，材質奇特，非金非玉，觸手溫潤。裡面是半瓶閃爍著星屑般藍色光點的液體。他拔開同樣材質奇特的瓶塞，一股更加濃郁、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涼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猶豫，他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液體入口冰涼，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草木清香。順著喉嚨滑下，所過之處，如同被最溫柔的冰泉洗滌！乾涸的喉嚨瞬間被滋潤，火燒火燎的感覺消失無蹤！一股溫和卻無比堅韌的力量從胃裡迅速擴散開，如同無數條清涼的小溪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疲憊如同冰雪般消融！酸軟的肌肉重新注入了力量！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有差距，但那種瀕死的虛弱感已經徹底消失！精神力如同乾涸的泉眼，重新開始滲出涓涓細流！
「呼…」 李明長長地、無比舒暢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恢復了銳利和神采。他看著手中空了的藥劑瓶，心中充滿了對系統的感激和後怕。這瓶小小的藥劑，簡直是救命稻草！
他立刻將空瓶收回系統空間。這東西材質特殊，絕不能留下痕跡。
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飢餓感立刻洶湧而至。他走到破木櫃前，意念一動，一小捧雪白的小麥粉出現在粗瓷碗裡。又取出一點白糖，熟練地加水揉成麵團。
爐火重新燃起。當第一張帶著焦香麥味的白麵餅在鐵皮上烙好時，李明狼吞虎咽地咬了下去。食物的熱力混合著藥劑殘餘的清涼感在體內流淌，帶來一種劫後餘生的、無比踏實的滿足感。
他一邊吃著，一邊冷靜地思考著當下的處境。曠工半天已成定局。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合理的、能糊弄過去的理由。
高燒？對！這個年代，重感冒發燒是萬能的請假理由。他立刻走到牆角的水缸邊，舀起一大瓢冰冷的清水，咬咬牙，從頭頂澆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他凍得牙齒咯咯作響，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強忍著，又澆了一瓢。然後，他濕漉漉地回到冰冷的床上，裹上那床薄被，蜷縮起來。
很快，寒冷加上刻意催發的虛弱感，讓他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也摸起來有些發燙（冷水激的）。他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病倒的人。
果然，沒過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車間小組長那不耐煩的粗嗓門：「李明！李明！死屋裡了？幾點了還不滾去上工！想扣工資啊？！」
李明醞釀好情緒，用帶著濃重鼻音和沙啞虛弱的聲音回應：「組…組長…咳咳…對…對不起…我…我發高燒了…起…起不來床…咳咳咳…」 說到最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門外的叫罵聲停頓了一下。小組長似乎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又聽到那有氣無力的咳嗽聲，罵罵咧咧道：「媽的！病得真是時候！等著！我去跟主任說！回頭再收拾你！」 腳步聲罵罵咧咧地遠去了。
李明鬆了口氣。第一關，暫時糊弄過去了。他裹緊濕冷的薄被，一邊忍受著真實的寒冷和不適，一邊默默恢復著體力，同時將意念沉入系統空間。
空間裡，物資前所未有的豐富：五百斤大米，近七百斤玉米（昨夜傳送消耗二百斤），三百斤金黃大豆，二百斤新簽到的小麥粉。如同一座小小的糧山。
【物品標記與短距傳送（初級）】、【精準投擲（3/10）】、【初級偵察（2/5）】。
糧庫那邊…昨夜那二百斤玉米，應該被發現了吧？會引起怎樣的風波？
---
西城區第三糧庫。氣氛比昨日發現一百斤玉米時更加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塊。
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就設在糧庫保衛科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來自區糧食局保衛處的孫組長，一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手指用力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面前，攤開著一張糧庫後牆區域的詳細平面圖。昨夜發現二百斤玉米的廢棄麻袋堆位置，被紅筆重重地圈了出來。
「一夜之間！又是二百斤！還是玉米！還是同一個地方！」 孫組長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誰能告訴我！這糧食是他媽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地里長出來的？！」
保衛科長、民兵連長、昨夜值班的保衛幹事、負責後牆那片區域的保管員…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暗哨呢？！不是說加了暗哨嗎？眼睛長在頭頂上了？！」 孫組長凌厲的目光掃向民兵連長。
民兵連長一個激靈，臉色煞白：「報告孫組長！暗哨…暗哨確實在崗！後半夜…後半夜小劉說好像聽見點耗子扒拉東西的細微動靜，他立刻用手電照了，也下去看了…那堆破麻袋爛筐子就在牆根底下，離他蹲的垛口直線距離不到十五米！他…他發誓除了野貓爪印和幾塊破布頭，什麼都沒看見！那堆玉米…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憑空冒出來？」 孫組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你他媽當我是三歲小孩？！二百斤玉米！不是二百粒沙子！那麼大一堆東西！就算是一隻耗子拖進去的，也得有動靜吧？也得有痕跡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面那座巨大的、如同沉默巨獸般的庫房：「看看！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這是糧庫！國家的命脈！不是他媽變戲法的舞台！連續兩天！先是五十斤富強粉，接著一百斤玉米，現在又是二百斤！加起來三百五十斤細糧！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而我們！堂堂糧庫保衛！連根毛都摸不著！這是嚴重的失職！是恥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紅外探測設備呢？申請了沒有？」 孫組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報…報告！已經緊急向市局申請了！最快…最快明天能批下來一台！」 保衛科長連忙回答，聲音發顫。
「好！設備一到，立刻給我在發現糧食的區域，還有整個後牆沿線，重點布控！我就不信，真有鬼能躲過科學儀器的眼睛！」 孫組長眼中寒光閃爍，「另外，給我查！把糧庫所有人員，包括臨時工，最近半年的行蹤、接觸的人、家庭情況、經濟狀況，給我仔仔細細、篩子過水一樣篩一遍！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帶著惶恐和決絕。
孫組長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被紅筆圈住的平面圖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昨夜發現玉米的位置旁邊，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力透紙背：
「神跡點？」
這三個字，如同沉重的烙印，烙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恐懼、疑惑、還有一絲面對未知的茫然，在濃重的煙霧中無聲瀰漫。
糧庫森嚴的高牆之外，陽光普照。而在牆內，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因為那憑空出現的二百斤金黃玉米，陡然升級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科學儀器即將登場，人海戰術即將鋪開，誓要將那個製造「神跡」的幽靈，揪出來！
---
四合院，李明的小耳房裡。
爐火帶來一絲暖意。李明已經換下了濕衣服，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下肚，身體的不適感消退了大半，精神力的涓涓細流也在緩慢恢復。
他聽著前院閻埠貴刻意壓低、卻依舊難掩興奮的議論聲——顯然，糧庫「神跡再現」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四合院。
「我的老天爺！二百斤！金玉米啊！就在昨兒那地方，又多出來二百斤！糧庫的官兒臉都綠了！」
「真…真有神仙顯靈了？」
「噓！別瞎說！專案組都動真格的了！聽說要上啥…啥紅外線！神仙也給你照出來！」
李明面無表情地喝著粥。專案組？紅外探測？壓力更大了。但他心中毫無懼意，反而升起一股更加熾烈的鬥志。
深藏功與名，本就是與風車搏鬥。敵人越強，手段越高，才越能證明他存在的價值！
他意念掃過系統空間裡那座沉甸甸的糧山，目光落在新獲得的二百斤小麥粉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執拗的弧度。
「紅外線？那就試試看吧。」
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穿透單薄的被褥，狠狠扎進骨頭縫裡。他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那床硬得像鐵板的薄被幾乎感覺不到暖意。四肢百骸都灌了鉛般沉重酸軟，尤其是腦袋，仿佛被塞進了一團燒紅的鐵砂，每一次細微的轉動都帶來劇烈的、撕裂般的脹痛。
喉嚨幹得冒煙，火燒火燎。他想咳嗽，卻連吸氣的力氣都似乎被抽空了，胸腔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精神力徹底枯竭的滋味，比宿醉痛苦百倍。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定點傳送，幾乎榨乾了他靈魂深處最後一絲能量。此刻，他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皮囊，只剩下冰冷的軀殼在承受著無邊的痛苦和虛弱。
窗外天色大亮，刺目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斑。前院隱約傳來閻埠貴撥弄算盤的噼啪聲，還有賈張氏那永不疲倦的、指桑罵槐的尖利嗓音。中院似乎有傻柱粗聲大氣的吆喝。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李明來說，時間仿佛凝固在了昨夜精神力崩潰的那一刻。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僅僅是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眼前金星亂冒，一陣劇烈的眩暈讓他重新重重地跌回硬邦邦的床板，震得床架吱呀作響，帶起一片飛揚的灰塵。
「咳咳…咳…」 他終於忍不住咳了出來，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喉嚨里像是有砂紙在磨。
完了。上班肯定遲到了。在這個年代，曠工，尤其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曠工，後果極其嚴重。輕則扣工資扣糧票，重則挨批鬥、影響評級，甚至可能被當成「消極怠工」、「思想有問題」的典型。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混合著身體的極度不適，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閉上眼，幾乎想就這樣昏睡過去，不管不顧。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深度虛弱及精神力枯竭狀態，超過12小時未進行每日簽到。系統判定為特殊狀態，自動執行補簽程序…】
【補簽完成！恭喜宿主獲得：】
【1. 精神恢復藥劑（小）x1！】
【2. 優質小麥粉：200斤！】
【3. 初級偵察（技能碎片 x1）！】
冰冷的電子音如同天籟，驟然在死寂的意識深處響起！
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瞬間湧入他乾涸灼痛的腦海！那感覺如同久旱的沙漠突降甘霖，如同瀕死的魚被拋入清泉！劇烈的頭痛和眩暈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沉重的身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雖然依舊酸軟無力，但那股靈魂被撕裂的灼痛感消失了！
【精神恢復藥劑（小）】生效了！
李明猛地睜開眼，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雖然喉嚨依舊干痛，身體依舊虛弱，但大腦已經恢復了清明，那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感被驅散了大半！
系統空間裡，一小瓶散發著柔和藍色微光的藥劑正懸浮著。旁邊，是新增的二百斤雪白小麥粉，以及一塊新的【初級偵察】技能碎片！
【初級偵察：1/5 → 2/5】！
一股關於如何更有效地觀察環境細節、識別偽裝、判斷距離和方位的感悟湧入腦海，讓他的感官似乎又敏銳了一絲。
絕處逢生！
李明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著。冷汗浸濕了單薄的襯衣，黏膩地貼在身上，帶來一陣寒意。他心念一動，那瓶【精神恢復藥劑（小）】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瓶子是透明的，材質奇特，非金非玉，觸手溫潤。裡面是半瓶閃爍著星屑般藍色光點的液體。他拔開同樣材質奇特的瓶塞，一股更加濃郁、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涼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猶豫，他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液體入口冰涼，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草木清香。順著喉嚨滑下，所過之處，如同被最溫柔的冰泉洗滌！乾涸的喉嚨瞬間被滋潤，火燒火燎的感覺消失無蹤！一股溫和卻無比堅韌的力量從胃裡迅速擴散開，如同無數條清涼的小溪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疲憊如同冰雪般消融！酸軟的肌肉重新注入了力量！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有差距，但那種瀕死的虛弱感已經徹底消失！精神力如同乾涸的泉眼，重新開始滲出涓涓細流！
「呼…」 李明長長地、無比舒暢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恢復了銳利和神采。他看著手中空了的藥劑瓶，心中充滿了對系統的感激和後怕。這瓶小小的藥劑，簡直是救命稻草！
他立刻將空瓶收回系統空間。這東西材質特殊，絕不能留下痕跡。
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飢餓感立刻洶湧而至。他走到破木櫃前，意念一動，一小捧雪白的小麥粉出現在粗瓷碗裡。又取出一點白糖，熟練地加水揉成麵團。
爐火重新燃起。當第一張帶著焦香麥味的白麵餅在鐵皮上烙好時，李明狼吞虎咽地咬了下去。食物的熱力混合著藥劑殘餘的清涼感在體內流淌，帶來一種劫後餘生的、無比踏實的滿足感。
他一邊吃著，一邊冷靜地思考著當下的處境。曠工半天已成定局。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合理的、能糊弄過去的理由。
高燒？對！這個年代，重感冒發燒是萬能的請假理由。他立刻走到牆角的水缸邊，舀起一大瓢冰冷的清水，咬咬牙，從頭頂澆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他凍得牙齒咯咯作響，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強忍著，又澆了一瓢。然後，他濕漉漉地回到冰冷的床上，裹上那床薄被，蜷縮起來。
很快，寒冷加上刻意催發的虛弱感，讓他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也摸起來有些發燙（冷水激的）。他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病倒的人。
果然，沒過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車間小組長那不耐煩的粗嗓門：「李明！李明！死屋裡了？幾點了還不滾去上工！想扣工資啊？！」
李明醞釀好情緒，用帶著濃重鼻音和沙啞虛弱的聲音回應：「組…組長…咳咳…對…對不起…我…我發高燒了…起…起不來床…咳咳咳…」 說到最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門外的叫罵聲停頓了一下。小組長似乎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又聽到那有氣無力的咳嗽聲，罵罵咧咧道：「媽的！病得真是時候！等著！我去跟主任說！回頭再收拾你！」 腳步聲罵罵咧咧地遠去了。
李明鬆了口氣。第一關，暫時糊弄過去了。他裹緊濕冷的薄被，一邊忍受著真實的寒冷和不適，一邊默默恢復著體力，同時將意念沉入系統空間。
空間裡，物資前所未有的豐富：五百斤大米，近七百斤玉米（昨夜傳送消耗二百斤），三百斤金黃大豆，二百斤新簽到的小麥粉。如同一座小小的糧山。
【物品標記與短距傳送（初級）】、【精準投擲（3/10）】、【初級偵察（2/5）】。
糧庫那邊…昨夜那二百斤玉米，應該被發現了吧？會引起怎樣的風波？
---
西城區第三糧庫。氣氛比昨日發現一百斤玉米時更加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塊。
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就設在糧庫保衛科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來自區糧食局保衛處的孫組長，一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手指用力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面前，攤開著一張糧庫後牆區域的詳細平面圖。昨夜發現二百斤玉米的廢棄麻袋堆位置，被紅筆重重地圈了出來。
「一夜之間！又是二百斤！還是玉米！還是同一個地方！」 孫組長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誰能告訴我！這糧食是他媽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地里長出來的？！」
保衛科長、民兵連長、昨夜值班的保衛幹事、負責後牆那片區域的保管員…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暗哨呢？！不是說加了暗哨嗎？眼睛長在頭頂上了？！」 孫組長凌厲的目光掃向民兵連長。
民兵連長一個激靈，臉色煞白：「報告孫組長！暗哨…暗哨確實在崗！後半夜…後半夜小劉說好像聽見點耗子扒拉東西的細微動靜，他立刻用手電照了，也下去看了…那堆破麻袋爛筐子就在牆根底下，離他蹲的垛口直線距離不到十五米！他…他發誓除了野貓爪印和幾塊破布頭，什麼都沒看見！那堆玉米…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憑空冒出來？」 孫組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你他媽當我是三歲小孩？！二百斤玉米！不是二百粒沙子！那麼大一堆東西！就算是一隻耗子拖進去的，也得有動靜吧？也得有痕跡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面那座巨大的、如同沉默巨獸般的庫房：「看看！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這是糧庫！國家的命脈！不是他媽變戲法的舞台！連續兩天！先是五十斤富強粉，接著一百斤玉米，現在又是二百斤！加起來三百五十斤細糧！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而我們！堂堂糧庫保衛！連根毛都摸不著！這是嚴重的失職！是恥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紅外探測設備呢？申請了沒有？」 孫組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報…報告！已經緊急向市局申請了！最快…最快明天能批下來一台！」 保衛科長連忙回答，聲音發顫。
「好！設備一到，立刻給我在發現糧食的區域，還有整個後牆沿線，重點布控！我就不信，真有鬼能躲過科學儀器的眼睛！」 孫組長眼中寒光閃爍，「另外，給我查！把糧庫所有人員，包括臨時工，最近半年的行蹤、接觸的人、家庭情況、經濟狀況，給我仔仔細細、篩子過水一樣篩一遍！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帶著惶恐和決絕。
孫組長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被紅筆圈住的平面圖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昨夜發現玉米的位置旁邊，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力透紙背：
「神跡點？」
這三個字，如同沉重的烙印，烙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恐懼、疑惑、還有一絲面對未知的茫然，在濃重的煙霧中無聲瀰漫。
糧庫森嚴的高牆之外，陽光普照。而在牆內，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因為那憑空出現的二百斤金黃玉米，陡然升級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科學儀器即將登場，人海戰術即將鋪開，誓要將那個製造「神跡」的幽靈，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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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李明的小耳房裡。
爐火帶來一絲暖意。李明已經換下了濕衣服，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下肚，身體的不適感消退了大半，精神力的涓涓細流也在緩慢恢復。
他聽著前院閻埠貴刻意壓低、卻依舊難掩興奮的議論聲——顯然，糧庫「神跡再現」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四合院。
「我的老天爺！二百斤！金玉米啊！就在昨兒那地方，又多出來二百斤！糧庫的官兒臉都綠了！」
「真…真有神仙顯靈了？」
「噓！別瞎說！專案組都動真格的了！聽說要上啥…啥紅外線！神仙也給你照出來！」
李明面無表情地喝著粥。專案組？紅外探測？壓力更大了。但他心中毫無懼意，反而升起一股更加熾烈的鬥志。
深藏功與名，本就是與風車搏鬥。敵人越強，手段越高，才越能證明他存在的價值！
他意念掃過系統空間裡那座沉甸甸的糧山，目光落在新獲得的二百斤小麥粉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執拗的弧度。
「紅外線？那就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