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命運的暴風雨與親情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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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被賈張氏這一嗓子吼得像個受驚的鵪鶉,猛地後退半步,險些被自己散開的鞋帶絆了個狗啃泥。她漲紅著臉,手忙腳亂地後退兩步,強裝鎮定地扯著嗓子解釋道:」賈東旭家屬,咱們醫院有規定,家屬必須到場簽字才能辦理費用減免。而且您也知道,搶救時用的輸液費、手術器械損耗費啥的……」

  」少在這兒跟我扯什麼規定,你們這幫穿白大褂的,簡直就是穿著白衣的強盜!」賈張氏像只被激怒的母雞,蹭地從地上站起來,膝蓋上乾涸的血跡蹭得褲子一片暗紅。她雙手叉腰,聲嘶力竭地破口大罵,」我兒子在你們這鐵疙瘩機器里變成肉醬,現在還想著跟我要錢?!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肝!信不信我現在就撕了你們這白大褂,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話音未落,她抄起旁邊地上的塑料凳就朝護士站猛扔過去。塑料凳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啪」地一聲重重砸在診室門上,震得門框都微微顫動,仿佛門框也在驚呼:」哎喲喂,我滴個乖乖,這老太太力氣不小啊!」幾個圍觀的病人被嚇得尖聲驚叫,像受驚的麻雀四散開去,一眨眼就跑得沒影了。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怒意,終於板起臉厲聲喝道:」請賈東旭家屬立即控制情緒!否則我們將不得不報警處理。」他的聲音像個生鏽的鋸子在鋸木頭,又尖又刺耳。

  」要報警?好啊!我還怕你們不報警呢!」賈張氏像是被激怒的鬥牛,突然猛地一挺身,來了個誇張的」鯉魚打挺」。她頭髮散亂,衣扣鬆開,歇斯底里地叫嚷著:」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醫院黑了良心,不給我兒子治療有理,還是我撒潑有理!!」

  醫院寬敞的走廊頓時一片混亂,人群像被炸了窩的螞蟻,四處亂竄。一群護士急得團團轉,卻不敢輕易上前阻攔,生怕被賈張氏這頭」憤怒的母獅子」給抓花了臉。幾個路過的病人家屬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這老太太怕是真瘋了吧......」

  」看著挺可憐,可誰讓她兒子......」

  」這年頭,工廠出了事,家屬鬧一鬧,廠里總會給點錢的。」

  就在場面陷入一觸即發的混亂時,一個沉穩有力的女聲忽然在人群中響起:」都給我住手!」

  人群像被無形的手分開,自動讓出一條路,走出一位身材高挑、氣質幹練的中年女性——市醫院新上任的副院長白衫。她濃眉大眼,目光如炬,步伐堅定沉穩,三兩步就走到人群中央,活像個將軍闖入了戰場:」賈家家屬,我完全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請冷靜想想,您這麼鬧,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倒會害了您自己。」

  賈張氏剛要發作,看到白衫胸前閃亮的院長徽章,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猛地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

  白衫趁熱打鐵,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鑑於賈東旭是在工廠事故中工傷,按照政策,廠方會按規定進行賠付。我建議你們先冷靜下來,按規定辦理手續,醫院方面可以酌情減免部分費用。」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在賈張氏頭上,她突然僵在原地,眼神呆滯,呆立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秦淮茹趕緊趁機拉住她的衣袖,輕聲勸道:」媽,副院長都發話了,咱們先......」

  賈張氏卻像被激怒的野獸,突然狠狠甩開秦淮茹的手,歇斯底里地指著白衫,語無倫次地喊著:」你別在這假惺惺做好人!我兒子要是活著,肯定能進廠里的重點培養名單,現在你們賠我一個活蹦亂跳的東旭!他要是沒了,我賈張氏也就不活了!」她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嘩嘩」地往下流,打濕了她臉上的皺紋,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正當氣氛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皮筋,下一秒就要」啪」地斷裂時,手術室那扇厚重的大門,終於」吱呀」一聲,發出一陣沉悶而悠長的響動,仿佛在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隨著這聲響,大門緩緩打開,如同一個神秘的寶箱被小心翼翼地打開。

  主治醫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緩緩走出手術室。他的腳步沉重得像踩在蜜糖里,每一步都拉出長長的黏液。他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得像一尊雕像,眼神空洞得仿佛能看穿生死。他拖著腳步,每走一步就在寂靜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沉重的腳印,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賈東旭的直系親屬在哪裡?」醫生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重擔。他說話的樣子,就像是剛跑完馬拉松,還被人用冷水潑了一身。

  眾人皆靜默了一秒,這短暫的靜默,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而後,幾乎條件反射般,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賈張氏。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恐懼,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這根稻草隨時可能化為泡影。


  賈張氏的聲音顫抖著,像是一片在狂風中搖曳的樹葉,飄忽不定:」大夫,我兒子還有救,是不是?是不是已經醒了?你告訴我啊......」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渴望,仿佛只要醫生說出一個」是」字,她的兒子就能像超人一樣從病床上跳起來給她一個熊抱。

  然而,醫生緩緩地搖了搖頭,那動作緩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次搖動都帶走了一份希望。他眉頭緊鎖如刀刻,臉上的皺紋如同歲月留下的溝壑,深邃而悲涼。他緩緩摘下沾滿血跡的手套,那血跡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手術台上的殘酷與無情。他走到一旁,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那張紙仿佛有千斤重量,壓在眾人的心頭,仿佛是一張通往地獄的門票。

  」根據檢查結果,賈東旭因在機器操作過程中被絞壓,導致多處內臟嚴重破裂,最終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很遺憾,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的聲音在寂靜的長廊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我不信!我不信!」賈張氏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那聲音像是被強行撕裂的布帛,尖銳得仿佛能衝破雲霄,直抵醫院那看似堅固的屋頂,將其掀翻。只見她如一頭瘋狂的母獸,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搶過那張薄如蟬翼的紙。她雙手死死攥著,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之色,仿佛那是她與兒子最後的聯繫,只要稍一鬆手,兒子就會徹底離她而去。

  賈張氏一邊死死抓著紙,一邊歇斯底里地吼道:」這肯定是你們偽造的!你們這些黑心肝的醫生,為了推卸責任,竟敢拿我兒子的命開玩笑!我要看兒子!我要讓你們這些人償命!」

  她一邊叫嚷著,一邊揮舞著那張紙,那動作幅度之大,仿佛要將空氣中看不見的」真相」都撕碎。她的聲音在醫院的長廊里來回迴蕩,如同鬼魅般糾纏著每一個角落。那聲音尖銳得如同銳利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抓撓著人們的心臟,驚得天花板上的燈管都開始」滋滋」作響,仿佛在痛苦地哀號。

  護士們被嚇得臉色蒼白,紛紛退避三舍,仿佛賈張氏是一頭髮了狂的猛獸。而走廊里的病人們也紛紛躲閃,眼神中滿是驚恐與不安。

  白衫見狀,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她快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她站在賈張氏面前,微微抬起頭,眼神堅定而冷靜,仿佛能看穿賈張氏瘋狂外表下的痛苦與無助。此時的她,就像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正在安撫一群躁動的士兵。

  」賈家屬,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更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地方。如果您對死因有異議,可以按照正規途徑提出申請,由醫學會進行鑑定。」白衫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一記重錘,砸在賈張氏的耳邊,讓她那瘋狂的神志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隨後,白衫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堅定:」但現在,請您先冷靜下來,完成必要的手續。」這話語,此刻就像一盞明燈,在這混亂的黑暗中,試圖為賈張氏指引一條通向真相與解脫的道路。

  賈張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突然像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嘴裡喃喃自語:」我的兒啊......我的好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她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走廊里,易中海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如鐵,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打翻的顏料。他猶豫片刻後,終於開口:」我...我去找廠里領導商量賠償的事。」他的聲音乾澀沙啞,說完便匆匆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格外孤零零的,像一隻被拋棄的大雁。

  秦淮茹這時才顯出幾分慌亂,眼圈紅得像兔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快掉不掉的樣子讓人看著著急。她拉著白衫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無助地小聲問:」院長,東旭的後事...我們該怎麼辦啊?」她眼角的淚水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滴在雪白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像一朵朵悲傷的小花。

  」醫院是國家的,按規定我們會和軋鋼廠對接的。」白衫公事公辦地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就像一塊凍僵的冰里藏著一絲春水,」你們先墊付上費用,等軋鋼廠確認事故責任後,他們會給你們報銷的。」

  賈張氏仿佛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她猛地抬起頭,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那哭聲中夾雜著對亡兒的無限呼喚和對廠方的控訴,讓人聽了不禁心生憐憫。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開始低聲啜泣,走廊里頓時瀰漫著悲傷壓抑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就像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胸口。

  正在這混亂不堪的時刻,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皮鞋鋥亮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來——他是賈東旭所在國營軋鋼廠的車間主任。看到眼前混亂的場景,他明顯愣住了,表情仿佛是被雷劈中了一般:」這...這是怎麼回事?」

  車間主任一到現場,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冰窟窿——賈張氏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秦淮茹在一旁紅著眼眶低泣,易中海站在走廊盡頭,面如死灰。周圍一群病人和家屬圍觀著,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就像一群小蜜蜂在嗡嗡嗡地叫。

  車間主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仿佛有人在往他頭上倒水。他顧不得自己的形象,匆忙走到賈張氏面前,剛想彎腰把她扶起來,就被賈張氏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猛地抓住衣領,她雙眼血紅,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你們這些害死我兒子的兇手!誰都別想躲開!我要你們一個個都給東旭償命!」

  車間主任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他穩住身形後,臉上堆滿了焦急和愧疚,連連擺手:」賈大嫂,您先別激動,我今天就是專程來處理東旭後事的。廠里一定會妥善安排,該給的賠償一分都不會少!」

  賈張氏一聽「賠償」二字,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推開車間主任,雙手在空中揮舞著,歇斯底里地大吼:」賠償?你們拿什麼賠?我兒子沒了,你們就是殺人兇手!東旭才二十出頭,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我要你們一個個都給東旭償命!」說著,她就要朝車間主任撲過去拼命,嚇得車間主任連連後退,險些摔倒,姿勢滑稽得像只被追捕的鴨子。

  白衫趕緊上前一步,義正辭嚴地攔住賈張氏,嚴肅地說:「賈家家屬,您這樣衝動不僅無法解決問題,還可能給您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廠里會嚴格按照國家政策進行賠償,但現在您得先冷靜下來,和我們一起處理東旭的後事。」

  賈張氏被白衫攔住後,一邊瘋狂掙扎,一邊放聲大哭,「我冷靜不了!我兒子就這麼沒了,我怎麼可能冷靜!」她的哭聲悽厲而又悲切,迴蕩在醫院的走廊里,讓人聽了無不心碎。

  秦淮茹這時擦了擦眼淚,趕緊走到車間主任面前,聲音顫抖得如同寒風中的枯葉:「主任,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東旭他……他不該就這麼走了。」說到最後,已然是泣不成聲。

  車間主任一臉沉重地點點頭,說:「秦姑娘,您放心,廠里一定會負責任的。我會立刻安排人手把東旭的後事辦好。另外,關於賠償的事,我們也會儘快協商,按照國家最新的職工工傷撫恤政策執行,一定不會讓你們吃虧的。」說罷,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車間主任先行墊付賈東旭在院期間產生的所有費用。至於其他相關賠償事宜,則需待廠委會經過嚴謹討論、綜合考量後作出決定,屆時會依據最終決議進行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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